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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為數不多的好朋友久凜來信邀請他去魔界玩,結果下面正好有人尋到一些新奇靈果,雪覓沒吃過也沒見過,被時淵喂了兩顆,睡了數月,錯過了約定的時間。
他已經不再是當初傻乎乎的小崽子了,只要他有出門的念頭,總會像是不經意地發生一些事打亂他的計劃,那他能怎么辦,只好乖乖呆著哪里都不去啊。
但天界去過了,魔界也算是去過了,唯有人界他沒去過,這一次可不能再讓時淵來破壞他的出行計劃了。
被小崽子這樣看著的時淵倒是一點都不心虛,那幾年天族和妖族并不和睦,尤其是接連鬧出的動靜,誰知會不會將天帝逼急了,自然要將人拴在自己身邊才行。
但現在天帝忙著跟青鹿斗法,早已顧不得龍族了,他當然也不會再刻意拘著他,但說謊這一點,可不能那么輕易揭過。
時淵道:“去人界也算不得什么危險的地方,想去去就是了,但你不該說謊,所以這次為了懲罰你,不許去。”
雪覓頓時一個晴天霹靂,恨不能就地打滾了:“你就是不想讓我出門,你故意的!”
時淵看著他:“那你說謊沒有?”
雪覓噘著嘴哼哼:“說謊了,那我知道錯了嘛,你換一個懲罰吧,我保證以后都不說謊了。”
時淵撕開他緊緊圈著自己的手:“換個懲罰你不長記性。”
雪覓連忙追在他的身后:“長的長的,淵淵你讓我去嘛。”
雪覓鐵了心要做的事情,從小到大就沒有不被順著,因為沒人拗的過他,他乖巧的表象下,只是因為自己本身無所謂,實際上性子執拗的很。
他這脾性時淵是再清楚不過了,見他對去人界興趣這么大就知道這次是攔不住的,但也不能什么都由著他,于是在雪覓簽訂了一系列不平等彌補犯錯的贖罪條款后,終于是被放行了。
雪覓臨走前還叮囑跟在落靈身邊的吉蘭,讓她切記每日都要去看看陸染的命牌,上次陸染離開后也是至今未歸,幸好命牌尚在,且陸染的修為也高,淵淵說他這是遇到機緣了,雪覓這才沒那么擔心。
陸染不在,這些年神殿里的大小事務都是落靈在處理,小龍君出行,隨行的人也都是落靈親自挑的,看著雪覓帶著人往傳送陣去,落靈有些擔憂的看向神君:“真的要讓小龍君獨自去人界嗎?”
倒也不是擔心雪覓的安全,帶上的那些人足以護全小龍君,只是小龍君從未獨自出行過,第一次,難免讓人放不下心。
時淵:“無妨,大了,總該自己去見識一番外面的世界。”
時淵等雪覓離開后,這才重新閉關去煉化那支萬生蓮,等雪覓從人界玩回來,差不多也能讓雪覓融合了。
想要去人界,那就要從妖界破界而出,這個對雪覓來說并不是多難的事,無論是妖皇的飛舟還是時淵的飛舟,上面都刻畫了破界的陣法,他只需要乘坐飛舟往人界交匯處飛過去就行了。
這一趟出門,因為妖皇那邊直接安排了三十個渡劫期修士,落靈便從神殿里挑了十名實力可越級的渡劫期護衛,另外近身伺候的仙婢和機靈的小廝也挑了一些,方方面面都打點好了這才放人離開。
坐在飛舟上,享受著獨自出行快樂的雪覓好奇的朝繁縷問道:“人界是個什么樣的地方?除了修為低,還有什么跟妖界不一樣的嗎?”
繁縷道:“人界有很多個大陸,大陸之間資源的不同,等級也不一樣,高等大陸修士比較多,有眾多宗門可以拜師修仙,但有些大陸太偏遠了,偏遠到那些大陸上的人甚至都沒能力離開,便以為目之所及就是整個世界,甚至都不知道世上還有修士,哪怕是筑基期,去到那種偏遠大陸,甚至都能被當做仙人一般崇拜。”
花朝問道:“繁家是在什么樣的大陸上?”
