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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您一起去挑。”
舒誠就一直在后邊跟著她們,時不時問起這個酒莊的經營狀況,似乎對作為財產的這片莊園更有興趣。
“聽你說過,這里的酒廠以前是你父親經營的?”
“嗯,但那時候還沒有酒莊,就是個廠而已。”
后來自己種果子再加莊園的理念,完全是曲芝華從法國帶回來的,就跟她家沒什么關系了。
“那以前效益怎么樣?”
“混口飯吃而已,后來我爸不管事了,就更是每況日下了。”
“所以你媽媽才把它賣給陸家?”
“對。”
舒誠看著她:“那你真正有感情的應該是這個酒莊和工廠才對,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想辦法為你爭取到的。”
舒眉沒表態。
想要是當然想要的,這里有她孩童時的回憶,又是她執念的起源,雖說現在就算拿在手里也不歸她直接管理,但能拿回來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但她也信奉人不能太貪心,明珠酒莊是她投入心血一手“養大”的,能完全擁有,她已經非常滿足了。
正說著,高月突然闖進酒窖來,像是從小樓那邊一路跑過來的,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舒眉……你能不能帶我們去趟醫院,出……出事了!”
第34章
賽美蓉
去醫院的路上,林舒眉捏緊了拳頭才能不發抖。
她甚至沒有辦法開車,車是唐勁風開的,舒誠坐在副駕。
高月不停跟她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其實肯定不是什么大事兒,都怪我瞎咧咧,嚇到你了!”
被突如其來的信息告知,認識的人出事了,這是林舒眉一生最害怕的情景。
即使過去那么多年,午夜夢回時,偶爾還是會夢見。聽不確切那個聲音是誰,卻一直在他耳邊回響——出事了,你趕緊到醫院里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哎,都怪我們大表哥!要我說,他什么事都沒有,年紀大了,該不會是高原反應吧?都說了,到這個歲數,就不要學我們年輕人這樣還跑到高原來,重拾什么年輕時候的浪漫了。這下可好,浪漫進醫院去了吧?還要難為我們到醫院去看他,凈給人添麻煩!”
唐勁風笑笑:“你就別抱怨了,他也是看你過年在北京呆著無聊,才說要出來走走的。”
“拉倒吧,他為天為地也不可能是為了我!他是被他那小魔王兒子給打敗了,家里實在待不住,才想著往外跑。剛才電話是嫂子給你打的嗎?倆孩子沒事吧?”
“應該沒事,我聽那口氣,表哥他應該也沒什么大事。”
“聽說是車禍?”
舒眉再也忍不下去,問開車的舒誠道:“還有多遠才能到?”
他笑笑:“你這個本地人反倒來問我啊?看導航應該就在前面了。”
市里的醫院也不大。舒眉和高月他們一下車就看到醫院里面停著三輛救護車,感覺的確是出了蠻嚴重的事故。
他們匆忙往里走,急診門外已經有人等著他們。
“樂言!”高月上前拉住對方的手,“穆皖南他怎么樣了,受傷了嗎?你跟孩子有沒有事?”
俞樂言是穆皖南的太太,柔聲安慰道:“我們沒事,是路上遇到的連環車禍,皖南就下去幫忙救人了,受了一點輕傷,進去再說吧!”
急診科里異常忙碌。因連環車禍而被送進來的傷患從診室里一直溢到外面的走廊上來,呻吟聲、喊叫聲不絕于耳,水磨石的地板上還能看到新鮮滴落的血跡。
高月連忙回頭問舒眉:“你還好嗎?要不你先在外面等我們一會兒。”
“我沒事的,我跟你一起進去。”
“這位是你同學嗎?”俞樂言問。
“嗯,我大學同學,之前我給你們提過的,她從小在這里長大,家人這邊有個酒廠。”
“咦,這么巧?皖南今天救人的時候遇到一位醫生,也說自己家在這邊有一個酒廠,莫非也是你們認識的人嗎?”
這個問題,在他們一同走進診室的時候有了答案。
“陸醫生,你怎么也在這兒?”高月看到跟自家表哥并排躺在就診床上的陸潛,詫異極了,連忙跑過去,“喂,你沒事吧?”
臉上有一點擦傷的痕跡,整個人看起來倒是完好的,那又為什么躺在這里呢?
“他沒事。”身后的穆皖南說話了,“今天我們在路上遇到連環車禍,至少人受傷,幸虧有陸醫生,幫我一起下車急救,才能堅持到救護車來。”
“那他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兒!”
