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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盧春被打了五十鞭后還殘留一口氣,到底是元嬰修士,哪里那么容易死,不過他剛從昏迷中醒來后,不顧身上的重傷,幾乎是連夜逃走,生怕晚走一步就沒命了。
至于那個戎灝,被革去職務后,一直呆在他的寢閣中,誰也不見,誰來都不理會。
不過眾人的目光現在可沒那多余的心思放在他們身上,因為還有更精彩的在后面。
小龍君不滿意律事閣的閣主和執法堂的堂主徇私,決定重新挑選合適的人選。
要知道律事閣和執法堂,這上千年來都把控在了明家手中,明家雖然是人族,但他們祖上出了一位上神,后來舉族遷徙到了妖界,一代代繁衍發展,如今的實力底蘊不輸一些高階的妖族世家。
更不用說明家已經出了幾個地仙,這明淺瑜更是準地仙的人物,就差機緣勘破大道歷劫飛升了。
上千年來明淺瑜把控著圣靈的律事閣,在圣靈中所發展下來的勢力不可小覷,這些年布控下來的勢力,待日后飛升,少不得能回來得一個長老之位。
結果就因為這一件在明淺瑜看來,微末到連給一個眼神都浪費的小事,他所經營的一切不說付諸東流,那也是折損了大半。
更不用說若是小龍君一直記恨他,別說這圣靈,這整個妖界怕是都沒他明家立身之地了。
明淺瑜也沒想到,會因為一個他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嘍啰,損傷如此慘重,他還想再與小龍君說說情,可明紀堂的洛鳳直接將他擋開,他甚至都近不得小龍君的身。
被請出律事閣后,明紀堂的人上前道:“請二位暫且交出掌事令。”
明淺瑜看著那人,臉色難看至極,但此時他內心還有僥幸,甚至已經想出了應對之法,因此不太愿意丟下這個臉:“此事尚無定論,這律事閣牽扯頗深,若小龍君真另擇他人替換我等,那也該是與那替換之人交接才是。”
然而明紀堂的人可不聽他那些話。
律事閣執法堂,的確盤根錯節,執掌律事閣的明淺瑜在旁人眼中更是不可撼動的參天大樹,更甚至不說在這圣靈內,即便是放眼妖界,因手握律事閣所掌控的權勢,即便是那些妖族大家,對他也不敢輕易得罪。
但前提是,他所得罪的人不是小龍哪怕是他明家的上神老祖,他明家的子嗣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更甚至終其一生也未必能有幸得見一次。
但小龍君可不一樣,他要是想見自家的哪位上神,怕是都不需要他去求見,傳個音回去,那些上神都排著隊的過來了。
所以明淺瑜這事換了誰,說不定都有轉圜,但換成小龍君,話一出口,那是說什么都不會再留任他了。
因此明紀堂的也很簡單的回應道:“莫非你們是想抵抗執法?”
這話就是那戎灝用來置罪小龍君的,如今被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可想而知明淺瑜的面色有多難看。
若再僵持下去,那對他自身也沒好處,于是忍著滿心的羞辱,將掌事令遞交了過去。
明淺瑜都上交了,作為他的附庸樓九思哪里還敢僵持,于是將執法堂的掌事令也交了過去。
明紀堂的人取走掌事令就離開了。
樓九思也沒想到,半天時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一想到得罪的人是小龍君,心中更是驚惶不安的看向明淺瑜:“閣主……”
明淺瑜面色頓時陰沉了幾分:“欺人太甚!”
即便對方是小龍君,他也壓不下這口惡氣。
要怪也只能怪他生不逢時,明淺瑜如今不過數千歲,對人族來說,這壽命已經相當漫長了,但對妖族,尤其是龍族而言,不過是彈指之間罷了。
這一萬多年來,龍族一直沒有子嗣降生,龍族中龍君們各自盤踞一方,哪怕是掌管著妖界的妖皇,也不輕易現世,龍之一族,對許多人而言只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傳說。
因為遙不可及,所以敬畏不深,他以為這天,是他突破便能觸及的天,他知三界,卻不知九重,慣常是他掌控他人生死,現今卻被他人掌控,這讓他如何甘心。
洛鳳此時還留在律事閣的大殿中,見該走的都走了,這才看向雪覓:“不知小龍君對于律事閣和執法堂,是否有合心意的人選?”
