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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看了衣服后,時淵又將一枚用凈漓煉制的額珠遞給了他:“本來準備給你煉制二十一件,但所用白金絲不夠,便多了一顆凈漓,給你做成了額珠,你拿去玩吧。”
雪覓不知道凈漓的珍貴,但這個珠子好看,玉色透亮,還穿了一根絲邊銀白繩結,一見就喜歡的不行,纏著時淵給他戴上。
第二天雪覓穿著新衣服,戴著新配飾,落靈還專門給他梳了一個可以配額珠的新發型,歡歡喜喜的去了朝圣城,高興的在龍十七跟前轉圈圈:“十七叔你看,淵淵給我做的衣服,還有這個額珠,好不好看?”
龍十七什么人,各種天材地寶見了無數的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這一件衣服無論是所消耗的靈材還是刻畫的陣法,甚至煉制時的真火,都遠超那件摘星太多,這一對比,摘星盡管已經很難得珍貴了,卻還是比不過。
更不用說,那頭上戴的那顆水靈之氣極盛的凈漓,這凈漓連他都沒有,雖然主要是因為凈漓是水屬性的靈珠,他并未特意收集過,但又是凈漓額珠,又是帶著凈漓之氣的法衣。
這時淵故意的吧?他剛送了衣服,時淵就親手煉制了一件,堂堂上神這么幼稚?
雪覓沒等龍十七的回應,自顧自的開心道:“淵淵給我做了二十件這樣的衣服,說是給我上學準備的,每一件的陣法都不一樣,淵淵說可以看心情換著穿!”
龍十七:“……”二十件,成神久天材地寶多了不起啊!
好氣!
第45章
整個圣靈學院歷時近三個月,終于選出了入學名單,但這還不是最后,所有被留下的人將會進入天菱閣,選出合適自己的功法,待擇定功法后,確定院系,若被院系確定收入,這才算是正式入學。
如果選定了功法,但各院的主事長老并未看中,那該名學生只能落選離開,不過一般能競爭到進天菱閣選擇功法這一步,都是各族天賦優秀的精英天驕,落選的可能微乎其微。
擇定功法是根據最后一輪刪選下來的名單,按照登記的靈根統一進行,每十人一輪的進入,沒輪上的,自然就要在后面大排長龍。
按照往常,雪覓一大早來到妖神殿后,會先去找古溪叔叔練習御水術,練一個上午,下午就會跟著十七叔到處去玩兒,結果今天一來,就被人直接引著去了妖神殿的大殿,見大殿里不止有皇伯伯十七叔他們,連上次見過的星茴叔叔他們都在。
雪覓一一喊了人,然后跑到了皇伯伯的身邊,拽著他的衣袖看著那幾個叔叔。
星茴滿臉笑意的道:“今日雪覓就要入學了,不過呢修煉這事對我們龍族而言并不是第一等的大事,雪覓只當去圣靈玩一玩交交朋友即可,無需將修煉太過放在心上。”
本來以雪覓的年紀,至少還可再玩鬧個幾百年再開始修煉,但奈何雪覓的情況特殊,若不現在進入圣靈學院,妖皇根本搶不過時淵留不住雪覓,所以在哪兒都是玩,去學院里玩好歹人被留在了朝圣城。
不過這入學太早,怕雪覓受到環境影響也跟著勤奮修煉反倒失了童年的樂趣,這入學前難免再三叮囑一番。
這些話隨著圣靈學院入學日近,雪覓是天天聽,古溪叔叔說,皇伯伯說,十七叔也說,就連他去問淵淵,要是他太笨了在學院里學不好怎么辦,淵淵也道:“無需學好,在學院里玩的開心就去,玩的不開心就回來。”
天天被在耳邊念叨的,念叨的雪覓根本沒法太將修煉當回事。
這會兒見龍叔叔們都到齊了,雪覓仰頭朝皇伯伯看去:“是要開學了嗎?”