繁縷:“高等大陸,否則我爹也沒那個條件遇見我娘了。”
雪覓點了點頭:“這倒是,那你這次回去是想就看看他們,還是想把他們帶去妖界?”
繁縷笑了笑:“看看就是了。”
母親的族人已經結了仇,父親的族人他雖然已經不再眷念了,但畢竟是養育了他父親的家人,到底是一層親緣關系,如果他們在人界有著自己的生活,那他也沒必要往自己身上攬責任,獨身多年,唯有小龍君這個責任在身就夠了。
雖然雪覓跟自己族人的關系好,但也不會強求別人也如他這樣,畢竟也不是所有族人都能像他的叔叔伯伯們那么護著他,所以不管繁縷做什么決定,他肯定都是支持的。
飛舟距離兩界壁障處越近,雪覓感受到的靈氣越發稀薄:“人界的靈氣就是這樣的嗎?”
繁縷:“即便是高等大陸,那里的靈氣也不如這兒的十分之一。”
雪覓和花朝頓時驚了:“那么少,那人族怎么修煉?”
繁縷:“只要有一點靈氣,再艱難也能修煉,為了長生,為了逆天改命,再大的困難也總有辦法克服,人定勝天就是這么個意思。”
雪覓突然想起貨幣,連忙道:“那人界也是靈石嗎?”
繁縷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儲物戒:“我都帶好了,人界是以金銀為貨幣,靈石只有高等的宗門亦或是世家才有,而且是非常緊缺的修煉物資。”
雪覓往儲物戒中一探,隨手取出一塊在手上拋了拋:“這不就是金石嗎。”
這種金石還挺常見的,多半都是用于一點點綴之物的上色,亦或是煉制金銀線,但通過金石煉制的都是比較低階的,因為金石本身是沒有靈氣的,只不過色澤好看罷了。
花朝也舉起一坨金石道:“就這么直接跟人交易?”
繁縷凝結出一道靈力將金石包裹,根據曾經在人界生活過的一小段經驗,直接將金石煉化成一顆顆小金珠,想到人界的一些貴族作風,又給雪覓煉制了許多片金葉子:“這個金葉子可以用來打賞人,金珠可以來與人交易。”
等繁縷將所有準備的金石全都煉化成金珠和金葉子時,飛舟總算是飛入了那一段阻隔著兩界的通道。
那是一處云層蔽日的荒涼之地,莫名環繞著一股散不開的死氣,還有不少兇獸游躥在林野和嶙峋山石之中,只不過都是一些低階兇獸,除了兇獸之外,還能看到地上一些堆積的白骨。
看著他們兩扒拉在飛舟的邊緣往下看時,繁縷道:“這些都是以往拿著破障石試圖穿過兩界壁障的人族白骨,每百年一次破障之路,能順利通過的并不多,不順利的也沒有回頭路,只會永遠葬身于此。”
雪覓忍不住輕嘆道:“證道之路,果然沒有一條好走的。”
花朝跟著嘆氣:“就是說呢。”
繁縷:“……”
這條通道并不算長,飛舟上刻有強大的陣法,即便沒有陣法,一飛舟的渡劫期修士也能開出一條路來,比起人族可能要耗時一個多月才能穿過的路,乘坐飛舟一日不到就過去了。
雪覓明顯能感覺到飛舟穿過了一道無形的力量屏障,一瞬間原本陰暗的地界陽光明媚了起來,但同時所有的靈氣仿佛瞬間消失,若不仔細感受,甚至都察覺不到靈氣的存在。
看著與妖界完全不一樣的市井煙火氣,吆喝的小販,嬉鬧的孩童,路邊乞討的乞丐,普普通通的凡人,繁縷道:“人界到了。”
第112章
人界到了,路程耗時半個月,這半個月還是從朝圣城坐了一次傳送陣之后,又乘坐飛舟不停的飛,要是那些穿過壁障而來,無代領之下的人族想要去到朝圣城,沒有半年到不了。
但繁縷的父家并不在通道所在的大陸,雖然繁家所在的大陸也是高等大陸,但高等大陸也有好幾處,好在距離并不遠,又飛行了幾日總算是到了。
可惜他們到的這天天氣不好,正在下著雨,在妖族也是有四季之分的,這是天道自然的輪替,是一件很美好的事,自然無需改變,但妖族幾乎人人都有修為,一道結界屏蔽開,雨水根本不會沾染到身上。
所以在妖界,很少見到有人打傘,有些地方直接整個城池都會開啟避雨結界,天上下著雨,下方卻是干爽的。
但此刻的下方,好多顏色各異,甚至染著不同花紋的傘被行人舉在頭頂上,雨水落下濺起的水花都好像有著別樣的美感,雪覓看的新奇,指了指下方:“我們下去吧。”
花朝看向繁縷:“不先去繁家嗎?”
