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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松開,孟抒趕緊離開他,坐到離他最遠的角落。
這樣的防備姿態(tài)驀然令他心里一刺。
只是鐘寅面上不顯,轉(zhuǎn)而打開扶手箱,拿出一樣東西遞到她眼前。
“這就是給鄭韜吃過的藥。”
孟抒瞪大眼睛,看著他手里的藥瓶。
上面全是外文,她看不懂。
鐘寅給她看過,又收回手,垂下眼睛擰開瓶蓋,語氣平淡無比,“你為他生我的氣,覺得我沒底線,我沒什么好說的……”
倒了四五粒在掌心,他瞥了她一眼,“這樣能消氣?”
孟抒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要干什么,男人手一抬,竟然把那些藥片全喂進了嘴里。
孟抒驚叫著撲過去拽他的手。
這次是她自己過來的。
鐘寅伸出手臂,總算順利地把人抱住。
孟抒此時沒再顧著掙扎,面色急切地去掰他的嘴。
不管是什么藥,怎么能亂吃呢,萬一有個好歹怎么辦。
“趕緊吐出來……”
男人抿著唇,只是低頭直勾勾看著她,臉上一絲慌亂也沒有。
孟抒心里急得不行,眼眶都紅了:“你是不是瘋了呀……”
她什么時候讓他這樣做了?
眼看著孟抒就要哭,鐘寅這才展開手示意她看,“沒吃。”
那幾粒白色的小藥片就在他指縫里。
剛才只是個障眼法。
孟抒看得清楚,眼淚一下子頓住。
鐘狗:教如何錯誤追妻,一,逗她哭………?
095|石頭
車里一片寂靜。
孟抒垂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從鐘寅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她半張側(cè)臉,睫毛掩住所有情緒,坐在他腿上安安靜靜的,整個人像是尊瓷白的雕塑。
心里堆壘的隔閡松動。
“你會給我下藥嗎?”
鐘寅臉上劃過一絲愕然:“什么?”
孟抒抬起臉直直看向他,杏眼中薄薄一層水光,目光清潤剔透。
她緩緩重復:“你會給我下藥嗎?”
鐘寅面色驟寒,與她對視片刻,微微瞇眼,“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他的不悅很明顯。
以前孟抒又乖又聰明,最會看他的臉色。
可現(xiàn)在像是不會了一樣。
仍直視著他,接著說出更刺耳的話:“在你眼里,我和鄭韜有什么區(qū)別呢,不過是隨你開心想如何對待便如何對待的……”
“孟抒。”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男人語氣冷漠,聲線低沉下去,壓著隱隱的躁怒。
“……工具而已。”孟抒忽略了他的警告,輕輕補充完整。
一直到車子開回小區(qū),再也沒人開口說話了。
車身停穩(wěn),孟抒也沒看他,徑直打開車門下去。
老舊家屬院大都是上了年紀的人,睡得很早,寧靜夏夜只聞蟲鳴。
獨自走了十來步,身后傳來砰的一下,重重甩上車門的聲音。
男人不遠不近地跟著,路燈下一條高大的影子伸長延展。
單元樓前燈盞明亮,孟抒步上臺階走進去,洞黑樓道里應(yīng)聲亮起暖黃的燈光。
腳步聲在空曠樓道里漸漸遠了。
她始終沒有回頭。
*
剛把孟抒帶到身邊時,鐘寅面對她還不怎么習慣。
從十幾歲開始,他就邊念書邊跟著鐘兆山學習做事了。
見多了商場上那些人上一秒還斯文微笑下一刻面對利益就能毫無顧忌地撲食,與他們打交道、周旋成了家常便飯,鐘寅慢慢煉就一副冷硬心腸。
年紀小容易被人看輕,索性連表情都全副武裝。
久而久之,冷酷鐵腕已經(jīng)長在了身上。
關(guān)于如何面對一個脆弱得像瓷娃娃,又軟得像團棉花似的女孩,他很是適應(yīng)了段時間。
能看得出來孟抒也是。
只不過她很乖巧也很聰明,跟他在一起時會看他的臉色,分得清他心情好壞。
倒比他想的還省心,鐘寅很是滿意。
漸漸時間久了,膽子大了點,還會在電話里小聲地問他什么時候忙完。
她在小心翼翼的表達想見他。
可是鐘寅那時候太忙了。
忙到和她見面相處的時日被擠壓到越來越少。
偶爾親密過后昏睡的邊緣,鐘寅隱約能感覺到她柔軟的指尖輕輕撫在自己眉心。
溫柔地幫他撫平因忙碌煩躁而慣性蹙起的眉頭。
舉凡大宅大戶的事業(yè),少不得有一些灰色地帶,專門藏裹一些不方便在臺面上直來直去的東西。
那陣子鐘寅接手打理,幾乎看遍了種種陰狠毒辣手段。
赤身滾進泥潭,想要獨善其身,是萬萬不可能的。
看多了,人會變得麻木。
也就是那時候,下面一個子公司代工廠老板托人找到了鐘寅。請他上門談事中途,突然被鄰居叫走。
鐘寅百無聊賴抽著煙,視線定在客廳墻壁的一張全家福上。
剛看了兩眼,旁邊房門開了。
吧噠吧噠走出一個穿著淺色睡裙的長發(fā)女生。
抬手揉著惺忪睡眼,迷糊的樣子軟綿綿,無端令人心癢。
猛然察覺到家里有外人,一雙驚詫瞪大的杏眸看向鐘寅,澄澈如水。
再后來,那水一點一滴滲進了枯竭冷硬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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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更也可以?_?)?
096|下田
又斷斷續(xù)續(xù)連著下了幾場雨。
這天下午嚴叔早早從地里回來了。
孟抒正在廚房準備做飯,外頭傳來珍姨驚訝的聲音:“……哎呀,這怎么搞的?”
她聞聲出去,只見嚴叔坐在沙發(fā)上挽起褲腿露出的腳踝,紅腫了一片。
“不小心滑了一下,沒事沒事。”他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孟抒忙去找來了跌打藥油:“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呀?”
畢竟這個年紀了,有些傷病不容小覷。
嚴叔笑呵呵打趣:“小事小事,明兒就好了,看著嚇人,不疼的!”
珍姨邊給他抹藥邊教訓道:“這種菜還上癮了,先說種點夠家里吃就行,現(xiàn)在可好,包了那么多地,生怕自己閑著啊!”
當初為了表達自己的反對,珍姨一開始就說不會幫他一天忙,沒想到這大半年下來,嚴叔一個人竟也真把那兩畝地種出花樣了。
第二天腳踝稍見好,嚴叔就準備去地里了。
“我那茄子豆角西瓜可等不了,再不摘就爛地里了……”
珍姨瞪他:“爛就爛了,不要了!”
“你這是哪里的話,能不要嘛?”
眼看老兩口一大早就開始拌嘴,孟抒連忙打圓場:“我陪著叔叔去吧,也能幫著分擔點。”
最后三人一起出了門。
車還沒開到菜地就看見綠油油一片,長勢甚是喜人。
嚴叔笑得十分驕傲:“怎么樣,還不錯吧?”
珍姨白他一眼:“我看兩天都忙活不完!”
嚴叔撓撓光溜溜的腦殼:“不行就住這兒唄,反正也裝修得差不多了……”
孟抒在一旁幫珍姨戴好防曬帽,拿出防蚊蟲的噴霧給他們噴上。
前兩年夫妻買的一塊地皮批下來可以自建,便蓋了個兩層小樓,離這片菜田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