妖皇將雪覓抱了起來:“還未,不過今日可入天菱閣,為你擇取功法。”
聽到可以選擇功法了雪覓還是挺高興的,他還記得自己答應過松溪和景煥,等他修煉能自己去游歷了,就去二重天找他們的。
雪覓以為龍叔叔們齊聚妖神殿,是想要來對他入學前再叮囑一番,卻沒想到竟然是來一起送他去上學的。
被皇伯伯抱在懷中,看著巍峨宏偉的學院大門前,烏泱泱跪了滿地的人,雪覓就忍不住拉起皇伯伯的衣袖想要遮住臉。
他現在已經知道什么是特權了,也知道了小龍君這三個字所代表的含義,更知道這個身份帶來的好處和麻煩,原本他想著悄悄入學,然后藏起龍角跟其他人一樣學習修煉。
卻不想皇伯伯這么大張旗鼓的,他都害怕又會像上一次在三重天時,那些妖族天族將適齡的小孩送到塵虛宮追捧巴結著他玩。
妖皇拉下被雪覓拽著遮臉的衣袖,帶著笑意道:“這些都是圣靈學院的院系長老,他們知你身份即可,以后你的同學,若你不說,他們不會知道的。”
雪覓這才將臉給露了出來:“真的嗎?”
妖皇道:“自然。”
別說那些今年入學的新生,就是學院的舊生,這會兒都屏蔽在結界之外,他們只知今日妖皇親臨,眾院系長老出來接駕,至于為何親臨,那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一道光亮從天際飛來,一落地,一頭戴金冠的白發清俊男子顯露了身形,先是看了眼妖皇懷中所抱之人,后才看向妖皇,眼眸帶笑,微微躬身行禮:“萬年未見,今得陛下親臨,真令敝院蓬蓽生輝。”
妖皇笑著看了來人一眼,朝雪覓道:“這是圣靈學院的院長,道光上神。”
雪覓連忙喊人:“院長好。”
道光聞言一笑:“院長這稱呼難免生疏了些,雪覓今后喊我道光伯伯吧。”
雪覓看了看妖皇,見皇伯伯沒反對,這才再次開口:“道光伯伯。”
道光含笑應下,便又將目光轉向妖皇身后的人,笑意更甚道:“多年未見,星茴上神風采不減。”
星茴笑著回敬道:“你也還是老樣子。”依舊是做派十足的老學究模樣。
明明兩人都在笑,但雪覓卻莫名感覺他們兩人相視一笑中,好像你來我往了無數回合一樣。
很快道光又朝著云漓等上仙見了禮,盡管只是上仙,但作為龍族的上仙,地位自然與一般上仙有所不同,因此道光主動見禮,以示尊重。
云漓等人連忙回禮,寒暄過后,道光微微側身,示意妖皇先請。
妖皇也不與道光客套,抱著雪覓就往天菱閣走去。
道光留了幾個學院內地位頗高的大長老隨侍在旁,其他的人便揮退了下去。
抱著雪覓的妖皇走在最前面,道光陪同在側,星茴等龍君隨意的走在后面,幾位學院的大長老小心的陪同在最后。
這些龍君當中,只有星茴和旭陽曾經在圣靈學院待過,星茴身為上神,自然要端著上神的架勢,言語上不能太過隨意。
旭陽就沒這么多顧忌了,于是一路走一路跟旁邊的龍十七點評。
“這百榜碑也有幾萬年了吧,看這邊角都有了裂紋,都不修繕一下的。”
“這練武場還是這么點點大,以后練武如何能施展開?”
“現在新生的月例是多少?”