雪覓坐著沒動,一手擱在扶手上撐著自己的小腦袋想了想:“不然讓大家一起來選吧。”
洛鳳略微疑惑:“大家一起來選?”
雪覓點了點頭:“我才剛來,誰都不認識,那就讓認識的人來選,挑幾個有資格的,然后讓所有的學生從中選一個大家最認可的,這被大家挑選出來的人,總歸不會有太大的問題,要是有問題,那就再換掉好了。”
洛鳳失笑,小龍君這怕是根本不了解律事閣和執法堂在圣靈是個什么地位,也不知道這掌控著律事閣和執法堂之人,將會因此得到多大的權勢,這權勢可不止在學院內,那是在三界都有著一定影響的。
不過知不知道的也沒多大關系,正如雪覓說的,要是新選的讓他不滿意了,那就繼續換好了。
見自己的提議得到了通過,雪覓頓時高興了起來,再看洛鳳,更覺得對方哪哪兒都讓他滿意,不過仔細看了之后,他覺得對方的長相有點眼熟:“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呀?”
洛鳳笑著道:“見應當是沒有見過,不過你覺得眼熟,可能是因為我是霓凰的族兄。”
雪覓連忙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歡喜道:“霓凰姐姐呀!原來你是霓凰姐姐的哥哥,那我是不是也該喊你哥哥?”
洛鳳道:“若能得小龍君的一聲哥,自然是我的榮幸。”
雪覓原本以為他在這個學院沒個族兄族姐的,雖然鳳族與龍族并非同族,但兩族關系向來親近,他也很喜歡霓凰姐姐,現在知道圣靈里也有相熟的人,那自然是高興。
“霓凰姐姐也在這里嗎?我給她從云起帶了禮物,可是她不在妖神殿,皇伯伯說她在鳳族,鳳族離朝圣城好遠,說等我長大了才能去。”
洛鳳道:“霓凰不在圣靈,霓凰是蕪扶上神的親傳弟子,一直在族中修煉,并未出來。”
雪覓聞言羨慕道:“我也想這樣跟著淵淵修煉,可惜皇伯伯不同意,所以我只能出來求學了。”
洛鳳心道,妖皇自然不同意,這要是讓小龍君跟著時淵上神,那他們以后怕是更加搶不回龍崽了:“這跟著上神修煉可遠沒有出來求學好玩。”
雪覓疑惑的看著他:“不都是學東西,有什么區別嗎?”
洛鳳:“當然有區別,你想啊,這做長輩的,對晚輩是疼愛,那是做什么都能由著你,可一旦成了師父,那可就嚴肅了,每日要苦修各種靈術,要飽讀三界圣籍,這名師教出來的自然得是高徒,若你跟著上神學,為了不墮了上神的威名,是不是要樣樣都學的最出色,不能輸于他人?”
雪覓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如果他跟著淵淵學,那肯定要努力學到最好,要是他蠢笨的學不會,別人只會覺得是淵淵沒教好,這么一想,果然不能讓淵淵做他師父。
洛鳳還道:“你不知道,原本蕪扶上神對霓凰也是百般疼愛,霓凰還想著,這留在族中,自然要比在外求學自在些,卻沒想到,一旦成了師父,那對她是半點不心軟,霓凰每日修煉都累哭了,但若不達要求,便不能停。”
正在靈梧樹上翹著腿悠哉啃靈果的霓凰突然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暗想,誰在背后念叨她。
雪覓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這么嚴啊,霓凰姐姐好可憐啊。
洛鳳看著小龍君徹底絕了拜時淵為師的念頭,頓時笑的深藏功與名,妖皇陛下啊,也只能幫您到這兒了。
小龍君一張嘴,下面的人跑斷腿,他只需要吩咐,換人的事自然有人來處理,不過雪覓覺得,既然是他要決定換人,那這事他得盯著,于是朝繁縷道:“這事你負責了。”
繁縷應了一聲是,雪覓朝他招了招手,然后小聲道:“你要記得,白家和君家的人不要。”
君家繁縷自然知道,他可沒那以德報怨的圣人情結,扶持誰都不可能扶持君家,但這個白家?
