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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她背后那位‘高人’,恐怕不是我們能夠招惹的……”勝負已分,老者感慨萬分,“短短時間內,居然將一個沒有靈根的少女培養成如今這般狀態……”
便是上界的世家接班人,整合家族之力,也做不到,“少主,您的影子沒了……”
孟西樓仰著頭,看著妖異的項???,整個人有些迷茫。
他根本不信淮滅會輸,本打算在項??淮蛩狼?,出手制止,來一場真正的英雄救美。
現在……?
“少主?少主?”
老者連喊兩聲,都沒將孟西樓給喊回魂。
老者心道舍了個影子,能讓少主長點兒教訓,這波也不算虧。
少主父母兩族都是家大勢大,自小便被眾人吹捧著,向來目中無人。
下界讓“卑賤”的凡人給他開開眼,是件好事。
孟西樓在上界的家族,也姓孟。
孟家的家訓一貫如此,從來不會過多的教育繼承人,由著他們隨意成長。
年輕時多摔幾個跟頭,讓對手教他們做人。
反正被嚴密保護著,不會有生命危險。
萬一有意外,那換個就是,反正還有備選。
孟家每一任家主,都是這么過來的。
老者又說:“不過此女的打法路數,讓我想起了典籍中記載過的一個人?!?
孟西樓回過神:“誰?”
老者沉吟片刻:“山海族第一戰將,劍皇戚隱,綽號戚瘋狗。與人干架時,就似此女這般,看似匹夫之勇,實則粗中有細……”
……
城樓上。
“你輸了。”項??偪翊笮?。
隨著她的笑聲,淮滅胸口爆出金光,徹底撕裂了他的胸膛!
淮滅自己也不敢相信,他居然會敗給一個凡人!
“我……”他張口想說什么,只涌出大股的血水。
牽魂鎖,連他在上界的真身,也一并鎖死了!
淮滅此時滿腦子,都是項天晴原本的容貌,輕輕喊了一聲“大小姐”,隨后驟然冷笑著看向項???,“爾等凡人,即使鍍了層金,骨子里流淌的依然是低賤的血液……”
“你也不過只是孟西樓的一個奴仆罷了,還挺有優越感?!表椇?栈啬侵荒笏樗呐K的手,抬起另外攥著天狂的手,給他一劍!
看著他跪倒在地上,神魂之光熄滅,她的心情說不出的復雜。
那個縈繞自己的夢魘,終于被自己給親手破除了。
再抬頭一望,日薄西山,父親的危機,也即將解除。
但項海葵的臉色依然凝重,學長還在人群里站著,說明荊問劍尊沒有來找他們。
那就是去找老板了。
不知道老板眼下情況如何。
……
陰長黎帶著白星現,連駝獸都沒有騎,步行回佛窟,便待在房間里了。
他不是為躲避荊問劍尊,是怕萬一荊問發現他之后,在城門口朝他動手,會令項??中?。
“你快將身體還給我,暫時還給我也行!”意識海里,道辰不停勸說。
“我并不怕。”陰長黎的聲音極穩,“就算他是渡劫巔峰期,與我的神魂之力依然是有差距的,他無法驅逐我的魂魄,若強行傷我,你便會魂飛魄散。”
道辰沉默片刻,忽地笑起來:“可是陰前輩,他是來殺我的呀……”
正在屋里踱步的陰長黎腳步一頓。
道辰漫不經心地道:“我真不是詐您,他是來殺我的?!?
荊問劍尊曾在受傷時,為調和陰陽,早日復原,睡了自己的女劍侍。
事后那女劍侍發現自己竟然懷孕了,她認為以劍尊一貫的行事作風,不可能讓她這低下的劍奴孕育他的子嗣。
她便逃跑,偷偷生下道辰。
荊問找到道辰時,道辰剛滿十二歲,那女劍侍因生產而亡,道辰是被乳娘養大的。
荊問也沒有說什么,見道辰根骨還算可以,便想帶回去栽培一下。
可道辰非得要乳娘一起去,否則不走。
荊問認為是這乳娘心機深重,拔劍便將其刺死。
道辰再無牽掛,被帶回劍閣,先以劍侍的身份待著。
二十歲那年,道辰發現他這位父親,竟喜歡膝下最小的那名女徒弟。
礙于名聲,一直放在心里。
“他說我太多情,于劍道無益,殺我乳娘,是幫我斬塵緣。那我這個做兒子的,怎么忍心看他沉淪苦海呢?”
“當然要幫他了,幫他將那愛不得的女徒弟迷昏了,一刀剁掉了她的腦袋?!?
美麗的人頭扔去他床上,然后逃走,改名換姓。
陰長黎默默聽他講完:“碰上你們父子倆,身邊的人真是倒霉?!?
道辰沉默片刻,歇斯底里的吼道:“陰長黎,就算失憶了你也別來惡心我行嗎?我們父子倆加起來,及你千分之一嗎?”
陰長黎正擔心著項海葵,不理會他。
道辰罵罵咧咧一陣,也沉默了。
打開塵封已久的回憶,道辰整個人有些戚戚焉,自顧自地道:“其實,他那心愛的女徒弟并不是什么好貨色,你可知,她有個情郎姓衛,兩人還偷偷生了個孩子,那孩子生下來就有病,被冰封了起來?!?
“至于為何偷偷,因為我父親雖不捅破這層窗戶紙,卻也對她管束極嚴,一直控制著她。她呢,根本不想逃,利用我父親對她的寵愛,在他面前撒嬌賣蠢,討要好處?!?
“他們一家三口,一直都在吸著我父親的血??晌腋赣H綠帽子都頂天高了,還傻了吧唧的,以為那女人是什么無價珍寶呢?!?