后面跟著的大長老連忙道:“如今每個院系每月的月例都是一瓶十二粒的上品青玉丹。”
青玉丹是一種日常修煉所需的丹藥,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都可用,但青玉丹對龍族的效用不大,因為龍體強大,所需靈氣小小一顆青玉丹根本填補不了,但對其他族,基本還是夠用的。
旭陽頓時滿臉嫌棄,幸好他們家小龍崽根本不指望這些月例,真要指望這些月例,恐怕要餓死了。
那位長老面對旭陽的嫌棄也是滿臉無奈不敢反駁。
整個圣靈學院各院系就有三百零八院,這院中新舊老生加起來,一個院就有十數萬人,這十數萬都是正規的學生,這每個學生身邊有些帶有護衛,有些招攬了附庸,一廂疊加,人數之巨甚大。
若月例再多些,養出了學生的懶惰之心,以為進了學院就萬事無憂,那才是誤人子弟,能每月領取一瓶上品丹藥,已經算不少了。
問完了月例,旭陽又道:“那學院寢閣上一次修繕是何時?”
那長老已經預判了這位龍君上仙的嫌棄,干脆破罐子破摔:“若無損毀,便不會修繕。”
學院不會給你修繕,若有損毀,誰住誰修,這也算是不成文的規定了,如果想要住得好些,那就以靈珠支付,住處好的地方靈氣也會濃郁一些,畢竟有所出,自然就要有所得。
旭陽一聽,果然滿臉嫌棄,龍十七道:“雪覓可每日回妖神殿,無需住這里的寢閣。”
旭陽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這里的寢閣可以不住,但需得要有,收一兩個處理事物的雜役留在寢閣中,學院中有什么消息,亦或是有什么人來找,不至于尋不到人。”
龍十七沒進過學院,也沒入過什么宗門,想象不出這種多人居住的寢閣是個什么樣,但多人居住的地方,想也知道不會有多好,于是還未見就已經心生排斥,覺得會委屈了他家覓覓。
旭陽過來人經驗十足道:“待會兒等擇了功法,我們先去看看寢閣,選個住處最好的,再安排人過來修繕一番就是了,從里到外的一換,盡管地方小了點,但用品上不會委屈了雪覓就行,反正他也不住這兒。”
龍十七覺得這樣可行,又道:“那等雪覓定了功法,看看會入哪個院系,也提前去看看吧,如果太破舊,也剛好趁著正式開學前給修繕一下,不然破屋爛椅的,我才舍不得我家崽兒吃這種苦。”
跟在后面的幾位長老臉上帶笑的戰略性安靜不語,一堆家長陪著入學的,他們這圣靈學院開辦以來也有百萬年了,這還是第一次,從進門就開始嫌棄恨不得要將整個學院翻個新的,更是第一次。
這兩位龍君在說著這里翻修,那里翻新的,前面的龍君也同樣沒閑著,只不過云漓聲音溫溫柔柔的,說的話卻不是那么溫柔了。
“雪覓年幼,心性也單純,他的族人不多,學院中更沒有什么族兄族姐的幫扶,以后在學院里,各位長老可要多看顧一些,如今我們這幾個做叔叔的都會留在朝圣城陪學,學院中有什么事,盡可來找我們。”
幾個長老連連應是,族人不多,但一個已經能抵人家全族了。
云漓:“也不知道雪覓最后會得什么樣的功法,等確定了,那與他入同一個院系的新生可得好好挑挑,性情霸道的,心機深層的這些可不能要,雪覓性子軟和,怕是會被人欺負。”
走在云漓旁邊的墨亭雖然冰冷,卻句句給了肯定的回應:“嗯。”
云漓:“還有那些老生,也要審查一番,哪些不可相交的,列個名單出來。”
云漓說著朝著一旁跟著雪覓來的那兩個小護衛道:“屆時你們二人放激靈一點,可莫讓別有用心之人哄騙了雪覓,失些財物倒是無所謂,就怕惹的雪覓傷了心。”
花朝和繁縷連忙道:“是。”
墨亭贊同:“嗯。”
云漓:“這每日的膳食應當是自備吧,剛好我那宮殿與學院近些,雪覓每日的膳食,我派人送來吧。”
這一下墨亭不再是單字的回應了:“我也近。”
走在前面的星茴笑瞇瞇回頭:“哪能勞累你一人,我這做叔叔的,也該有所表示。”
龍十七連忙道:“諸位放心,妖神殿有雪覓的專用靈廚,雪覓已經吃習慣了。”
剛剛還跟龍十七哥兩好的旭陽立刻轉移了戰線:“就一個靈廚未免單調了些,偶爾也換換口味才好。”
跟在后面的眾長老:“……”麻了麻了,這一屆的家長好可怕。
走在前面的道光笑著看被強行抱在懷中,連地都沒下過的小龍崽:“以后若有人欺負你,盡可來找伯伯,伯伯幫你出頭。”
妖皇頓時不樂意了:“本皇還在呢。”由得你出頭?
