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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成蝴蝶的兩只直接飛走了,也就沒看到,尤璧喊完這一句后,直接被他親爹尤源一巴掌扇到了墻上,還直接把墻上砸出個小洞來。
尤源一臉黑沉的看著尤璧:“那是你親姐姐!你們又沒有相處過,又怎么知道以后培養不出感情來,她在人界受苦數千年,你一點都不為她心疼,你護著尤茵,你跟尤茵有感情,那你有沒有想過,尤茵所擁有的一切,本來是該屬于你親姐姐的!”
尤璧梗著脖子,用嘶啞難聽的聲音吼道:“這又不是尤茵的錯!”
尤源:“那這就是你親姐姐的錯嗎!她就該被你討厭,被你說絕對不會認她的話嗎!如果是你,在外遭受了那么多痛苦,好不容易回到家,卻被親人寧愿認那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假的,也不愿認你,你是什么滋味!”
尤璧不說話了,理智是一方面,感情又是一方面,尤其是向來高傲的姐姐哭著說以后就只有他了,他也難受啊。
那個朱雀回來,將會擁有父親,擁有整個雀族,甚至因為朱雀的身份將會受到無數追捧,所有人都會因為她的遭遇心疼她,努力的彌補她,那少他一個又能怎么樣呢。
見尤璧不再那么尖銳,尤源嘆了口氣:“怪我,念著你們年幼就失去了母親,族中事務繁多,對你的教養過于疏忽,你該知道現在我們雀族的情況,就算你不喜歡,哪怕哄著也要將她哄回去,她已經煉化成朱雀之身,未來定然能成就神位,空倪上神已經不在了,唯有她能撐起雀族的未來,于公于私,你都不該說出那種話來!”
尤璧扭過頭去:“有什么公的,以后的雀族又不會是我的。”
他已經不是少主了,沒了妖丹,他無法再修煉,也化不成人形,神雀族再如何沒落,也不可能讓他這樣一個今后無法化形的鳥當少主,當族長。
聽到這話,尤源當真是滿心失望,他不再是少主,難道就不需要為雀族考慮了嗎,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兒子竟然如此自私。
但現在跟他說一些大道理他只怕是左耳進右耳出,尤源只好道:“空倪上神身上的朱雀之力在你姐姐那兒,若她愿意,再分離出一點朱雀神血給你,雖然不能助你化身朱雀,但重新煉化出妖丹還是有可能的。”
這也是他將尤璧帶來的原因,他希望尤璧能與他親姐姐好好培養出感情,他沒有將尤茵帶來,一是不想讓如蘭見到尤茵心有不快,二是讓尤璧減少被尤茵影響的可能。
以前一直念在尤璧年幼,對他多有縱容,失去妖丹之后,又因對他心疼,對他更是未再多加約束,結果都幾千歲了,還如此輕重不分!
尤璧這才安靜下來,重塑妖丹,如果那個如蘭愿意幫他,那他以后對她好一點就是了。
兩只蝴蝶一路飛回了妖神殿后才回到人形,雪覓詫異的看向她們兩:“這么快?”
如蘭眼眶微紅,之前再怎么抗拒,但要說完全沒有一絲期待,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到底是血緣親人,但今天,那微薄的親緣期待也徹底沒了,給小龍君行了一禮后,如蘭直接回了房間。
落靈將剛才的事簡單一說,聽得雪覓詫異的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理解:“他們是傻子嗎?”
花朝也覺得不可思議:“知道那個尤璧蠢,但不知道他能蠢成這樣,他難道不知道現在只有如蘭回到雀族,他們雀族才能在青云留有一席之地,他究竟腦子里裝的什么才能說出這種話,明知道那個假的白白享受了他親生姐姐這么多年富貴日子,他還敢說只認尤茵?”
