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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磁的嗓音自耳畔響起,一如既往的沉穩有力,不需要有太多的語言,好像黎夜在身邊這個事實存在,就足以讓人安全感爆棚。
伊冬靈莫名有些臉熱,他甩甩腦袋,拋開了奇怪的念頭。
靈劍剛動,眼前便傳來一抹熱意,寬大的手掌從眼前劃過,幽藍色的靈光落入眼眸,再睜眼,眼前景象似有些不同。
“驚龍山脈本身就是一座巨型幻陣,憑借肉眼所見,深入不了,也出不去。”黎夜解釋。
伊冬靈恍然。
他駕馭著飛劍穿梭于巨石與叢林之間,起初還有些畏手畏腳,后來卻慢慢得了趣,有種在玩跑酷游戲的刺激感。
“阿靈果然很有天賦,短短幾日,御劍之術愈發登峰造極。”黎夜笑著說道。
伊冬靈明知道這是彩虹屁,卻還是忍不住嘚瑟起來,“那可不,之前謙虛謙虛你還當真啦?”
連伊冬靈都有些驚訝于自己的適應能力,前兩日還磕磕絆絆,如今他甚至有余力去觀察周圍所見之景。
這一路上,他看見了許多曾經從未見過的生物,火焰模樣的鳥,長得像鱷魚一樣的草木,隱于叢林的恐怖蛇類……奇怪的是,這些生物都匍匐于地面,不敢亂動,好像在懼怕著什么。
越往里深入,這種情況就越明顯。
“這些妖獸為何都趴在地上?”又一次掠過趴伏著的妖獸時,伊冬靈問出了心中不解。
本以為前行之路艱險,要與諸多妖獸爭斗,卻沒想到如此相安無事。
他不由地腦洞大開,狐疑道:“該不會你的真身……是什么高等級妖獸吧?”
“哈哈哈,你可真能猜。”黎夜忍不住笑道,“昨夜獸王之爭已有定論,是極為罕見的沙裂猿,如今這些妖獸匍匐,是那新晉獸王在借用它們的能量。”
“不過獸王之爭已過,吼聲卻仍未止,想來是有人想當那黃雀,趁它勢弱,要它命。”
哪怕沒有親眼所見,黎夜也對如今的形勢判斷得七七八八。隱約間,能看見一縷縷靈氣透過地面,往山脈深處匯聚。
“吼聲較之昨夜,似乎是單一了些。”伊冬靈仔細聽著動靜,心下也有了判斷,“那我們……是要去當黃雀中的黃雀?”
黎夜不由失笑,“可以這么說。”
隨著漸漸深入,地面發生震顫的頻率愈發頻繁,原本若有若無的吼叫聲也變得愈發清晰。
伊冬靈卻從中聽出幾分力竭,似乎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片刻之后,深處的景象映入眼簾。
伊冬靈將靈劍懸停附近,暗中觀察。
巨猿模樣的兇獸仰天長嘯,它的皮膚如同砂石一般枯槁,大片大片的裂紋遍布全身,便是它,發出了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只巨猿有著一雙銀色豎瞳,似睜非睜,透著一股無邊怒意。
地面上是一道道裂縫,深淺不一,有的甚至達數米之寬,不少修士與妖獸的尸體橫陳其中,鮮血染紅地縫,滿目瘡痍之景。
“銀目沙裂猿。”黎夜說。與他記憶中一致,唯一沒想到的是,它竟現在就進化出了銀目。
在那龐大的身形之下,有數道狼狽的人影,其中有一名英姿颯爽的女子,一頭紅發,極為耀眼奪目。
看到那女子的瞬間,伊冬靈有剎那愣神,而后連忙道:“她們好像不是對手,我們快去幫忙!”
“幫?”黎夜微微凝眸,注意到了伊冬靈對某位女性的格外關注,不滿道:“幫誰?”