道光依舊是笑,見雪覓害羞的往妖皇身上躲,眼神也暖了幾分,嬌而不縱,可見本性是純良的,今后好生引導,路就不會走彎。
在一行人一路點評,一眾長老心塞窒息中,終于到了天菱閣。
那些新生現在還在做靈根登記和歸類,還未到時候來選擇功法,妖皇正是趁著這空檔才帶雪覓提前來,以免與人擁擠,畢竟天菱閣只每十年開啟一次,過錯了時間,就要再等十年了。
圣靈學院的天菱閣是坐落在一處云霧繚繞的山頭上,從外看去,整個天菱閣高聳入云,甚至數不清有幾層樓,雪覓仰頭仰的脖子都累了。
妖皇將雪覓放到了地上:“去吧,進去后會在里面看到許多的光球,選擇一個你最喜歡的光球抓住它帶出來就行了。”
雪覓聽話的點頭,回頭看了眼陪著他一起來的眾多龍叔叔,這才勇敢的自己往前走去。
來到天菱閣門前,不等他伸手推門,那巨大的木門便緩緩開出一條縫隙,那一條縫隙,已經足夠雪覓進入了,他剛一進去,后面的門嘎吱一聲又重新關上了。
這天菱閣中是一頭仰望不到頂,并不是他在外面看到的分為幾層,好多靈光漂浮在空中,有些光芒明亮,有些光芒暗淡。
雪覓下意識伸手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那顆光球摸去,結果那顆光球竟然一下子飛走了,不給他摸,雪覓只好重新物色目標。
可是每個光球就只是一個會發亮的球,就是發光的顏色不一樣,他看了半天,都沒覺得有哪一顆是他最喜歡的。
直到原本悠悠哉哉漂浮在空中的光球突然躁動起來,雪覓心有所感的抬頭,就看到一顆淡綠色的光球從上面直接俯沖了下來,速度快的直接將漂浮在空中的其他光球給撞開了,然后非常活潑的直接撲到了他的懷中。
雪覓看著黏糊在自己身上的綠色光球,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但那雖然只是一團光,并沒有實質的形體,被雪覓輕輕一戳,卻好像撓到了癢處一般的抖了抖,于是又飛了起來往他臉上蹭了蹭。
雪覓朝那顆光球伸出手:“你要跟我出去嗎?”
那顆光球直接落到了雪覓的手上,乖乖不動了,雪覓見狀就笑了,高高興興的捧著這顆主動撞到他身上的光球出去了。
妖皇等人在外面還沒等多久,就見雪覓抱著一顆光球出來了,連忙笑著走了過去,不管這個光球里面的功法是高階還是低階,既然被雪覓選中了,那就與他有緣,反正雪覓仙骨已開,成仙是早晚的事,功法對雪覓來說并不是太重要。
雪覓舉著那顆光球朝著妖皇道:“我選好啦!”
