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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也不敢叫出聲，死死咬著牙忍耐。

鐘寅見狀把手指遞過去給她咬，孟抒哪里舍得，只望著他淚眼朦朧地?fù)u頭。

可憐的模樣激得他動作幅度更大，終于在孟抒泣不成聲的哀求里將她抱起來，就這樣連在一起上了樓。

那陣子鐘寅閑了下來，兩人幾乎時刻黏在一起。

孟抒就像是無數(shù)個戀愛中的小女生一樣，甜蜜得忘乎所以。

直至鐘寅帶她去江城赴一個飯局。

復(fù)古的西式餐廳，帶著年節(jié)的氛圍，孟抒被他拉著進(jìn)了包廂，看到一對外表出眾的夫妻。

見他們牽著手進(jìn)來，那位女士面露驚訝：“這是……鐘先生的女朋友嗎？”

鐘寅看了眼身邊有些羞澀的孟抒，也不接話，只無聲地笑了笑。

對方臉上掠過一絲了然。

不是第一次被帶過去這個話題，孟抒努力忽略對面時不時投來的似有若無的打量。

席間去了趟洗手間，收拾好心情再出來，孟抒卻無意間撞見了令她瞠目結(jié)舌的一幕。

那天鐘寅喝了不少，一上車便閉目靠在一旁休息。

孟抒忍了又忍，最后還是按捺不住地開口。

“我，我看到那個沈先生他……”

鐘寅眼睛半睜，朝她看過來。

飯桌上和妻子恩愛無比的男人抱著另一個女人在走廊拐角激吻。

這件事讓孟抒震驚不已，她雖然有點不喜歡那位沈太太看自己的眼神，但是同為女性，她忍不住為她抱不平。

等孟抒好不容易組織語言講完，鐘寅微微挑了下眼尾：“所以？”

“什么所以……”她沒明白。

“結(jié)了婚各玩各的不是很常見，”他重新闔了眼睛，語氣平淡，“也值得你大驚小怪。”

孟抒這下真的呆住了：“你的意思是，沈太太知道……”

“知道又怎么樣，不知道又怎么樣。”

車?yán)锇察o了好一會兒，鐘寅才解釋道，“他們兩個本來就是聯(lián)姻，共同利益才是第一位，這點一早就清楚了。”

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寬慰“沒見識”的孟抒，鐘寅那天說了不少。

在他們的圈子里，這樣合作式的婚姻占絕大多數(shù)，人前配合著應(yīng)酬，人后另有“真愛”，兩相知情，互不干涉，實在算不得新鮮。

“那你呢……你以后，也會這樣嗎。”孟抒聽見自己輕得像夢囈般的詢問。

他現(xiàn)在還沒有結(jié)婚，如果再過幾年呢。

這句話之后，鐘寅徹底沉默下來。

一切都有了答案。

消失很久等不到他消息的深夜，前一刻親密無間下一秒利落抽身離開的清晨。

還有從不會主動向旁人介紹她的場合。

她什么身份都沒有，任由別人看輕又如何。

這些事情，他是真的不清楚嗎。

喜歡一個人，原來不用他解釋，便會自己騙自己。

這大概是平生最難堪的時刻。

孟抒匆匆扭頭看向另一側(cè)窗外，模糊的視線里，車窗清晰地照出了她的狼狽。

路邊相隔不遠(yuǎn)的玫瑰花攤前聚著一對對情侶，看起來那么甜蜜。

今天情人節(jié)。

外面下著雪，心里也是。?