花朝說完,還忍不住嫌棄的加了一句:“更何況那個尤茵可未必那么看重他。”
當年尤茵的態度他們也是見到過的,并沒有多在意那個尤璧,就這樣,為了那個假的,連親姐姐見都沒見過一次,就說那種話,腦子沒點大病的真干不出這種事來。
雪覓看向落靈:“那你去陪陪如蘭吧,她要是不回雀族,到時候跟我們一起回神殿。”
又不是養不起一只鳥,正好還能跟落靈做個伴。
回到房間的落靈只是揉了揉如蘭的頭發,什么都沒多說。
情緒已經自我調節過來的如蘭抬頭看向如蘭,輕喚了一句:“姐姐。”
落靈嗯了一聲,如蘭便笑了。
過了幾日,神雀族族長求見妖皇,他來的目的為何誰都知道,所以等尤源帶著雀族的幾位長老到了大殿后,妖皇直接命人將如蘭帶來。
有這等熱鬧,雪覓又哪里會錯過,所以隨同妖皇一起來旁觀,只是眼神看向被雀族人捧在手上的那只鳥時,沒忍住多看了兩眼,想看看這鳥能有多蠢。
感受到小龍君的目光,尤璧下意識畏懼躲避,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以前在青云,他身為雀族的少主,身后有整個雀族,上面有雀族出身的空倪上神,對于他這個少主自然沒人敢惹,這也養成了他那樣跋扈的性子,吃了一次教訓,雖然沒讓他變聰明,但至少讓他知道什么人是他該害怕的。
如蘭的到來,才打破了尤璧這種被小龍君盯著看的驚嚇。
來之前落靈給如蘭著重打扮了一番,也許是在人界的經歷,如蘭的性子并不像她朱雀化身那么火熱,不喜火紅,反而更喜歡淺白,于是落靈給她穿了一件純白羽紋掐絲暗繡的仙紗長裙,又在她的發髻上束了幾節紅綢緞帶,又點綴了幾顆自帶靈光的海珠,令如蘭的傾城之貌越發增添了一絲清雅貴氣。
如蘭緩步走來的儀態讓雀族眾人有些意外,他們本以為會見到一個在人界被磋磨的瑟縮膽小的朱雀,沒想到來到妖神殿,面見妖皇時,竟是如此落落大方,這也讓人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神鳥朱雀。
如蘭朝著妖皇恭敬地行了一禮,微微轉身后又朝著小龍君行了一禮,這行禮是落靈手把手教過的,儀態大方,舉止優雅,反倒是像自幼接受過良好教育的公主,這也讓一直滿心愧疚的尤源稍稍有些安慰,甚至想著那些在人界的日子,是不是也沒有傳聞的那么苦。
幸虧如蘭不知自己親生父親的想法,不過就算知道了,估計也沒什么想法了,因為她已經決定不回雀族了。
不等雀族的人開口,行完禮的如蘭朝著妖皇道:“陛下喚我來此的用意如蘭知曉,如蘭想求妖皇陛下一個恩典,請陛下應允如蘭能自主決定去留。”
妖皇神色威嚴,輕掃了一眼雀族,道:“此恩典倒也不必本皇允下,是去是留,皆為你的自由,任何人都強求不得。”
如蘭道:“那請陛下為如蘭做個見證,哪怕道途艱阻,后無幫扶,是興是衰,如蘭今后只想獨身自由。”
神雀族族長尤源下意識喊了一聲:“如蘭!我知道你在人界受了諸多苦楚,是爹沒用,是爹弄丟了你,爹也知道如今你剛回來,對族人十分陌生,但……”
如蘭轉頭朝著本該是她爹爹的人看去:“你要認就認,反正我是不會認這個跟我沒有半點感情的姐姐的,我的姐姐只有尤茵。那日你們在屋內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們也不必為我爭吵,我從未求著誰認我,三界之大,自有我的去處,今日這話我就放在這兒了,雀族,我不稀罕。”
雀族的幾位長老根本不知道還有中間這遭事,剛才那句話里面的人物關系一聽就明白了,頓時將目光轉向尤璧。
尤璧也仿佛被雷劈中,整個鳥都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可本就出聲艱難,這會兒知道因為這句話惹得如蘭不愿回雀族是犯了多大的錯后,更是驚慌害怕的越發失聲無法開口。
尤源上前一步:“如蘭,不是這樣的,你弟弟…”