花朝道:“白家?是昨天那個白家嗎?”
之前時淵給雪覓放水鏡的時候,他們不在,所以不知道這事背后是白家在推動,原本的意圖只是為了賣個好然后拉攏他而已。
雪覓道:“就是那個白家,昨天那事,就是他們在搞鬼!”
花朝和繁縷對一些人性心機見識的可比雪覓多多了,幾乎不用細說他們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問題,先是招攬被拒,后被人惹事找麻煩,偏生白家的人來的又那般湊巧。
要雪覓不是小龍君,就昨日那情況,對上圣靈的執法堂,只有吃虧的份,如果被白家轉圜一下,可不是就要心存感激了,這最基本的收買人心用的是直接又粗糙。
但如果身份對了,直接粗糙卻管用,可惜用到了小龍君頭上,就算小龍君真上當了,不說他們家神君,就是司禹龍君都能一眼看出來的局,自然不會放過那白家。
繁縷表示知道了,花朝道:“那這白家要如何處理?”
挑事的,偏私執法的都處理了,總不能將真正的幕后黑手給放過了。
雪覓想了想:“不然把他們抓起來一人打五十鞭子?”
花朝搖了搖頭:“我先去打聽一下那白家的人之前為何要招攬你,咱們先按兵不動,現在全圣靈都知道了你的身份,白家曾經算計過你,哪怕我們什么都不做,他們估計也嚇的夠嗆,等我打聽好了,再看怎么處理他們。”
雪覓點了點頭:“好!”
三人在那兒嘀咕半天,終于商量好了準備回寢閣,一轉頭就看到站在門外小心探頭探腦的烏空空,一見雪覓看了過來,連忙站直了道:“我不知道你是小龍君,之前多有冒犯,小龍君可千萬別與我計較!”
雪覓道:“我也沒告訴過你我是誰,自然不會與你計較。”
而且他也沒覺得有哪里冒犯了,雖然烏空空話癆,叭叭叭的能說個不停,還很自來熟,但每日與他說一些學院里的事,他也聽得很有意思,要真不喜歡,他也不會任由烏空空在他耳邊話癆了。
烏空空松了口氣,直到現在,她還有些回不過神,她以為對方就是個家里有點錢,但軟萌可愛的小妖族,沒想到竟然是小龍小龍君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早知道的話,哪里還敢厚著臉皮與人攀交,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雪覓走出大殿,都走了一段距離了,見烏空空還站在門口,扒著那門不知道在摳些什么,奇怪道:“你不回寢閣嗎?”
烏空空連忙雙手交疊放于身前,微微躬身態度恭敬道:“回的。”
倒是北穆,一如既往不多話的站在烏空空身后,并未因得知雪覓的身份態度有何轉變。
看她那模樣,雪覓道:“你不跟我一起走?”
烏空空微微睜大了那雙桃花眼:“啊,可以…一起嗎?”
雪覓:“為什么不可以,難道我是小龍君,你以后就不跟我一起玩了?”
烏空空連忙道:“怎么會,就是,就是……”
就是身份落差太大,她一個沒落靈族,自己本身也沒多強的能力,又不是什么值得培養的潛力股。
雪覓看了她一會兒,然后從戒指里取了個青陽果出來,伸著手朝她遞著:“要不要吃?”
烏空空不知為何,那一瞬間雪覓的身影竟然與她弟弟的模樣有些重合,頓時令她眼眶酸澀微熱了起來。
所有的躊躇和畏縮,隨著雪覓的這一伸手,瞬間消散了。
臉上的惶恐小心,也被如花的笑顏取代,更是聲音清脆道:“要!”