繁縷道:“繁家我一人先回去看看,小龍君想要下去玩,你們陪著,等我去了繁家,再去找你們。”
花朝點了點頭,隨著雪覓一起下了飛舟。
因為天氣的原因,這座還算大的城池出行的人并不多,兩人落地后,雪覓直接在早已看好的傘鋪子上挑了一把淺色油傘,傘面上是凈亮的顏色,但底襯上卻繪了一支桃花,紅白相映間,煞是好看。
花朝隨手拿了一把墨色的傘,比起打傘,他還是喜歡直接屏蔽雨水,光打傘,身上一樣會染上水汽一片潮濕,但沒辦法,誰讓雪覓喜歡呢。
兩人挑好傘,花朝取出一枚金珠遞給攤主,攤主苦著臉道:“二位公子,這金珠小的收不起啊,一把油傘也不過幾文錢。”
別說金珠了,就是銀錠子,他這種小攤子怕是也收不起,這把攤子上所有的油紙傘都買下都還有富余呢。
花朝:“不用找了,賞你的。”
付完錢,一回頭見雪覓已經撐著傘自顧地玩開了。
淅瀝雨絲落下,砸在地上波紋漣漪,容顏絕姝的青衣少年撐傘而立,輕踩水坑時的動作衣袂翻動,一身法衣雨水中穿過,卻不沾絲毫濕濘,跳躍間更是劃出一道醉人的弧度。
見花朝付完了錢,雪覓撐起油傘,微一轉身抬眸一笑,青磚紅瓦下,美若謫仙。
直到兩人走遠,一扇半開了窗戶的房間,雅座里的男子癡癡回神,恨不能立刻提起筆墨將剛才所見描摹畫下,以好證明那一瞬間所見之人,并非這雨氣繚繞中的幻想。
可是當再仔細回想,卻發現盡管清晰記得眉眼,卻始終落不下筆,皮相可描,骨相神采卻繪不出半絲,若就這般落于紙上,怕是將被庸俗所染。
有人只是尋常路過,卻成了他人見之難忘的一生。
墨滴在宣紙上暈染開,男子最終放下了筆,輕嘆了一聲,這時包間的門被人推入,來者一身勁衣打扮,周身氣息顯然入了金丹,看到坐在房中發呆的人,更是道:“今日周燁帶人去了繁家,你當真不管?”
庚年放下筆,看向剛才進來的何樹:“繁家手持天衍晶如稚兒懷金,又不是沒勸過繁繼為族人著想,既然被周皇子看上,那就交出保命,繁家抵死不從,你讓我如何管?我庚家雖也是仙家大族,但也無法對上整個周氏皇權。”
何樹直接一揮衣袖砸了這屋中一桌的擺設:“跟我玩這種彎彎繞繞?無論旁人如何與我說,你庚年心機深沉不好相與,我從未信過,因為我視你為友,也相信你至少待友真誠,今日我算看清你了,此事你若真有心斡旋,決計不會落到今日這番局面,你當我不知,你就是氣惱繁繼不肯聽命于你,你才想好生給他個教訓!”
庚年直接起身,冷冷回視著他:“你孤身一人自是不必擔憂過多,我庚家子弟眾多,我如何能一意孤行毀了他們的前程!破界大比即將開始,百年一次入得妖界的機會,眼下之際你讓我怎么做?”
何樹滿目失望:“狡辯之詞,只要你想,此事你定然能尋出一個中間之路,無非是你不愿罷了,扯什么家族大旗說的冠冕堂皇!”
