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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戴在頭上是不是太離譜了點?”伊冬靈見黎夜一副顯眼包做派,
忍不住哈哈大笑。
黎夜本就是英姿勃發(fā)的形象,長發(fā)半束,
一襲黑衣更是將那肆意張揚的氣質(zhì)凸顯得淋漓盡致,偏偏頭上帶著這么一朵清新淡雅的冰玫瑰,
反差太大,
顯得有些滑稽。
“為何?”黎夜不解地問。阿靈送的東西,
自然要光明正大地炫耀。
“嗯……就是感覺,
不太搭。”伊冬靈打量著對方,強忍著笑意道。
他沒想到黎夜竟會有如此舉動,早知有這一出,
他至少做些方便攜帶的物件,比如玉佩戒指之類的。
黎夜略一思量,
只以為伊冬靈所說的不搭指的是衣服,
于是他開口道:“稍等。”
說著一個閃身,
消失在伊冬靈的視野中。再出現(xiàn)時,
已然換了一身月白服飾,倒確實增添了幾分風雅氣息。
但……還是很怪。
“怎么?還是不好看?”黎夜挑眉問道。
“怪怪的,但……還算不錯吧。”伊冬靈不想再打擊對方,笑著說道。他沒好意思說是黎夜的模樣氣質(zhì)與這冰花不搭,否則他都擔心黎夜再整個易容術(shù)。
人是好看的,衣服是好看的,他做的花自然也是好看的,雖然合在一起怪了點,但看慣了,好像也……還行。
不過,瞧見黎夜換了衣服,他后知后覺地想起了什么,開口問道:“你還有多余的衣服嗎?”
“有。我再試試,總能有合適的。”黎夜只當伊冬靈不滿意這身裝束,腳步微抬,又想去換。
“不是不是。”伊冬靈連忙拉住對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裙子,解釋道:“想借一件穿穿,出門走得急,沒帶備用的。”
黎夜先前的舉動,讓他驟然意識到自己身上這件衣服穿了許久,本來沒覺得,但一想到自己閉關(guān)了整整五個月之久,就渾身不自在。
總覺得身上很潮濕,說不清究竟是修煉排出的污濁還是對練時產(chǎn)生的汗水,亦或是冰雪消融后的水漬。原本并未察覺,可在意識到這點后,突然覺得有些無法忍受。
當初逃跑時沒以為會那么快與黎夜碰面,那些行動不便的裙子他自然沒帶,只想著帶足靈石入些輕便衣服。只是沒想到黎夜半路將他劫走,一晃就過去這么久。
“是么?備用的衣服,我倒是有不少。”黎夜唇角勾起,目光灼灼地盯著對方,笑得燦爛。
他本想說,他們既是修士,自然有專門的清潔術(shù)法,以伊冬靈如今的靈力把控,學起來實在不是難事。
但……終究是某種奇怪的念頭占了上風。讓心上人穿上自己的衣服什么的……
“你怎么笑得這么……”伊冬靈有些遲疑,只覺得對方的神情有點怪怪的,“難道說,借衣服還有別的寓意不成?”
“咳,沒有。”黎夜搖了搖頭,修長的指尖劃過腰間玉佩,幾套服飾憑空出現(xiàn),款式色調(diào)頗為單調(diào),多以黑藍白為主,“挑一套將就一下?”
伊冬靈抬眸瞥了對方一眼,對方火熱的視線下藏著幾分期待與躍躍欲試,低低的嗓音中更是透著興奮,想忽視都難。
嘴上說著將就,眼神卻不知有多期待。
“……”伊冬靈隨手抓出一件,“就這個吧。”
他想著既然要換衣服,便順便清洗一下,于是拿著衣服離開,卻是一步三回頭,眼神充滿警告,“你轉(zhuǎn)過去,不準偷看!”