“他沒有受傷,但是救了很多人,大概太累了,最后救護車來的時候他起身時暈倒了,所以臉上磕碰了一下。聽他跟醫生說,他之前曾經長時間的昏迷過,所以可能身體機能還沒有完全康復。今天也是在趕去機場的路上,臨時遇到這個事兒。”
穆皖南語氣里流露出一種激賞的態度,覺得陸潛身體這樣子還奮力救人,很不容易。
聽說他沒事,大家似乎都松了口氣。
穆皖南又問:“陸醫生說他太太家在這邊有個酒莊,我就想會不會是高月之前提過的那個,原來你們真是認識的嗎?”
高月看向站在門口的林舒眉,把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引到了她的身上。
陸潛當然也看見了她。
但她什么都沒說,只是轉身離開。
“舒眉!”
陸潛立刻撐起身,艱難地從床上下來,結果腳剛落地就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陸醫生!”
身后的驚叫聲也沒有止住舒眉的腳步。
她剛才看到了他手背上有輸液過后留下的膠布,顯然不是這會兒留下的。
所以他昨晚離開她家之后,還是到醫院來了吧?
她就知道寒風中等兩三個小時,他的身體吃不消。
他自己是醫生,會不知道自己身體什么狀況嗎?
這樣的苦肉計是為了什么,不就是吃定她會心軟嗎?
陸潛追出來,在走廊通往急診后門的轉角處追上她,伸手拉了她的胳膊一把:“舒眉……”
她掙開他:“別碰我!”
“眉,你聽我說……”
他手又拽住了她的胳膊,她再掙脫。
耐心用盡,她干脆回身清脆地給了他一巴掌。
陸潛偏過臉去,僵在那里沒有動。
“為什么......你又做這種事,讓大家都為你擔心!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到底要這樣任性多少回,你到底跑這兒干什么來了?”
“眉眉……”
陸潛說不出話來,他的確虧欠她太多解釋,每一次想要彌補,反而更傷她的心。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我是去機場的路上正好遇見了。我的車沒事,但那么多人受傷,我沒辦法坐視不理。”
當然,他也知道,有過去的經歷擺在面前,任何解釋都顯得多余。
…
兵荒馬亂之后,眾人終于都冷靜下來,鑒于穆皖南和陸潛都沒有外傷,大家決定不要占用醫院有限的醫療資源,留給更有需要的傷患,暫時先出院找個地方休息。
附近最適合的地方就是酒莊了。
于是大家決定先開車回去。
“陸醫生,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在醫院觀察一晚再回去?”
“我沒事,反正飛機我也已經趕不上了,先跟你們一起回去吧。”
“那你坐后面那輛車吧。”
穆皖南和唐勁風看起來都頗為照顧陸潛,一面擔心他的身體狀況,一面故意要把他和林舒眉放到同一輛車上。
林舒眉卻不肯承這份情。
她奪過開來的那輛牧馬人,把舒城也趕去跟其他幾個男人一起穆皖南自駕過來的那輛越野車。
原本挺寬敞的越野車突然變得有點擠……
高月問舒眉:“喂,你不要緊吧?”
“什么?”
“你跟陸醫生啊!扇耳光這么激烈……你們還好嗎?”
“……你看見了?”
“是啊,看見了。”高月失笑,“他臉上的指印還在呢,想看不見也難啊!”
她是真沒見過舒眉這么彪悍的一幕,都有點被唬住了。
還是俞樂言見慣大場面,調侃說:“被打的人都不要緊,小林應該也不要緊的,陸醫生不敢跟她動手。”
舒眉臉上發熱,清了清嗓子:“讓你們見笑了。”
“沒關系。有句話說得好,再恩愛的夫妻一輩子也有兩百次想要離婚的沖動,我們女生要不是真氣急了,哪會給他們那一下?”
“沒錯!不過,聽你這么說……你也抽過大表哥啊?”
看兩個孩子都已經在身邊睡得東倒西歪,俞樂言才說:“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沒把女兒看好,差點弄丟了。”
高月一口水差點噴出來,擦了擦嘴:“那不是一巴掌的問題吧!”
要換了是她,怕是要把人剁了才解氣!
狗男人,狗男人!
“不過陸醫生今天可有點冤枉。我們從青海那邊過來,好不容易沒遇見大堵車,眼看就可以跟月兒你們會合了,誰知剛出隧道口就遇見前面的車連環相撞,后面就又堵上了。其實陸醫生是乘車要去機場的,看到這樣的情況,趕忙從車上下來幫著一起救人。皖南雖然也經受過急救訓練,但畢竟不能跟專業的醫療人員相比,要不是有陸醫生幫忙,路況這么差,很多人也許堅持不到急救車來就不行了。”
“是啊是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陸潛這是醫生本色啊。”高月連忙附和。
“為什么你們都幫著他說話?”
“因為陸醫生是個好人啊!”這個問題高月很有發言權,“你忘了嗎?我們大學到這里來做社會實踐的時候,我老公他媽媽身體不好一直住院,還是陸醫生幫忙照顧的。那時候我就覺得,我們舒眉要嫁的是個好男人,以后幸福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