明淺瑜一離開律事閣就開始安排人手運轉,他掌控律事閣上千年,就不信會被一個小小的龍君擺布,龍族雖為妖界之皇,但在圣靈中并無勢力,就不信那妖皇會為了這么一點小事護短護的連臉面都不要了!
依附于明家的,加上他自己所培養扶持起來的人,安插在各院系的勢力,幾乎隨著明淺瑜的調令瞬間動作了起來。
對方是小龍君,光是這一層身份就不是能與之硬抗的,否則真來武力,他們怕是半點都討不到好。
往上施壓那也并不容易,再上,上的過妖皇么。
當身份本就低于對方,那唯一能做的,便是依靠他人聚集起來的力量,首先關于這件事的風評,勢必要一邊倒對他們才有優勢。
于是很快就有一些聲音慢慢傳開了。
傳言中,小龍君性情霸道,先用低于市場價格的丹藥混亂了市場,后因執法者公事公辦而惱怒,于是揮鞭傷人,還以身份壓制他人。
還說小龍君倨傲蠻橫,只因律事閣的閣主未朝他下跪叩拜,就心中記恨,于是言語刁難,更是一言不合便要將其換掉,打算扶持自己人,若他的人上位,今后整個律事閣將會是小龍君的一言堂。
言論傳開了,那是假的都變成真的了,至少不知情的,還真就信了,于是私下開始惶恐不安起來。
“龍族本就霸道,若以后律事閣成了小龍君的地盤,那豈不是沒有公平可言了?”
“律事閣何時有過公平?”
“那再如何,院規條例也擺在那兒,明面上總要過得去,可若是小龍君,怕是連那點明面都沒有了,龍族何等的霸道,你可知,數萬年前就因長老不允許當時在圣靈的一位龍君后山獵殺烤食靈獸,那龍君直接一口龍火,燒了整座后山。”
“可是那至今還布滿了火氣的崇明山?”
“正是!”
“你們說,這小龍君才破殼多久,為何急急來了圣靈,這般小,只怕是將圣靈當玩樂場隨意胡鬧來了,否則這才開學幾日,就鬧得要將律事閣閣主給換下,也太任性了些。”
“不來不行啊,妖皇舍不得放手,據說小龍君格外親近時淵上神,于是送到圣靈來,算是最折中之法了。”
“我怎么聽說是小龍君破殼不順,導致傳承缺失,因此才會早早送入圣靈,只為多沾染些人氣,多通些人心,好方便今后的修煉。”
“哎,不管怎么樣,就沖這位小龍君來了不過數日就鬧出這般大動靜來看,以后圣靈有的熱鬧了。”
除了這些輿論之力,明淺瑜還安排了不少人私下鬧事,以前有律事閣和執法堂的在,不管私下結仇多深,都不敢鬧的太兇,但現在他和執法堂的掌事令都被收走,下面的人也惶惶不安根本不知今后如何,現在該聽誰的,于是整個停擺下來。
沒了執法巡查的,短短幾日,就有了好幾起當眾打斗,禍及眾多無辜的事情發生。
這一下鬧出的動靜自然就大了,各種聲音總結出一句話就是,圣靈既然是三界第一圣院,那就要有自己的規矩在,若由著小龍君來胡鬧,這圣靈以后還有資格成為三界第一圣院嗎,豈不是成了龍族的后花園了。
各種傳言愈演愈烈,就連一些與己無關之人也好似被煽動,覺得若是依著小龍君的意思換了律事閣,那圣靈今后怕是要完了。
明淺瑜很滿意的看著事態發展,若是圣靈甚至妖皇敢出手壓制,那他就有本事讓他們壓的有多狠,反彈的有多狠。
若他們因此選擇退讓一步,那他也不是不能先低個頭,給足了小龍君臺階,今后大家各自安好就是。
本來一切都在按照著明淺瑜的計劃在發展,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小龍君的出牌,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想。
就在反抗小龍君一言堂的聲音越來越大之下,明紀堂的發出了公告,關于律事閣和執法堂新任閣主和堂主的人選,已經各自定下了五位候選人,至于最終誰能勝任,每個擁有弟子牌的圣靈弟子,都有投票選擇權。