道辰在選擇報復手段時,曾經想過將這事兒告訴荊問。
可他放棄了。
道辰只殺了那女人,這樣的話,荊問不但被瞞在鼓里,還傻兮兮的為她的死痛苦,這不是雙重折磨嗎。
“哈哈哈哈。”道辰大笑一陣。
笑聲突然止住。
“咦?!彼⑽⒂行┰尞?,“提起來我才想到,我父親那個小心肝,長的好像和項天晴有幾分相似?”
莫非是轉世投胎?
不對。
道辰拼命回憶,更詫異了:“她那個情郎我只見過一次,好像和項衡有些相似?”
“項衡是不是改過名字?”
“兩三百年前,他是不是在金靈學院待過?”
聽道辰說到此處時,陰長黎也露出些許驚色。
項衡不是改過名字,他本身就叫項衡,只是他從異世界魂穿來此,附身了項天晴的親生父親。
原主身在銀沙,卻來歷不明,項衡也不知道原主叫什么,于是就用回了自己的本名。
卻沒想到,項衡這具身體的原主,竟有這樣的經歷,給荊問劍尊帶過綠帽子,還是靠吸荊問的血修煉起來的……
為了磨練項天晴,這安排的身世也真夠狗血的。
糟糕了。
陰長黎倏然起身。
荊問臨時改道來到銀沙,恐怕不是因為自己奪舍了道辰,而是被人指引著,來找項衡算賬的。
陰長黎往城主府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又帶著白星現離開佛窟,再次去找項海葵。
*
城主府里。
蛟龍離體后,項天晴足足躺了一個下午,才悠悠轉醒。
“師妹?”無眠在旁守著,她稍有動靜,他立刻便知。
項天晴迷迷糊糊著,被他扶起來,口干舌燥:“我這是怎么了?”
無眠咬了咬牙,悶聲不語,轉身去倒水給她喝。
項天晴慢慢回憶,突然想到了葉潛之的死,一個激靈驚醒了,滿頭大汗:“二師兄是真的死了,還是我在做夢?”
===穿越修仙的爹回來接我了
第50節===
無眠站在桌前,沒有回應她。
“三師兄,你說話啊?!?
無眠一動不動。
“三師兄?”項天晴忽然感覺到情況不對,無眠完全不動了,像是被人定住了。
悄無聲息,對方是什么恐怖的修為?
項天晴驚恐的睜大一雙美眸,看著窗下一個身影慢慢凝結出實體。
二十七八歲的容貌,劍眉星目,氣質卻孤高冷寂。
項天晴立刻起身拔劍:“你是何人?!”
“荊問。”
名字很熟,但項天晴一時沒想起來。
荊問沒有動作,微微抬手,小拇指微勾,提著一枚琥珀吊墜。這琥珀內封印著一滴血,是他曾經最心愛的女徒弟的血。
其血氣,與項天晴一脈相承,是母女倆無疑。
荊問收下景然后,本打算帶他回王都劍閣。
豈料當夜竟收到一封密信,告訴了他一段往事。
荊問本是不信的,見到項天晴之后他不得不信。
不曾想,他平素頗為贊許的銀沙城主項衡,竟與自己還有如此一段淵源。
荊問提步朝項天晴走去。
“站?。 表椞烨缇孢^罷,舉劍刺去!
豈料劍尖卻卷了起來,一直卷至劍柄處!
項天晴目瞪口呆時,脖子已被荊問捏?。骸澳愕谀睦镩]關,告訴我,我饒你不死?!?
原來是沖著爹來的,項天晴閉口不語。
隨著力道加重,項天晴眼淚擠了出來,依然死死抿住唇。
荊問:“你不說,我就奈何不得了?絞碎你的意識海,一樣可以逼項衡出來。”
他的手覆蓋上她的靈臺。
項天晴自知無法反抗,緊緊閉著眼。
卷翹的睫毛掛著淚珠兒,楚楚動人,令荊問念及故人,一剎失神。
他深吸口氣,下不去手。
自己那寶貝徒弟,一定只是受了項衡的欺騙,她的女兒又何錯之有。
想到這里,荊問周身劍氣愈發濃重。
松開項天晴,原地消失。
……
項??€在城樓上站著,比武結束了,可內外城墻的結界沒有消失。
她朝孟西樓用口型喊了聲“傻逼”:“關結界??!”
事到如今,眾目睽睽之下,孟西樓只能通知守衛:“關……”
“結界”兩個字尚未出口,一道不知從何處來飛劍,刺入結界之中。
結界如同一張薄紙,被刺出一個窟窿。
項海葵也吃了一驚,其實在飛劍墜落之前,本已咸魚躺的天狂掙扎著預警了,可她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流星落于眼前一丈。
飛劍落地后,荊問現身,微彎的小拇指依舊提著那枚琥珀。
琥珀內的精血毫無動靜,沒有血緣關系。
這很好。
第34章
幾道飛劍
荊問收回琥珀吊墜,
正準備朝她出手,
眼尾余光瞥見了一旁淮滅的尸體。
七品的魔修,
骨齡兩百多歲,
實力不俗,竟敗在眼前這少女劍下?
他微微訝然,
放出神識仔細觀察這“戰場”上的累累痕跡,于心中推敲出決戰的大概過程。
少女手中蛟龍劍估計來歷不凡,而她本人精于戰技。
魄力、耐力、心境皆是上上品,同樣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名劍得遇合適的主人,
實乃劍道之幸。
荊問的惱怒,
倏然消減幾分。
難怪項衡一貫風評極佳,突然頂著重重流言蜚語,非得要認回這個女兒。
本以為此次出門最大的收獲是景然,
不曾想,竟還有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