如蘭直接打斷他的話:“雀族族長慎言,我沒有弟弟,我感念你們賦予我生命,盡管這三千年來,每一天的日子都是生不如死,但我依舊感激,可我不會因為這一點感激就委屈自己,我不喜歡你們,也不喜歡這個只認尤茵的弟弟,三千年無父無母沒有兄弟姐妹我一樣活下來了,今后的人生我只想隨心所欲。”
說著又將目光看向那幾位長老:“你們想要我認回雀族,只是因為我是朱雀,若今日煉化成朱雀的是那個尤茵,而我只是從人間爬上來的丑陋孤女,你們只怕又是一種態度了,我沒念過書,甚至都不認識兩個字,更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我去哪里,跟誰在一起我會更快樂,所以不管你們有多少說詞還是免開尊口了,我聽不懂也不想聽。”
如蘭說完這些話,其實心里也是有些打鼓的,但是當看到上座的小龍君,以及小龍君身后的落靈時,那份不安膽怯也就慢慢消散了,現在的她不是任人欺凌的孤女了,她也有不在乎她出身,不在乎她美丑的姐姐了。
如果今天她的母親能來,如蘭怕是還會動搖幾分。
因為她的關系,小龍君特意為她命人去打聽了一些雀族的事情,原來她的母親很多年前就已經不在了,而不在的原因,是心魔所致。
鳩引術讓她被假尤茵代替,加上有上神的遮掩,無論是氣息還是血脈感應,連族長尤源都沒發現過異樣。
但母親是不一樣的,母親不是憑借血緣和氣息,而是憑借那份為母者的天性,所以她的母親,火雀族的靳熏公主慢慢察覺到不對勁,可是無論怎么查探,血緣氣息都能確定那就是她的女兒。
甚至就連尤源都覺得靳熏不知緣由的有些疑神疑鬼了。
也是因為這種懷疑,靳熏一直偏疼兒子,因為她總覺得,她的女兒已經不是她的女兒了,可是沒有證據,沒有人相信她,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種感覺實在是莫名。
這份偏寵也導致尤茵從小就不喜歡尤璧,也是因為這份偏寵,讓尤源和尤璧一直覺得愧對尤茵,所以尤茵對尤璧冷淡,尤璧也從來不惱,甚至只想加倍對姐姐好。
靳熏一直沒法說服自己,甚至開始自我懷疑,慢慢的竟生出心魔,還時常幻聽到她的女兒在哭,在喊母親,越來越多人都覺得靳熏似乎有些瘋魔,可是沒人理解她,沒人開導她,她的丈夫忙于族內事務,她的兒子親近著她不喜歡的女兒,最終靳熏因為心魔,修煉時出了岔子才沒了。
因為得知了這些事,如蘭才會明明內心抗拒,卻還是想要嘗試著去接受,結果就聽到了尤璧的那些話。
這件事中要怪的人已經受了天罰,她再無人可怪可怨可恨,雀族的假尤茵也只是被人操控而已,是看在三千年的情分上將人留下,還是將人驅趕,對如蘭來說都不合適,她是尤源親生的沒錯,但錯失的三千年,已經讓她與雀族的這份血緣關系變得尷尬了。
尤源已經開始后悔將兒子帶來了,看著陌生的女兒,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無論是為了雀族,還是為了他自己,他都是想要盡力補償女兒,這才是他的親生女兒啊,高等妖族子嗣不易,每一個都極其珍貴,他哪能明知這才是親生的女兒,卻再去疼愛那個假的。
面對著態度堅決的如蘭,尤源躊躇著道:“你弟弟被我縱壞了,他并不是那個意思。”
雪覓靠著座椅一手撐著下顎,極輕地笑了一聲:“尤族長可真會往人心上插刀子啊。”
尤源頓時反應過來,連忙看向如蘭:“如蘭,爹爹不是在為你弟弟開脫。”
如蘭突然開口,說了句跟認親完全沒關系的話:“空倪的那一絲朱雀之力,我已經送人了。”
尤源還沒什么反應,雀族的大長老急到:“如此重要的東西你怎可隨意送人,那可是朱雀神血!”
如蘭看向尤源,極其諷刺的笑了:“還沒認你們呢,我的東西我就做不了主了,認了你們還得了,諸位請回吧,若是強求,必然結仇,到時候可別怪我六親不認。”
尤源:“如蘭!”
如蘭看向他:“你也覺得我不該將東西送人?”
尤源:“不管怎么樣,朱雀之力是雀族之物,你要如何處理,總該與族內商議一番。”
如蘭道:“那上神的隕丹呢,是不是也是雀族的東西,我該拿出來,給你們一個飛升成神的機會?”