“誒?”伊冬靈愣了瞬,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問要幫那群修士,還是幫那頭沙裂猿,“自然是幫人。”
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他在那群人里面,看到了那頭標志性的紅發,讓他懷疑對方是不是原書中最主要的女性角色之一。
黎夜卻說:“我們既是要當那黃雀中的黃雀,此刻隔岸觀火,豈不更妙。”
伊冬靈抬眸,直勾勾地盯著黎夜看了會,有些失落道:“你若不愿,便算了。”
受過去的思維影響,他總是習慣性地有種正義感,但這里是弱肉強食的修真界,勸架也是需要真本事,動輒以命相搏的。
他暫時自身能力還有限,說是要幫,卻是在強求黎夜去冒險,實在沒什么立場。
黎夜:“……”
他敏銳地嗅到了伊冬靈對那女人的特別關注,自打看見那個紅發女人,視線就沒挪開過。
平心而論,這種潛在威脅,他不想救。
但讓伊冬靈露出如此失落的神情,實在不是大丈夫所為,于是道:“阿靈想幫,幫便是了。”
伊冬靈卻仍眼巴巴地看著他,軟聲軟語:“如果危險還是算了,你的安全更加重要。”
黎夜微微瞇起眼睛,這話倒是受用。他低笑一聲,倏地覺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小肚雞腸。
渾身靈力激蕩,他干脆地攬過伊冬靈的腰身,驟然拔空而起,“阿靈想救,便能救!”
……
“混蛋!我定要將你碎尸萬段!”那名赤紅頭發的女子雙目噙著淚,恨聲說道。
今日她帶來的手下已經折損了七七八八,不管怎樣,一定要將這頭沙裂猿的內丹帶回去!
“公主,情報有誤,這是只變異的沙裂猿,我們不宜戀戰,暫且避避吧!”有人提議。
紅發少女輕咬下唇,面部有一瞬猙獰,望向沙裂猿的目光兇相畢露,“不能撤!”
她排名老幺,天賦一般,在皇室中本就地位不高,這次歷練是她唯一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若是敗興而歸,只會被更加邊緣化。
就算勉強茍活,也毫無意義。
“它已經是強弩之末,相信我,再結一次陣!”紅發少女厲喝道。
剩下的幾名修士得了命令,不再遲疑,由一名身法最為敏捷的修士近身周旋,剩下的幾人一邊快速移動躲避著時不時破土而出的鋒利石刺,一邊割破手腕,用僅剩的靈力快速結印。
新鮮的血液與陣法相融,充斥著血色。
“靈木,血陣起!”伴隨著一聲暴喝,一根根由靈力結成的藤蔓破土而出,根莖鮮紅,像是喝足了鮮血般孔武有力,血藤緊緊纏繞住沙裂猿的四肢,讓它一時間無法動彈。
同時,那些結印的修士身上也有血藤攀爬而上,藤針鋒銳,掀起一片哀嚎。
靈木血陣,絕對的封印法陣,卻是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手段,能起到的壓制極為短暫。
但這一瞬間,便足夠了!
紅發少女指尖劃過手中長槍,翻轉間血珠四濺,罡風驟起。她身形一晃,再出現時,已然在沙裂猿的后頸處。
玄月刺!
長槍裹挾著一層赤紅血光,劃出一輪彎月,朝著后頸處劈刺而下——全身由砂石構成的沙裂猿,后頸是最大的弱點,成敗與否,就看她這一擊能不能刺穿它的后頸!
她雙目赤紅,將一切委屈與憤恨都凝聚在這一擊上,眼看著長槍壓下,但就在快要觸及到后頸的一瞬間,她與手中長槍突然停在了原地——像是被摁了暫停鍵。
與此同時,沙裂猿的雙目銀光大盛,力量大了數倍不止,幾乎是瞬間,就掙脫了靈木陣的壓制,回首望向那名偷襲者。那雙銀色豎瞳此刻已經完全睜開,直盯著她,似乎在嘲諷她的無知。
紅發少女的心徹底涼了下去,這一刻,她終于明白,為什么看起來好像能打過的局面,卻總是差那么一點——因為這只沙裂猿一直都未用盡全力。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只沙裂猿竟然擁有著封鎖空間的能力——哪怕只有一剎那。銀目銀目,這就是變種的能力么。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雙碩大的手掌朝她拍來,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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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死前的一瞬間似乎特別漫長,她甚至在腦海中走馬觀花了一番這十幾年的凄苦人生,悔恨于自己的拿不起放不下。
恍惚間,她聽見“嘭”的一聲,耳邊炸起巨響,自己卻沒有變成肉泥。
她有些困惑地睜開眼睛,卻看見面前數十米高的巨猿身形晃了晃,連最后的悲鳴都未發出,便轟然倒下,掀起一地塵埃。
身上的禁錮也隨之消失,身體緩緩下落。
“她好像沒反應過來,快接她一下。”她聽到了一道清脆明亮的聲音,甚是好聽,在催促著誰。
——好像是在說她。
等等,她這是……被救了?
