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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林祈肆命她值夜,那她便不用自己想法子進去了。
陳阿招端著空碗,哼著小曲離開,出了院子后卻陡然撞上一個人。
“不長眼!”被她撞上的人哼罵一聲,抬眼看到是陳阿招時,面上的表情一變。
“陳阿招,當真是晦氣,怎么我走到哪兒都能碰見你?!庇嗝蟽阂荒樝訔壍馈?
陳阿招也皺眉道,“你只覺得遇見我晦氣,我何嘗覺得不是呢?!?
她實在不愿看見余孟兒,抬腳便要離開,卻被身后難纏的丫鬟死死拽住了肩膀。
余孟兒打量著她手中的湯匙,道:“你剛剛去了公子的房里吧,我看見你這么開心……莫非是公子又獎勵了你什么?”
陳阿招怎么會告訴她自己的計劃,她拍開余孟兒的手,“管你屁事?!?
落下一句,她便腳步加快離開,生怕再晚一秒便被余孟兒逮住什么把柄。
*
夜闌人靜時,宋雀兒拿著一包食物悄悄摸摸來到林府關下人的柴房內。
打開破木門,宋雀兒將包了一塊餅的紙包扔到地上的人手中。
見到宋雀兒的玥音并未驚訝,她的面色較前幾日恢復了不少。
少女拾起地上的餅,小口小口地咬著吞咽。
一旁宋雀兒道,“你交給我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銀子呢?”
玥音冷笑一聲,從臟污袖口中掏出五錠銀子扔在了腳下。
宋雀兒兩眼放光地迅速拾起銀子揣進自己的腰包中后,抬腳正要離去,可走了兩步,宋雀兒又轉了回來。
“還有事嗎?”玥音看向她,明明生得一雙楚楚可憐的杏花眼,可此刻面無表情緒時,那雙眼分外冷漠。
宋雀兒忍不住道:“我只是奇怪……你和陳阿招不是好姐妹嗎?你這樣處心積慮讓她成為林祈肆的枕邊人……究竟是為了什么?”
玥音放下手中干澀的馕餅,笑道:“為了什么……我當然是跟你一樣為了榮華富貴啊,若是陳阿招得了公子的寵愛,我也能跟著沾光不是嗎?”
“若是為了富貴……那你為何不自己……”
宋雀兒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玥音打斷。
半身隱在稻草陰影下的少女嗤笑道,“若是勾引公子真的有那么容易……為何你不用呢?”
宋雀兒瞳孔顫了一下,心下了然。
她嫣然一笑,道:“那我們便等著陳阿招的消息吧,就來看一看,明個一早是等到陳阿招為妾的消息,還是尸沉荷塘的消息?!?
第19章
下藥2
可笑,她如今哪里還有真心…………
到了守夜的時間,陳阿招提著燈籠,滿懷緊張與期待地加快腳步往林祈肆房中去。
寒夜凄冷,可她捏著燈籠柄的手心生出了汗。
過了今夜,她的身份沒準就能變了,哪怕此招令人不恥,她至少能夠改變現下的困境。
這么一想,陳阿招的腳步又加快了些。
可卻在廊檐轉角處時,一個身影忽然至身后襲來,陳阿招措不及防,還未來得及呼喊出聲,她便被一棒子敲暈在地。
意識模糊前,她看見一抹嫣紅色的身影在眼前晃蕩,一雙熟悉又陰毒的眼睛死死盯著她,湊近她耳旁道,“陳阿招,別以為我不知你藏著什么心思,我告訴你,公子只能是我的。”
*
醒來后,后腦勺震痛猶在,鏤空的窗外已日高三丈。
陳阿招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空蕩蕩的雜物房中。
她揉了揉疼痛的腦袋,腦海里回憶著昨夜那個嫣紅色身影,記憶模糊,那張臉格外熟悉但一時無法想起那人全貌。
窗外的鳥鳴聲讓陳阿招心臟驟顫,她一方面暗惱昨夜被人壞了好事,一方面又忍不住心下擔憂。
她給林祈肆下的是劑猛藥,若是不與人結合……那以他的身子定是熬不住的。
腦中浮現這個念頭后,陳阿招又自我安慰地拍了拍腦袋。
公子是什么樣的人,他想要女人,還不是隨時隨地都可以……應當不會出什么事的,就算出事昨夜她沒出現,只要她一口咬定與她無關,便無人找到她下藥的證據。
陳阿招懷揣著不安的心思推開雜物房的門。
昨夜她沒有去守夜,眼下正好去給林祈肆賠罪。
可剛走到半路上,陳阿招便聽見一陣驚呼聲,她扭頭看去,前方的荷塘旁圍了許多丫鬟小廝。
還有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廝手拿桿子似乎在塘中打撈什么。
陳阿招有些好奇地上前看,剛推開幾人擠了進去,她便看見兩個小廝從塘水中拖出一個全身泡的發白的嫣紅色衣裙的女尸。
那尸體面目猙獰,泡發如皺壞的死面餅一樣,渾身僵紫的模樣嚇壞了眾人。
當下周圍的人一哄而散,陳阿招望著那熟悉的嫣紅色裙衣,全身陡然生出麻意,她惡心了兩下,便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再醒來時,近旁照顧她的是玥音。
看到玥音的剎那,陳阿招驚喜不已,她捧住玥音瘦小的手,“你沒事了!”
玥音笑著道,“阿招,我的風寒好了,他們就將我放了出來?!?