這話沒人敢應,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這隕丹是眾神商議后給到如蘭手中的,他們是真沒權處理,可朱雀之力,那是從音倪身上抽取出來的,音倪是雀族曾經的少主,那此物,合該由雀族處理才是。
看著他們的臉色,如蘭連那一絲嘲諷都沒有了,是徹底不帶感情的平靜:“東西飛到了我的手上,那就是我的,誰也做不了我的主,我看你們不是來認親的,你們是來結仇的,今日過后,大家好聚好散,若你們不愿意,明日我會讓整個三界都知道我與你們雀族劃清界限之事。”
尤源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會變成這樣,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兒子的那一句話嗎,難道因為這一句話,連他這個父親也不要了嗎。
雀族的長老也不明白,回到雀族,整個神雀族都將奉她為尊,對她俯首稱臣,以后她再也不會孤苦漂泊,這難道不好嗎,為什么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看著他們一個個滿臉茫然不解,雪覓慢悠悠起身,這些人只想到如蘭認親以后會得到什么,卻沒想過如蘭認親以前經歷了什么,一個被一再利用,甚至曾經被困百年只為取血的過往,所謂的親情,要如果不是如蘭心甘情愿,那就是捆綁住她的枷鎖。
一個身不由己了數千年,連自己的生死都無法掌控的人,一朝得到自由,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再被所謂的親人困住的。
可惜這些人,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的為如蘭的過往心疼過,這樣的親人,不認也罷。
尤源還不想放棄,試圖追上去再說些什么,雪覓負手走出大殿:“尤族長。”
尤源腳步一頓,連忙轉過身來半彎下腰:“小龍雪覓:“你雀族若是想要迎回朱雀,我奉勸你一句,盡早放棄的好,否則只會將她與你們逼成仇敵,若是尤族長想要回女兒,那我建議你,好好去打聽看看她那人界的幾千年究竟經歷過什么,等你看了,或許也能明白她為何不愿回雀族了。”
隨后又將視線看向那只被挖了妖丹的鳥:“至于這么個東西,尤族長還是盡早放棄的好,那日如蘭會去找你們,本來是因為態度軟化了一些,結果被你這兒子一句話徹底送走了,我倒是好奇,你這么向著尤茵,她可值得?”
雪覓說完直接繞開了他們走了,身后一眾護衛連忙跟上,等離開了大殿,花朝才道:“與他們說那么多做什么,還提點他們。”
雪覓輕哼一笑:“我那是提點嗎,我那是刺激他們呢,讓他們后悔去吧。”
果然,就在雪覓走后,尤源以及雀族眾長老看向尤璧的目光是越來越冷,尤璧再蠢也知道,他這次闖的禍,怕是沒那么容易善了。
從人界帶回來的人雪覓都已經安排好了,二十人,全都過了試心境,然后根據他們的天賦和悟性,重新為他們挑選了更好的功法,沒人分發了一些物資,至于以后,想要得到更多,那就憑借各自的實力去爭取。
封神神隕的鬧了這么一通,等事情都平息下來后,人界那些天驕精英正好跨界而來,眾多宗門勢力齊聚朝圣城,同時也是圣靈十年一屆的招生。
雪覓問了如蘭要不要去找雷元報仇,得了如蘭肯定的答案后,就讓落靈帶著她暫時留在了朝圣城,他在這邊呆了好幾日了,想要回去找時淵了。
不過臨走時還不忘拉著龍十七叮囑:“十七叔可得幫我顧著落靈啊,可不能讓她們兩被人欺負了。”
龍十七用力的在他鼻尖一捏:“有事十七叔,無事找淵淵,小沒良心的。”
雪覓笑嘻嘻的湊過去在龍十七的臉上蹭蹭:“十七叔最好了!”
這小東西撒嬌的手段是越來越熟練了,蹭的龍十七也沒了脾氣,無奈伸手將他推了推:“去去去,早去早回!”
雪覓應了一聲,帶著花朝和繁縷去了傳送陣。
事情都解決了,無事一身輕的雪覓腳步歡快的回到了神殿,結果在大殿門口,那高聳入云的臺階上,看到了失蹤一百多年的人,雪覓腳步一頓,然后連忙飛跑過去:“百里香霆!”
等跑近了,確定真的是百里香霆,雪覓一把撲到了他的身上將人抱住:“你去哪里了啊!這么久不回來,我都懷疑你死在外面了!”