何樹說完直接氣的轉身就走,如此朋友,不交也罷!
已經到了繁家門口的繁縷看著繁府的匾額,還有門前兩座似乎比記憶中小了不少的鎮宅獸,那日大門在他眼前關上的過往還歷歷在目,再次站到了這座門前,心境竟然完全不一樣了。
繁家的子弟也不在少數,算一算時間,他從繁家離開也差不多有兩百七十多年了,他不太想與無關的人接觸,繁家在人界,應當得不到什么妖界的消息,他跟了小龍君的事,他沒打算讓繁家知道,因此打算悄悄看一看。
若一切安好,那他就當沒有來過的,要是繁家在君家的打壓下過的不好,那他就留些東西,權當償還那幾十年的養育之恩了。
可惜事情偏偏就沒有往他做好決定的兩種可能上發展。
正當他想要查探一下繁家是否有結界,畢竟他現在的修為只是煉虛期,他祖父都是渡劫期了,若是暗中潛入,怕是很容易就被發現了,結果內里竟然有強大的靈力暴動,頓時眉頭一蹙,直接飛入了繁家。
繁家的庭院中央,一身著紫衣華服的男子明顯來著不善,一群修為至少在大乘期的修士穿著統一的護衛裝站在這人的身后。
而他的祖父明顯蒼老了許多,兩鬢甚至隱現了幾根白發,繁家族人都站在他的身后,對著紫衣男子怒目而視。
繁縷飛進來的動作毫無遮掩,因此場上眾人直接轉頭看來。
繁家幾個年長的眼露疑惑,一時不敢確定,唯有繁家家主,繁縷的祖父一眼認出了來人,先是一驚,后是一喜,隨即卻又直接冷下臉來,一揮衣袖便想將人趕走:“何方宵小敢擅闖我繁家,還不速速離去!”
揮來的那一道靈力并不重,因此都不需要繁縷動作,直接被他一身法衣給化了去。
身穿紫衣的便是皇子周燁,看著繁縷就是一道冷笑:“宵小?瞎子都能看出這人跟繁繼長得至少七分像,怎么,怕我滅了你繁家一族,是想著能保一個是一個?”
繁一洲眉頭一皺:“他并非繁家之人,早已被繁家除族,天衍晶之事本就與他無關。”
族中有些年輕一些的不認識來者,繁家族人雖然多,但自家人哪能不認識自家人,可是這人真的跟繁繼長得好像,于是小聲詢問旁邊一些年長的:“他是誰啊?”
這是什么時候了,哪里還有那些心思去替人解惑,直接一聲禁言讓人閉了嘴。
繁縷從半空中落下,掃了眼眾人:“我的確已經不是繁家人了,但我身之血脈,源于繁家,哪怕償還生恩,今日之事也不會放任不管,不過是否能有人告知,眼下這情況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來尋仇,還是來結仇?”
周燁聞言直接笑出了聲:“還不會放任不管,好大的口氣,不過今日我既不是來尋仇,也不是來結仇,你繁家子弟偷盜我天衍晶,只要今日將天衍晶交還即可,若不交還,我必滅你滿門!”
“你放屁!”
站在繁一洲旁邊的一個青年氣憤開口:“天衍晶明明是我繁家所得,何時成了你的東西!強取豪奪那就光明正大的來,成王敗寇我也認了,但你這欲加之罪,我繁家即便是滅族那也休想要我等認下!”
繁縷看向周燁:“修煉資源本就該強者所得,何必還要安上一個毀人聲譽的名目,你想要天衍晶,那不如天衍晶在誰手里,你就跟誰打一場,贏者得之。”
周燁一聲冷笑:“你是什么東西,這里有你說話的份!”
回應他的則是繁縷毫不留情的一道劍氣,他修為的確沒有這人的護衛高,但他手持靈劍,還有一身裝備加持,這隨意的一劍也足以將那幾個大乘期護衛逼退了。
周燁瞬間臉色一變,好強大的靈力,他這才仔細看向來人,卻發現看不透他的修為,連他身邊幾個大乘期修為的護衛都被逼退了幾步,一時間周燁也不敢妄動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若你非繁家的人,那就請你離開,這是我與繁家之事。”
繁縷聞言直接笑了:“剛才你可沒有讓我走的打算。”
就在這時,從外面又闖進來一人,看到里面雙方還在僵持并未打起來,何樹頓時松了一口氣,然后跑向繁繼。
繁繼蹙眉:“你來干什么。”
何樹:“雖然我修為低,但也不是看到朋友有難就不管的,現在什么情況?”