“不看不看。”黎夜眼底浸著笑,老老實實地舉起雙手,背過身去。畢竟男女有別,在這方面,黎夜倒確實能保證,自己算是個正人君子。
他們修煉的附近有一處小溪,離得并不遠,到了溪邊,伊冬靈回首看去,隔著層層樹影,黎夜老老實實地背著身,甚至踢了一腳沙裂猿,逼得它也轉(zhuǎn)過身去。
伊冬靈見狀,不由地笑了聲,卻仍為了保險起見,運轉(zhuǎn)起靈力,陣陣寒流涌動,無數(shù)道冰墻筑起,徹底隔絕視野,他才心安地換起衣服。
脫掉裙子之后,伊冬靈果斷地扯掉了胸衣以及……里面的墊子,頓時覺得輕松、舒暢。
他長舒了一口氣,有種解放了的感覺。
九月給他準備了各式各樣的胸墊,大小各不相同,款式、材質(zhì)更是五花八門。起初他還不愿意穿,后來漸漸向現(xiàn)實屈服。
因為他畢竟不是女孩子,沒有胸,穿上襦裙之類的裙子總會搖搖欲墜,他只能一直提拉著。加了胸墊,他才算是能正常走路了。
衣裙褪去,伊冬靈緩步踏入溪中,溪水與皮膚相觸,仍帶著極度冰寒之意,伊冬靈卻未覺半分不適。他不敢耽擱,飛快地沖洗了一下,前前后后不超過五分鐘。
待上了岸,他的視線在胸墊上停留一瞬,有一瞬間的猶豫。
反正他平日用的以小款巨多,如今換上男裝,更是寬寬大大,就算是不穿,黎夜應該也看不出來。
這般想著,他果斷拋棄胸衣,選擇快樂,直接套上了黎夜的衣服。男裝穿法并不復雜,他很快換完衣服,束起馬尾,才撤去一道道冰墻,回到了黎夜的身邊。
“我好了。”伊冬靈開口道。不知為何,穿著對方的衣服相見,心中竟莫名有些緊張。
黎夜這才轉(zhuǎn)過身,直勾勾地看向穿上男裝的伊冬靈,眸光透亮,藏不住的喜悅。
這是件青白束腰長袍,如此素凈的衣服穿在身上,倒顯得伊冬靈姿容更盛,氣質(zhì)更為清冷,長長的頭發(fā)束起,有種雌雄莫辨的美感。
倒確實像個霽月清風的少爺,皎皎如云月,皚皚若霜雪,如墨青絲隨風而動,在光影下泛著微微的暖光。
這件長袍對于伊冬靈來說還是大了些,談不上有多合身,黎夜卻瞧著歡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壓不下去。
——穿什么樣的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現(xiàn)在穿的是他的衣服。
伊冬靈也不知道對方在興奮些什么,心中卻無端松了口氣,出聲道:“怎么樣?帥吧?”
“是啊,身姿如青松,面如冠玉,好似墨畫,教旁人瞧了,怎么不嘆一聲公子翩翩。”黎夜大笑了聲,很給面子地回道,語氣相當浮夸。
伊冬靈莫名有些臉熱,明知對方是以為他在“女扮男裝”,故而有此一夸,卻還是忍不住緊張。他搖搖頭,試圖甩出奇怪的想法。
“不過阿靈,剛剛竟特意筑起冰墻,就這么不相信我?”黎夜挑眉問道。他對靈力波動的感知極為敏銳,哪怕不用看,也知道對方干了些什么。
伊冬靈睨了他一眼,反問一句:“誰知道你的自制力如何?”
黎夜不由地大笑兩聲,非但不惱,反倒煞有其事地應道:“有理。”
畢竟,僅僅是聽見淅淅瀝瀝的水聲,他都需要默念清心訣,才能保持心無雜念。不過……
他的視線掠過伊冬靈平坦的胸膛,默默在心中感嘆一聲,之前女裝時尚有弧度,如今穿上他的衣服,竟是一馬平川,恐怕還沒他的胸肌大。
——確實是能以假亂真。
“喂,你在看哪呢?”伊冬靈察覺到了對方的目光,猛地環(huán)起胸,心中有些擔心是不是因為胸太平引起了對方的懷疑,佯怒道:“我……我可是女孩子,你這樣……也太不禮貌了。”
說完覺得自稱女孩子實在太羞恥,淡淡的粉從臉頰暈至耳根,生出一種別樣的瑰麗。
黎夜瞧得眼熱,有些艱難地移開視線,因為剎那閃過的齷齪想法而心虛,“抱歉,失禮了。”
伊冬靈哼了聲,勉強接受了對方的道歉。心中想的卻是,以后還是要墊些東西才保險。
他生怕黎夜再深想,頗為生硬地轉(zhuǎn)移話題,“我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出發(fā)吧。”
“好。”天色漸晚,黎夜也覺得是時候回到人類領(lǐng)地,至少休息時,伊冬靈能舒服一些。
不遠處正老老實實當?shù)裣竦纳沉言乘剖遣蹲降搅耸裁矗Z隆隆地跑到了他們面前,一雙巨眸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黎夜,似是知道黎夜不喜他的大嗓門,雖迫切,卻仍安安靜靜、老老實實。
“它這是……想要跟我們一起走嗎?”伊冬靈顯然是會錯了意。
“恐怕不是。”黎夜笑了聲,“不過你若是想,將它帶著也無妨。”
話音剛落,沙裂猿那顆碩大的腦袋猛地搖了搖,掀起了風浪陣陣。它生怕黎夜不認賬,退開幾步之后,拳頭對著空氣一陣拳打腳踢,而后一屁股坐下,做雙手合十狀。
一連串的動作下來,一陣地動山搖。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愿意了。”伊冬靈也不至于太遲鈍,見沙裂猿這般活靈活現(xiàn)的反應,哪里還能不明白。
“先前你閉關(guān)時,我曾許過它魂修之法,如今這般,是在催我兌現(xiàn)呢。”黎夜解釋道。
“原來如此。”伊冬靈恍然大悟,難怪自他醒來之后就感覺沙裂猿聽話且有靈性了許多,可是他又覺得有些奇怪,“魂修之法?它這樣的狀態(tài),還能修煉嗎?”