這一下,本就炸了鍋的圣靈越發像是水濺入滾油中一般。
眾人再一看候選者名單,有百名榜上的百名強者,有風評絕佳的世家之子,人族天族妖族以及魔族的,全都囊括了。
也不知那明紀堂哪里弄來的那么多幻影石,每一座及人高的幻影石上,放著候選者的人影之相,下面更是簡單刻寫了相關資料,在最下方,更是顯露了被投票的數字。
一枚弟子牌只能在律事閣和執法堂各選出一人,弟子牌輕觸在幻影石上,就算是投出了自己的選擇。
律事閣和執法堂雖然不是世襲制度,但還從未如此民主過,能上位者,都是被自己的人提拔上來的,所以明淺瑜也準備了后手。
他在律事閣這么多年,下屬的執法堂更早就全都是他的人了,哪怕最后靠輿論不成,那他也足以有能力將其架空。
但現在,輿論也好,架空的后手也好,全都被小龍君這神來一筆給打的煙消云散。
人是自己選的,根本不是小龍君指定,而且候選之人,在整個圣靈也是頗具威望的,所有人都成了競爭者,關于之前小龍君的種種傳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這等民主之策,要是再說小龍君一言堂,那就著實過分了。
而小龍君選出的這些人也都在圣靈盤踞千百年之久,其能力,甚至手中的勢力,雖不如明淺瑜,但也不輸他太多,現在有了小龍君的扶持,那等今后上任,還能不能由著明淺瑜架空,可就真不好說了。
雪覓也沒想到,他只是誰都不認識,所以不知道選誰,干脆讓大家一起決定的舉動,竟然為龍族挽回了口碑。
現在大家都在說,龍族霸道嗎?當然不,你看小龍君多民主啊,真不愧是妖皇教出來的!
第55章
隨著競爭的白熱化,幾個候選人之間的角逐越發激烈,若非這一場意外之事,這等權勢之位哪里輪得到他們來沾染,現在機會就放在眼前,不奮力一搏都對不起這場機遇。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閣主和堂主之位,鐵板釘釘是要換人了,除非小龍君松口,否則此事絕無轉圜,但即便如此,明淺瑜手上那些盤根錯節的權利也不容人小覷。
在他還未完全被打壓下,隨時有可能重新復起之前,外界對明淺瑜之事,并不敢多言,到底在圣靈盤橫上千年,誰知道他手中還有什么底牌,即便是落井下石,也絕不是現在。
不過有人不敢說,但也有敢說的。
烏空空的自來熟并不只是對著雪覓,不過數日,她出入靈修院已如自家寢閣一般。
靈修院并非修煉主流,甚至可以算是眾多院系中,最被人看不上的,所以常常被排斥在各種事件之外。
靈修院也因此特別和平,畢竟有什么不高興的吃一頓,一頓不夠吃兩頓就能解決的地方也爭斗不起來,反倒有些超然世外的感覺,對于近期那些事情不能說完全不關心,只是不走心的八卦一下就完事了。
因為這樣,倒是讓烏空空知道了不少別人不敢說的事。
“這個明閣主當年就做過侵占他人族器之事,以權謀私的給人落下罪名,那明明就是他人傳承族器,偏說是竊取盜來之物,然后強行占有,后來更是借此族器開啟了別人族中的秘境,將不少千年萬年的靈藥連根拔起,完全不給人留有半點余地!”
“除了這事,據說這人硬是將他下屬調戲的一女子說成是蓄意勾引,更是毀人名聲的宣揚開來,害的那女子被人指指點點,最終心境崩塌,修為倒退郁結而終。”
烏空空將聽來的一些事情轉述給雪覓,說的氣憤不已:“我還聽說,這明閣主跟數百年前的一家滅門案有關,那次好像是學院頒布了剿滅兇獸的任務,結果他帶著人不止剿滅了兇獸,還屠殺了當地一小世家,那一夜數萬人的性命盡喪于他手。”
雪覓聽得都驚住了,數萬人啊,那么多條生命呢:“為什么啊?因為那戶人家得罪他了嗎?”