妖皇伸手接過,查探了一下,有些意外:“圣靈訣。”
道光也意外了一下,圣靈訣是圣靈學院開院始祖的絕學,是治愈系的功法,強大就強大在能賦予萬物無限生機,這能賦予,自然也能奪取,因此也算是攻守兼備。
只是開院以來,被圣靈訣選中的人屈指可數,但除了圣靈始祖之外,其他人的下場都不怎么好,這種能掌控萬物生機的功法,很難讓人保持本心。
修士的歲數隨著修為的加深不斷延長,百年千年萬年,時間久了,便會遭遇各種動搖本心的歷練,堅守本心這四個字,本就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更何況當有一天,你以為你能掌握世間萬物的生殺大權時,不被影響的可能太小了。
所以修煉了圣靈訣的人,最后都敗散在了雷劫中。
有那么一瞬間,妖皇想要抱走雪覓,他龍族的功法千萬,隨便選一個無功無過的修煉著打發漫長時間都行,沒必要選擇這看似溫和,實則極其考驗心性的。
但有時候緣之一字,就是這么玄妙,整個天菱閣數以萬計的功法,雪覓偏偏選中了這個,或許這圣靈訣就是雪覓的緣。
三思過后,妖皇朝道光問:“圣靈訣應當歸于哪個院系?”
這一問,道光便知妖皇這是打算遵從天意了:“應當入五靈院。”
天下五大系,金木水火土,一些特殊靈根都是由這五大系中演化而來,其他院系都是根據主要靈根以及后來選擇的功法分類,只有五靈院較為特殊。
能入五靈院的,都是天生對五系靈氣親和力極強的,所修的功法也是偏向親和各系靈氣的,可以說五靈院分為兩極,一邊是對靈氣親和力極強有著超高天賦的存在,另一邊,則是五系靈根齊全,在以天靈根為主流的當下,被視為廢材的存在。
要說廢材,五系靈根若能練就出來,那便是天才,如今三十六位上神中,就有兩位是五系靈根出身,實力更是遠超其他上神的強大,可五系靈根想要修煉有所成,比單一天靈根要難上百倍千倍。
可以說一百個天靈根中,能成功者達九十九,而一百個五系靈根中,能成功者,甚至不足一,但那一個一,能遠勝九十九,這才導致分化兩極。
圣靈訣是治愈系,雖然學成后殺傷力比許多高階攻擊性的功法還要強,但主要修煉的方向依舊是親和靈氣,將五系靈力能調動的為己所用,所以若分院,也只能進五靈院。
妖皇問清了院系,并未再說其他,至于最后是否入學,他需要跟時淵商議一番。
雪覓不知這些內情,歡歡喜喜的選好了功法,又小聲朝妖皇問道:“皇伯伯,那花朝和繁縷可以去選嗎?”
不等妖皇回答,道光笑著道:“自然可以,你二人也進去吧,不過既然作為小龍君的護衛,那無論選擇了什么樣的功法,最后自當與小龍君入同一院系。”
花朝和繁縷應了一聲,在雪覓的眼神鼓勵下,這才頂著一眾大佬的目光,戰戰兢兢的進了天菱閣。
兩人速度很快,花朝本就是花精,又是木系天靈根,最后選到的功法竟然是劍訣,名為青元。
繁縷是風水雙靈根,這親近他的功法有偏風系和水系,讓他費神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后選擇了風系的功法,也是一套劍訣,叫鳳舞九劍。
雪覓前腳回了云起,高高興興的跟時淵說著今日選擇功法的事,剛被時淵打發去準備入學用品了,妖皇則后腳跟了過來。
時淵似是知道妖皇要來,早已吩咐人備好靈茶。
妖皇也不浪費時間寒暄客套,直接道:“你對圣靈訣一事,有何看法?”
時淵目光平靜的看向妖皇:“需要有何看法,讓雪覓去天菱閣自行選擇,雪覓選好了,卻又不滿他的選擇要替他做決定?”
知道時淵說話很氣人,但被氣的是自己時,妖皇還是得暗自運氣才能再次平和開口:“你該知道,這圣靈訣,除了圣靈始祖,無一人成就圓滿。”
時淵:“你所擔心的,無非是如何保持心性不受其亂,這有何難。”
妖皇越發語塞,這如何不難,若不難,那些修煉了圣靈訣的,為何會是那般下場!