照黎夜先前所說,沙裂猿已死,只是依靠生機泉恢復了些許身體生機,是具傀儡而已。傀儡……也能修煉嗎?
“它的情況有些特殊,估計與它的神通有關(guān),神魂未徹底散去,在生機的作用下重新凝聚了。”黎夜說道。
這種狀況極為罕見,如今的沙裂猿介于半生半死之間,但若放任下去,沙裂猿僅存的殘念將會隨著時間流逝,徹底消散。
伊冬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忍不住感嘆:“你會的真的好多哦。”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黎夜眸光一沉,原本忽視的事情被提醒。
修士所修各有側(cè)重,魂修之法更是冷門中的冷門,他尚且記得,這套魂修之法是于清元青霜門所得,可因何而尋,尋來作甚,卻是空白。
記憶空缺得以再三驗證,黎夜心有所感,卻并不著急探尋。玄天秘境中有一重寶,可探過去,他的記憶缺口,自可補全。
況且……
視線落在一旁的伊冬靈身上,黎夜不由地勾起嘴角,如今有伊冬靈作伴,便是他最想延續(xù)的時刻,過去是什么樣子,哪有那么重要。
于是他大笑出聲,大方接過伊冬靈的贊嘆,“自然要會的多些,才能與阿靈相配。”
伊冬靈默了瞬,一時也分不出是何情緒。似乎就算換了男裝,也不影響對方嘴上花花。
黎夜說完,腳下靈力一蕩,懸停于沙裂猿面前,抬手輕觸額間,眸底藍光漸漸浮現(xiàn)。
沙裂猿額間的印記光芒大盛,恍惚中,它仿佛置身于一片星海,見證斗轉(zhuǎn)星移。那雙碩大的豎瞳中,藍色漸漸隱去,銀色再度浮現(xiàn)。
黎夜遵守諾言,不僅傳它魂修之法,還將傀儡印記褪去,讓它得以自由活動。
沙裂猿無比亢奮,碩大的豎瞳在黎夜和伊冬靈身上來回轉(zhuǎn)著,而后“咚咚咚”往山脈深處狂奔而去,不消片刻,又奔了回來。
它彎下龐大的身軀,將手中剛采來的一株紫色小花遞至黎夜身前,喉間發(fā)出幾聲怪笑。
伊冬靈頗為好奇,“這是什么?”
這花生得漂亮,含苞待放,色澤清雅,有種莫名的吸引力。伊冬靈剛想上前接過,卻被黎夜沉著臉攔下,一團灰白之氣纏繞而上,頃刻間將那朵紫色小花化作齏粉。
——虛靡花。有催·情、壯·陽的功效。
沙裂猿不會言語,但那般怪笑與此花相襯,簡直在無聲地嘲笑著黎夜不行。
黎夜氣惱萬分,直接抬起一腳,將沙裂猿踢得倒飛而去。龐大的身軀帶倒一片巨木,過了好一會,才發(fā)出了“轟”的一聲沉悶聲響。
地面隨之震顫晃動,好一會之后,雄渾悠遠的長嘯聲自遠處傳來,說不出的暢快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