經過百年的歷練,百里香霆周身的氣勢越發沉穩了,以前多少還帶了些世家的驕矜之氣,像一把不帶劍鞘的利劍,毫不掩飾的展露著自身的鋒利。
但現在的百里香霆,卻將所有的鋒芒收斂,最大的區別就是,以前的百里香霆一言不合就干架,現在的百里香霆,給人的感覺就是一言不合就殺人。
雖然氣質大變,但百里香霆還是那個百里香霆啊,見到失蹤了這么多年的人終于回來了,雪覓高興的抱著他連蹦帶跳。
兩個少年在云霧纏繞的大殿門前相擁,畫面自然是極其美好。
可惜這一幕落在石柱旁的時淵眼中,卻十分礙眼。
第124章
“少年的美好情誼,這一幕多好看啊。”
耳邊響起一道感嘆聲,時淵瞥了他一眼:“神域新封,一堆事需要處理,你還留在我這里做什么。”
陸染笑著道:“這不是落靈還沒回來,一堆事還沒交代嗎,總得要將這兒安置好了才行吧,不然豈不是還要勞累您老人家親自動彈。”
時·六萬歲·老人家·淵,看了眼那邊青春百歲的小少年們,又看了眼什么都好就是長了嘴的陸染,一甩衣袖面無表情的走掉了。
陸染輕嘖了一聲,怎么覺得神君不大高興呢,他都將神域的事情放下,留在這兒給他把落靈教好了再走,半點沒讓他操心啟陽大陸的事,竟然還不高興?
真是活的越久,越難伺候啊。
聞到了時淵的氣息,雪覓松開了百里香霆回頭找了找,然后聞到時淵氣息好像走遠了,反正應該也沒什么事,于是雪覓也沒去追,伸手將百里香霆拉到了他的小花園觀星臺:“你這一百多年到底去哪里了啊?”
百里香霆雖然不是第一次來到云鼎神殿,但從未來過以前聽雪覓說過的觀星臺,這會兒來了倒是挺有興趣的參觀了一番,一邊回答他的話:“被困在海里了,幸虧有陸染仙,哦現在是陸染上神了,幸虧有陸染上神,否則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來。”
雪覓驚了一下:“你跟陸染在一起啊?”
百里香霆點頭道:“那日我正在去鬼域之境的路上,遭遇了一只巨大的海獸,那是一只魚龍獸。”
雪覓忍不住哇道:“深海里能排在前十的巨獸都被你遇到了,那你是怎么逃脫的啊。”
魚龍獸能帶一個龍字,足可見這種深海巨獸的殺傷力有多大,雪覓上一次在茶樓里聽到別人說魚龍獸,那還是在他十多歲的時候,說是一個商船遭遇了魚龍獸,商船上有兩個地仙修為的修士在護船,結果連同這兩位地仙在內,整個商船一千多人,全都葬身深海。
那時候他年紀小,哪里聽過這么可怕的事,給他嚇得那叫個記憶深刻。
百里香霆道:“這還要多虧了你給白龍玉,里面有你的氣息。”
雪覓眨了眨眼,表情疑惑:“我的氣息?我的氣息這么厲害嗎?”
單憑氣息就能嚇退魚龍獸,那他也太無敵了吧。
百里香霆笑道:“厲害的是龍氣,蛟龍本就與龍相似,一旦化作本體,還身帶龍氣,一片混亂中便將那只魚龍獸給迷惑住了,我自知對上這等深海巨獸,根本沒有一戰之力,因此一入海中就跑,那只魚龍獸似乎權衡了一瞬利弊,僅是這一猶豫,就給了我逃生的機會。”
蛟龍也是海獸,遠比其他妖族甚至人類修士在海中方便,若他修為再高些,以蛟龍之體迎戰,也不是打不過,但他修為低了,不跑還去迎戰,那就是找死。
誰知道劫后余生還沒來得及慶幸,好不容易逃出了魚龍獸的捕殺范圍,卻意外落入了一座海底龍宮。
雪覓聽得驚嘆連連:“龍宮啊,那里面有龍嗎?”
百里香霆搖了搖頭:“沒有龍,但有龍骨,而且里面殺機四伏,我好不容易從魚龍獸捕殺中帶著逃出來的那些護衛,后來盡皆喪命在龍宮中。”
想到那座龍宮,百里香霆至今還心有余悸:“我被困于龍宮當中,險些喪命之際,陸染上神一劍斬斷了困住我的縛龍鎖,但一入龍宮也被困了進來,要不是陸染上神封神雷劫,打碎了那座龍宮的結界,我們怕是還出不來。”
一旁的花朝和繁縷也聽得入神,尤其是那座龍宮里各種機關密道,還有經歷的那些幻陣,真的是步步驚魂,蛟龍的本體也算強大,連已經是上仙的陸染都被困了那么多年,如果是他們兩,那只怕真的是回不來了。
百里香霆:“在龍宮里盡管過去了百年,但每一日都極其驚險,一個又一個幻境,過的實在是不知歲月,若非陸染上神的定力足夠強,一直帶著我才沒讓我迷失在幻境里,這么兇險的秘境,憑我自己那真的是別想出來了。”
百里香霆:“接連好幾個幻境,說真的,我到現在都恍惚的覺得仙君封神,我回來了這件事,也只是我正在經歷的幻境。”
雪覓直接在百里香霆的臉上一掐:“你回來了,你不在幻境里,你看,我是真實的啊。”
百里香霆笑了笑,然后一抬手,掌心一瓶淡綠色的液體:“遲來的百歲禮。”
雪覓將那一瓶綠綠的水拿了過來,搖晃了一下,里面亮晶晶的,倒是很漂亮:“這是什么?”