還不等激動的情緒上涌,便聽見一道極為冷漠的聲線:“不用,死不了。”
“……”
紅發少女登時反應過來,身體的本能驅動靈力在空中漂亮地翻了個身,穩穩落地。
“公主……沒事吧?”幸存的幾名修士圍了上來,紅發少女搖了搖頭,不解又忌憚地望向沙裂猿倒下的方向。
塵埃漸漸散去,讓他們折損無數同伴的銀目沙裂猿倒在地上,再無絲毫靈力波動。
而在沙裂猿身后,站著一對璧人,均是姿容不凡,氣質脫俗。
尤其是那名女修,漂亮得不似凡人,比赤月國以美貌著稱的大公主還要清冷幾分,饒是同為女性,都不由地有些愣神。
“晚輩赤月瑤,多謝兩位前輩出手相救。”待回過神來,紅發少女拱了拱手,開口道。
雖然眼前這兩人瞧著年輕,但修真界以修為見高下,稱一聲前輩并不為過。
被連帶著稱作前輩,伊冬靈多少有點心虛,對方那颯爽利落的槍法,可比他厲害多了。
不過……眼前這名紅發少女的話,卻是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想。他微微挑眉,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少女,對方五官大氣,一頭紅發熱烈而飄逸,眉宇間凝著一抹英氣,明艷照人。
——這便是赤月國的小公主,赤月瑤。
玄天與赤月同在北域,以驚龍山脈相隔,與各自為營的玄天大陸不同,赤月大陸只有一個國家,境內一切門派,都受皇室管制。
他記得在原書劇情中,男主曾在進入玄天秘境之前,救下過赤月大陸的小公主,后來成了男主的紅顏與助力之一。
哪怕系統已經給他下了那般離譜的任務,他仍然有一顆盡量不偏離原本劇情的心。
伊冬靈輕咳一聲,指了指身邊一臉高冷不想理人的黎夜,“都是他出的力,謝他就行。”
入了戰局,他才意識到四周的血腥味多重,說話時更為明顯。伊冬靈面色微微泛白,卻仍盡力壓下心中不適,佯裝從容淡定。
黎夜瞥了他一眼,指尖微彈,悄然施了個清潔的小法術,空氣中的血腥氣頓時淡了許多。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銘記于心,日后若有機會,定然涌泉相報。”赤月瑤聞言,再度朝著黎夜作了一揖,無比誠懇道。
嗯?竟是和他一樣喜歡開空口支票的家伙。伊冬靈不由地多看了她兩眼。
黎夜長眸微瞇,語氣冷得仿佛能掉冰碴,“我殺銀目沙裂猿,與你何干。”
赤月瑤身形一僵,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位前輩對她敵意甚重,不知因何而起。莫非他……也是沖著沙裂猿內丹來的?
“抱歉,是赤月瑤自作多情了。”
“喂……”伊冬靈被這場面尷尬到了,暗搓搓地戳了下黎夜的腰,提醒他注意語氣。
明明是原書的紅顏之一,卻不知為何,黎夜對她極為反感。就黎夜平日里總是為美色所惑的德行,按理來說不應如此。
見黎夜毫無解釋的打算,伊冬靈不得不出聲挽尊道:“別看他這樣,其實是個刀子嘴豆腐心。是他見你們遇險,便善心發作,出手相助。”
赤月瑤聞言,看了一眼臭著一張臉的黎夜,愣是沒看出絲毫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