烏空空搖頭道:“非也,雖然這事并未得到證實,按照當時明淺瑜上交的卷宗來看,說是那小世家掌握了一門詭異的御獸之法,能操控兇獸行兇作惡,被他發現后試圖將他滅口,結果被他反殺,但他一回來就閉關了,再出關后,就練就了一招融合了天地靈火的功法,你說這事哪有那么湊巧,我看啊,這就是見寶起意!”
雪覓完全無法理解:“為了一株天地靈火殺了那么多人嗎?”天地靈火在他家,是泡澡用的。
若是以前,烏空空可能無法理解雪覓的不理解,天地靈火啊,那是發現一株,能引得四族之人拼殺謀奪的東西,但現在她理解了,畢竟是小龍君呢,人家爭搶破頭的東西,可能只是小龍君日常所用的普通之物罷了。
“任何天地寶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這世間能有多少天地靈火,發現一株那是連上仙都要心動的寶貝,還記得上次你在祿事閣買的那個伴生珠嗎,一株天地靈火旁邊能凝結出上百顆甚至上千顆伴生珠,一顆伴生珠就已經昂貴到三萬靈晶,你想想換成那株天地靈火,將會是一筆多么龐大的財富,誰能擋得住這等誘惑。”
更不用說這天地靈火可攻可守,若能融合,越級斬殺都不是問題,對于一心追求實力的修者,誰能不心動呢。
雪覓皺眉道:“那他做下這種事,學院也不管嗎?”
那么多人命,不就是淵淵說的涂炭嗎,這么嚴重的事,學院難道還能放任?
烏空空道:“沒有證據,他所帶的人,全都是他一手栽培的,自然向著他,事發之地又地處偏遠,全族被滅連個活口都沒有,這種滅族之事事不關己,旁人當然不會為其上告,等有風聲傳過來,那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了,所以這次你罷免了他,好多人心里高興著呢,最起碼新的上位者,在被權勢熏染之前,怎么都能清正個幾百年,以后凡事秉公,大家也能過的舒坦些。”
她靈族已經是沒落的小族了,這樣族內都不安生,顛倒黑白恃強凌弱,換了這么大的圣靈,又能干凈到哪里去,這世間的不平之事,多了去了。
雪覓對于權勢傾軋之事并不是很了解,他那日只是不滿明淺瑜和樓九思意圖庇護的舉動,既然犯了錯,那該有的懲罰罰了就好,又沒要他們性命,為何蠻不講理的偏袒庇護,既然做不到公平公正,那就換掉好了。
然而事后,經過這些天里學院的種種動靜,他隱約知道,他一句要換人,影響甚大,換掉一閣之主所牽扯出來的動蕩并不僅僅只是那兩人。
他不知道只是換個人事情會這般嚴重,鬧出的動靜這么大,偏袒雖然有些不公,這次是遇到他,若是換做他人,遇到這等不公之事又能何處伸冤。
但這不公,好像又沒傷天害理到毀掉他們一生那么嚴重。
雪覓這些天都在質疑自己那日沖動的決定,他在反思以小龍君的身份沖動行事后所帶來的后果,看到好多人因為換閣主的事受到牽連,他很難繼續理直氣壯的覺得自己沒做錯,甚至多少還有一些心虛。
然而那點心虛,在今天聽了烏空空說的那些事之后,瞬間消散了,甚至更為氣憤,如果是真的,那這個明淺瑜絕不是罷黜閣主之位就行了的。
雪覓聽完烏空空說的那些,直接轉身就跑了,因為繁縷去處理競選之事,所以現在只有花朝跟在他身邊。
他們兩人離開后,烏空空看向北穆,滿眼迷茫:“我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嗎?”
北穆給了個‘你說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嗎’的眼神讓她自行體會。
雪覓沒有回到妖神殿,遇到事情,他本能的就是去找時淵,所以帶著花朝直接傳送回了云起,然后撲向在他眼里無所不知的時淵:“所以那個明淺瑜真的那么壞嗎?為了一株靈火,殺了那么多人?”
時淵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問道:“如果是,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