百里香霆:“地心髓,這一瓶,足夠助你飛升。”
雪覓連忙將這綠水還給了百里香霆:“那你自己留著吧,我飛升是早晚的事,很容易就能辦到,你飛升還不知道要多久,你給你自己多備些東西。”
百里香霆笑著搖頭,拉著他的手,將這瓶地心髓放回了雪覓的掌心:“我知道你仙骨已開,所以這東西才更適合你,等你到了飛升的臨界點,再用此物,可一躍飛升成上仙。”
雪覓笑著朝他湊近:“那我到時候比你更早飛升,你都追不上我啦。”
這不過是當年的玩笑話,也就這家伙還真記上了,百里香霆雙手一環胸,神態傲然:“那可不見得,我這次在秘境里修為盡管未能增長多少,但這心境修煉的足夠強大了,飛個上仙又算得了什么,不如我們比一比誰先封神。”
雪覓連連搖頭:“我才不要,封神要被神劫劈的,淵淵說了,龍族的壽命本就悠長,飛升成上仙,活的也堪比上神了,沒必要執著成神。”
百里香霆揉了揉雪覓的頭發,看著眼前鮮活的人,這一刻的百里香霆才真正的覺得自己是回來了,不再是一遍又一遍的困在秘境中陷入各種掙扎。
雪覓坐在秋千上蕩了起來:“這次回來了你還走嗎?”
百里香霆嗯了一聲:“回來看看,讓祖父和你安安心。”
聽到這話,雪覓也沒挽留,只是哦了一聲:“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出去了。”
畢竟差點都沒能回來。
百里香霆:“那天我看著雷劫打了下來,看著陸染上神抵抗雷劫,那股巨大的威力,直接將深海海底劈出了一條通天大道,看著神光降下,你能想象那股震撼嗎。”
雪覓在腦子里構想了一番那個畫面,還是搖了搖頭:“我見過神光,但沒見過神劫。”
百里香霆道:“那一瞬間,我好像就明白了,修道者一生追求的究竟是什么,或說著,我想要追求的是什么。”
能夠找到自己的追求,那的確是一件很幸運的事,這三界的人雖然都將飛仙成神視為自己所追求的道路,但也只是受到環境所驅使,不強大,那就會被打壓,會被欺負,會不管在哪里都低人一等,所以人人都想要變強,人人都想做人上人。
但這未必就是他們真正想要的追求。
所以百里香霆能夠找到一條自己想要堅定的路,雪覓是替他開心的:“那你走之前要跟我說一聲啊,我給你踐行。”
百里香霆看著他笑:“好。”
百里香霆是特意來見他的,說了許久的話,將這百年的見聞幾乎都說了個遍,又拿出一堆從龍宮里得來的靈果留給了雪覓,百里香霆這才回去自己的家。
好友平安回來,持續了一整天好心情的雪覓一回到寢殿,便歡快的奔到了時淵的懷中:“淵淵!”
時淵還沒開口,雪覓就把時淵手中的書給抽走隨手丟到了一旁,然后雙手捧著時淵的臉認真的看著他:“淵淵你是不是知道那個海里面有個龍宮?你之前給陸染叔叔的儲物器里,裝的是什么啊?”
時淵一揮手,將屋內幾顆明珠都點亮后才道:“你的好友一直與陸染在一起,你怎么不問他。”
雪覓一臉奇怪的看著時淵:“你給陸染叔叔的東西,我干嘛要問他,是什么啊,你快告訴我嘛。”
時淵:“龍鱗。”
雪覓意外了一下:“是你的龍鱗?那陸染叔叔豈不是知道你是青龍了?”
時淵:“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雪覓勾著他的頭發在自己的指尖打著圈圈,還重重地嘆了口氣:“我還以為這是我跟你之間的小秘密呢,現在我們的小秘密,被第三個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