說著這才注意到場上一個他從前并未見過,但無論是氣質還是打扮,一看就不凡的青年:“他是誰啊,跟你長得好像啊。”
繁繼:“不要胡說,便是像,也該是我長得像他。”
如果他沒猜錯,這人應該就是當初被天族君家帶走的堂兄了,只可惜那是他出生之前的事,只是后來總能看到夜深人靜時,爺爺面露哀傷思念,幾次追問才得知這位堂兄的事。
繁縷看向周燁:“我剛才的提議你答不答應。”
得到天衍晶的是繁繼,繁繼元嬰期修為,而他不過是金丹期,明明可以權勢壓人,他身邊又不是沒有高階修士可以差遣使喚,為什么要自己上!
周燁:“我要是不答應,你要如何?你還敢殺了我嗎,你要是敢動我,我讓你所有繁姓子弟,一個都走不出璽元大陸!”
繁縷直接一手召喚出靈劍來,劍身上強大的靈氣四散開來,哪怕是繁一洲這渡劫期修為的修士,都被其中磅礴的靈力之氣給震的血氣翻騰了起來。
繁縷:“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讓我走不出這片大陸。”
周燁身為璽元大陸大周國的皇子,不說要風得風,卻也的確順遂的從未有人敢如此頂撞他,之前他對繁縷忌憚,只是因為看不穿他的修為,所以不想招惹強敵,給幾分薄面的臺階讓對方順勢下去。
但對方不肯要,那他也不是個脾氣多好的,直接一揮手:“給我拿下他!”
幾個護衛立即就動了,護衛一動,繁一洲接連幾掌打出。
這周燁畢竟是皇子,他們繁家雖也算修仙世家,可有修為的人并不多,能修煉到渡劫期的更是僅他一個。
放在別的大陸,哪怕就一個渡劫期老祖,那都是要被當地皇族敬重的,可璽元大陸作為一等大陸,渡劫期修士也并不少,因此剛才才會一直沒有動手,只是不想將局面徹底弄成死局。
可現在這周皇子當真動了手,他如何能坐以待斃,當年面對天族的君家,那是有上仙存在的仙家,且本就因兒女之事結下深仇,為了族人,他只能放棄繁縷,為此他已經后悔了兩百多年。
今天他若是再放棄一次,他如何都做不到,大不了就是拼一拼這條老命,將此事鬧大,本就是周皇子不占理,若是皇室護短真要滅他繁家,那就讓族人四散逃去吧,與其守著這繁家老根碌碌庸庸,不如各自從絕境中再拼一個機緣前程。
繁一洲動了,護在周燁身邊的一個渡劫期暗衛自然也動了,身為皇子,敢來有渡劫期老祖的家族強取豪奪,怎么可能就只帶幾個大乘期的護衛。
若是繁家識相,局面本可以不至于這般不堪,可繁家偏偏不識相,那就怪不得他了。
大戰一觸即發之時,突然從天上掉下一塊白甜的糕點,好巧不巧的正正砸中周皇子。
偏偏周燁神色緊繃地關注著眼前的動靜,尤其是那個他不知根底突然冒出來的青年人,完全沒留意一個絲毫不帶殺氣,誰也不會想到會從天上落下的糕點。
那砸到他的頭頂白糕落到地上,滾了兩圈后還沾染了不少塵土,這才停了下來靜靜地躺在眾人的中間。
所有人被這突然落下的白糕怔住了,包括周燁在內,幾乎下意識抬頭。
緊接著,在空空蕩蕩地上空傳來了兩個清脆的少年音。
只聽其中一個呀了一聲,似乎帶了些埋怨:“這不是冰糕嗎,為什么這么燙?”