陳阿招心底懸著的擔心終于放下,她突然做出一個讓玥音怎么也想不到的舉動。
陳阿招掀開棉被,緊緊地抱住了玥音,聲音有些哽咽地說,“我的妹妹沒事就好……”
玥音的瞳仁閃動了一下,指尖緩緩落在了陳阿招的背上,微笑說,“阿招姐,我讓你擔心了?!?
陳阿招偷偷摸去眼角的淚,兩個親如姐妹的小丫鬟相互驅寒問暖了會兒。
陳阿招想起了今早撞見的那具女尸,那女尸嫣紅的裙衣與昨晚那敲暈她的女子極其相似,陳阿招當時想不起那女子,可今早親眼看見那女尸的瞬間,她腦海中便浮現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
陳阿招抖了抖唇,詢問玥音,“阿音,今早塘中的那個尸體好像是………”
玥音點了點頭,應上她的話,“沒錯,那溺死的女子正是孟兒?!?
陳阿招的腦袋嗡地一響,一個疑惑在她心底蕩起,如縷麻絲纏繞。
“她怎么……怎么會溺死在池塘里?”陳阿招疑惑道。
“聽說好像是她半夜未提燈繞路過荷花塘處,恰逢昨夜下了點雨水,前些日子積雪未化,池塘邊路濕打滑,她自己滑掉河水里,今早上才被人發現……身子已經被池水凍僵了?!鲍h音道。
“是這樣嗎……”聽到玥音的話,陳阿招不安的心終于撫平了些。
玥音見她面色仍有些蒼白,拿出一塊從膳房得到的糕點給她。
陳阿招喜甜,往日見到吃食必然高興極了,可由于今早撞見余孟兒的慘狀,她實在半點胃口都沒有。
她搖了搖頭,腦袋暈乎乎的正打算躺下休息,這時,門外卻走進一小廝。
那小廝面色不善,催促她道:“你倒會享福,公子那邊召喚你呢,還不快過去。”
這么一暈,陳阿招沒想到自己竟然將給林祈肆賠罪這件事給忘了,現下被公子派人喚去,已經算是遲了。
倉促之間,陳阿招匆匆忙忙穿上鞋襪前往林祈肆的房中。
一路上,她都在思忖如何給林祈肆解釋昨夜沒去守夜的事。
直接說明是余孟兒將她打暈這是萬萬不能的,畢竟余孟兒已經死了,若是說出來,興許會被人懷疑余孟兒的死與她有關。
那她只能給自己編一個合理的理由。
陳阿招想了個簡單的理由,便是借發燒生病為由,她心想著以林祈肆這般寬容大度,這般解釋不但不會被懲罰,還會被關心。
可陳阿招萬萬沒想到,真到了林祈肆跟前稱病解釋時,得到的卻是二十大板。
林祈肆今日的狀態萎靡不振,甚至可以用得上是糟糕來形容。
往日哪怕病重纏身也依舊面帶溫潤笑意的少年,今日全程面無表情,少年眼瞼下烏青一片,唇色寡無血色,面白如紙,那雙鴉青色的瞳在聽到陳阿招的解釋時,眼底迸發異樣的冷笑。
他身著寬袖白裳,獨坐于床榻上,烏發散亂垂落,猶如怨氣載人的妖鬼凝視著俯爬在腳下的婢女。
待聽完陳阿招泫然欲泣的解釋后,塌上的少年只冷冷地說了句,“拖下去,杖責二十?!?
陳阿招在驚愕中被拖了出去。
門外很快響起了木板捶落皮肉的聲音,以及少女不止的哀嚎聲。
坐于房中的林祈肆閉上了眼,放于腿上的手心拳握,白皙的手背間隱隱浮現筋脈。
*
被杖責后的陳阿招,被人扔在柴房中躺了整整十日才能下地走動。
期間若不是玥音細心照料,陳阿招估計自己都要下身癱瘓,半身不遂了。
這十日身子上的痛楚讓她記憶猶新。
她再怎么傻,也該摸懂了林祈肆的性子,他看似如溫柔似水,卻也有冷漠無情的時候。
她傻就傻在,再次被林祈肆一點點溫意沉溺其中,有了第一次教訓還不夠,如今又吃了第二次教訓。
被杖責后的陳阿招再沒被林祈肆召見,她也自然不敢再去靠近公子。
因而,陳阿招也將攀附林祈肆的想法暫埋心底。
可她還未急,很快,這邊便有人先替她著急了。
這日,陳阿招剛干完手頭上吩派的活,正準備找一處地方休息時,一只手悄悄伸了過來,將她拽到一處無人的廊檐下。
拽走她的人正是那日假山下給她出主意的宋雀兒。
一看宋雀兒,陳阿招剛愈合的屁股就隱隱作痛,她一把推開宋雀兒親近過來的手,沒好氣道,“你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來害我了!”
聽到她這樣說,宋雀兒不滿道,“我是好心幫你,怎么可能會害你呢,你被公子杖責又不是我的錯,若是你那夜事成怎么可能會落板子。”
陳阿招顰眉,她實在奇怪眼前宋雀兒的心思,她自己都沒那個自信能拿下林祈肆,宋雀兒卻再三肯定她必能成功。
饒是腦袋再笨,陳阿招此刻也察覺出來眼前的宋雀兒是在慫恿她。
“我不管你是什么企圖,眼下你說什么都與我無關,我我剛被打了板子,才不愿去討好他!”陳阿招不愿再與宋雀兒多說,抬腳欲走。
身后的宋雀兒有些急了,嚷聲道,“陳阿招,我這次來并不是再要給你出什么餿主意的?!?
陳阿招腳步停住,“那你要說什么?”
“我想說的是,這世間只能勾引男子的法寶,其實往往只存在這里。”宋雀兒笑著上前,指尖指了指陳阿招的胸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