時淵:“雪覓想要的,悉數給他便是,無盡的財富,無上的尊榮,誰都越不過他的尊貴,他無需依靠一套功法來掌控他人生死,他更無需以掌控他人生死來享受人上人的殊榮,那這一套功法,對他的影響又能大到哪里去。”
說完,時淵又神色無波的朝著妖皇看去:“所以,有何難?”
妖皇一時間無話可說,并且覺得似乎還挺有道理。
半口熱茶入喉,妖皇這才道:“如此,是我關心則亂了。”
時淵移開目光,看著從樹梢上飄落的扶櫻葉:“你只是不敢,不想,也不愿放開他罷了,你用你以為,你覺得的方式,想要護持他一生平坦順遂,這本沒錯,誰都希望他能健康無憂,可他始終是他自己的,你可護他,卻不能擺布他。”
第46章
雪覓入五靈院的事算是已經定下了,妖皇從云起回妖神殿后,又與星茴夜談了一番,換做別的事,他能以大局之觀冷靜處理,但事關龍崽,自是輕忽不得。
龍族一代比一代少了,如今的全族加起來也不過二十四條龍,算上還未長成的雪覓,也就二十五條,以前子嗣最豐的時候,全族數量也不足百,那還是上古時期,現在突然得了一只小龍崽,如何不讓人事事記掛,恨不得用世間最昂貴的珍寶鋪平他腳下踏出的每一步路。
不過星茴與時淵倒是一樣的態度,且不說天命如何,雪覓的出身本就是個迷,出殼的不順導致他意外親近與龍族早已分離的時淵,為了讓龍崽不與龍族生疏了,這才讓雪覓出殼僅一年就要兩城奔波入學修煉。
這般前因后果的,才在天菱閣選中了圣靈訣,又或者可以說是被圣靈訣選中,說不得其中絲絲纏繞的是早已命定的緣分。
更何況那些私心也好,貪欲也罷,究其根源也無非是求而不得,因為得不到,才會在功法中逐漸迷了心智。
那么雪覓作為龍崽,有什么是他求而不得的呢。
權勢,地位,財富,他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甚至連飛升這事都已經是水到渠成鐵板釘釘了,即便修習了圣靈訣,怕是也影響不到他什么。
說不定這世間最適合雪覓的功法,正是這圣靈訣。
這么一番商討,妖皇也徹底放開了,整個妖族為后盾,區區一個圣靈訣算得了什么。
功法學院都定下后,趁著今年新生都還在排著隊進入天菱閣選擇功法的時候,龍十七和旭陽已經挑了五靈院寢閣最好的一處庭院,又帶著妖神殿的匠師從里到外的一通換。
換的全是低調奢華,沒點眼力見都未必認得出的好東西,要不是怕雪覓嫌棄,龍十七一開始的打算是將那處庭院改成水龍宮,結果他提議時,看到小龍崽的嘴巴都不滿的要噘上天了,這才作罷。
以后未必會住的住處用了三日都改善好了之后,妖皇又給雪覓挑了幾個人,庭院灑掃的雜役十人,外庭粗婢六人,內庭近身侍婢四人,里外護衛十人,還有一個機靈又沉穩的小總管,算上跟在雪覓身邊的影衛,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正式入學的第一天,雪覓將那一堆龍伯伯龍叔叔都擋在了妖神殿里:“我自己可以!”
妖皇不死心:“今天是你第一天進學,我們把你送進去了就走。”
想到那天去天菱閣選擇功法的排場,雪覓連忙搖了搖頭:“我要自己去,我想自己去,我長大了,我可以自己去上學。”
云漓好笑的蹲下來拉著他的手道:“長大了,多大了?今年滿一歲了嗎?”
雪覓連忙道:“可是妖族不是這么算的。”
他之前作為靈草,雖然也未得傳承,但也開智許久了,只不過因為一直封閉在那處潛龍淵里,又還沒幻化出形體,沒人教他說話,他也沒見過什么人,但他已經會觀察那些蟲蟲草草,會思考了。
見雪覓堅持,其他人也只好順著他的意思,將他送到了神殿大門口就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