另一道聲音成熟不少,但也聽得出年紀不大:“可能因為吃完后嘴里涼涼的,所以叫冰糕吧。”
“這個不太好吃。”
“凡間俗物,好吃的估計也不多。”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把下面要打架的人給弄得氣氛越發詭異,都交上手了,那現在這到底是繼續,還是先停一停不打了?
被冰糕砸頭,周燁氣炸,直接揮天就是一劍劈去:“什么人裝神弄鬼!”
上面兩人的聲音頓時安靜了,過了一會兒,那個少年音又開口:“你在問我們嗎?我們是天道呀。”
繁縷嘴角微抽,這是聽到他之前說,稍微有點修為就能在一些偏遠大陸裝神仙得來的靈感嗎,小龍君當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按常理出牌。
周燁冷笑:“天道,呵,那我倒是要看看天道長什么樣!”
雪覓笑嘻嘻道:“你想看啊,好啊,你可要認真的看啊。”
說著拿出麒麟弓,取出雷靈珠,一道雷靈之力就被雪覓照準周燁打了下去,敢欺負他家繁縷,讓你嘗嘗雷電的滋味!
誰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會有雷電之力打下來,周燁哪怕很快躲開了,可他哪里躲得過如今已經大乘初期修為雪覓的瞄準,還是被一道雷電打在了肩膀上。
雪覓一揮手,將遮掩的云層散開,坐在威風霸氣的玄澤背上往下看來:“我說我是天道,你們信不信?”
第113章
天道?眾人當然不會信,雖然是人界,但畢竟是一等大陸,不至于那么沒見過世面。
但看到天上那人露出真容,以及乘坐的神獸時,也是有那么一瞬間質疑心中堅定的不信的,萬一是真的呢。
天空之上懸著的是一只神似麒麟的巨大靈獸,周身的靈氣濃烈到四只鱗爪之上環繞著水靈紋,深青色的鱗甲更是冷光森森,一雙巨目威嚴兇狠的盯著下方,這般陰沉綿綿的天色為背景,越發襯得這只麒麟仿佛是從遠古而來的巨獸。
而麒麟的背上坐著一個年歲看似并不大的少年,一身淺青法衣,被麒麟周身的水靈之氣卷動的錦帶翻飛,一頭烏發更是被一根紅色的發帶簡單束起,那是少年身上唯一鮮亮的顏色,僅是這一抹點綴,便讓這似乎已然超凡脫俗的少年回落了幾分塵世的煙火氣。
眾人何時見過這等神顏,一個個抬頭看天的幾乎回不了神,看著上空的人,眾人心里想著,天道不至于,但這少年或許是不知從哪界下來的仙人吧。
尤其是周皇子,他本就是個隨性至極的人,偏愛權欲與美色,他以為身為一等大陸的皇室子弟,什么絕美繁花沒見過,但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那些庸脂俗粉甚至連個美字的邊角都不配沾染。
雪覓揚起麒麟弓,一顆雷靈珠蓄勢待發,見那個周皇子看來的癡迷眼神,更是加大了力道的用力一彈。
周燁絲毫沒反應過來,但他的暗衛卻速度極快的將人拉著躲開了。
一彈打空,雷響驚醒眾人,周燁雙唇一抿,倒也不見動怒,雖然肩膀上之前挨的那一下還是挺疼的,他仰頭看著上空道:“不知在下何處得罪了閣下?要如此戲耍于我。”
雪覓隨手又取出了一顆雷靈珠放在彈弓上:“你沒得罪我啊,但我看你不順眼,我最討厭搶人東西了,你說你搶吧,你靠自己本事去搶啊,但偏偏要仗勢欺人,皇子啊,好了不起哦。”
隨著雪覓的話音一落,又是一枚雷靈珠打了下來。
周燁這次反應過來了,不需要暗衛護著,直接閃身躲開了,那枚靈珠彈出時直接化作一道雷光打在了地上,四周頓時泛起一股雷靈之力。
在人界可沒這種東西,五雷符那些倒是有,但其中的雷靈之力遠不如這精純,無論是坐騎還是出手,這人來歷定然不簡單。
但周燁也不是忍氣吞聲挨打的人,直接提起靈劍反擊:“若無仇怨,還請公子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