116｜兩清

醒來時風(fēng)扇定時已經(jīng)停了，陽光從窗簾縫隙照在天花板上，光影水波一般浮動。

孟抒熱得額上出了層汗，起身呆坐了兩秒，下床去洗澡。

出來看看時間，她一手拿著包一手提了垃圾袋準(zhǔn)備順手丟下去。

推開門的剎那，樓道里卷起小股的涼風(fēng)掠過來。

正好被站在面前的高大身影擋住了。

孟抒不知道他在這里站了多久，眼睛不由睜大：“你怎么在這兒。”

鐘寅也不回答，低頭看看她手里的東西，開口時聲音有點啞：“去哪里？”

仔細(xì)看還是看得出他換了跟昨晚不同的衣服，孟抒抿了抿唇，徑自鎖好門朝樓下走。

身后跟著不緊不慢的腳步。

“以后不會有人再找你說什么，已經(jīng)處理好了。”

孟抒聽見他這樣說，心里還是有點驚訝的。

畢竟那位鐘太太舉止談吐處處透著倨傲，應(yīng)該在鐘寅面前也說一不二才是，沒想到只過了一晚他便“處理”好了。

“知道了。”她聲音很平淡，頭也不回，抬手戴上遮陽帽就要步下臺階。

身后的男人大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眼睛緊盯著她抬起的臉：“我剛才說的聽到了？”

顯然對她敷衍的態(tài)度很不滿意。

孟抒眨了下眼睛：“聽到了。”

鐘寅仍沒有放手的意思。

無聲對視片刻，孟抒恍然大悟一樣：“我是不是該說謝謝你啊，那，謝謝。”

她言語里的諷刺直白，鐘寅毫無預(yù)料，怔然的瞬間被她掙脫手臂離開。

孟抒丟完垃圾擦了擦手，連同濕巾一并扔進(jìn)去。

順著路邊的林蔭走了一會兒，她驀然停住腳步，后面那個隨著她走路挪動的影子也停了下來。

幾次之后，孟抒有些不耐煩了，轉(zhuǎn)頭問他：“還有事嗎？！”

看見她情緒波動，鐘寅反而緩和了神色。

他知道她受了委屈，心里有氣能發(fā)出來也好。

可還沒等他開口，孟抒已經(jīng)迅速平靜了神態(tài)，帽檐下的一張小臉板著：“如果你是想道歉，那沒什么必要，因為我其實并不在意你媽媽對我說過的話。”

她這無所謂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太快，鐘寅眼睛看著她慢慢瞇起，像是在分辨這句話代表的含義：“什么意思。”

不在意說她的那些話，還是不在意其他的。

孟抒被他充滿壓迫感的眼神盯著，努力不去移開視線，聲線穩(wěn)穩(wěn)的：“我已經(jīng)離婚，以前說的那些條件自然也就不存在了。我們兩清。”

不管鐘寅提出的那二十次是出于不甘心還是什么原因，她已經(jīng)不再在意了。

那位鐘太太的話再難聽，說的也是事實。

等到鐘寅和門當(dāng)戶對的女士結(jié)婚，沒臉的只是她而已。

這件事她很早就明白的。

原本是想借著他母親把這段關(guān)系正式結(jié)束，沒想到鐘寅還會在意她的反饋。

那就干脆把話說明白好了。

反正鄭韜已經(jīng)知道她所隱瞞的家庭情況，無論后面還會發(fā)生什么，她做好了準(zhǔn)備去承擔(dān)。

只是跟鐘寅，也該到此為止了。

一切回到原點，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孟抒接受他的那點不甚明顯的歉意，畢竟，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支撐著說完這些話，孟抒也沒了心情外出，低頭繞過他快步回了住處。

這次他沒再跟上來。

門窗緊緊閉上，孟抒抬手一摸，又是一頭的汗。

差不多結(jié)束了吧。

她這樣想著。?

117｜以前

“我們兩清。”

隨著坐的位置高了，見識過的人和事越來越多，鐘寅已經(jīng)漸漸斂了從前的脾氣。

或者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需要通過外露情緒，便可以讓對方感知他想要的是什么。

也是有了些養(yǎng)氣功夫的，大多時候都能做到面上心平氣和。

唯獨(dú)到了孟抒這里，簡簡單單四個字，就能讓他心底的火氣壓不住的往上躥騰。

她到底在想什么？

鐘寅克制著一把將她揪過來質(zhì)問的想法，眼睜睜看著她跟個兔子似的，垂著腦袋溜走了。

這時候他還算是很理智的。

畢竟姜浣對她說的那些侮辱人的話，算得上是因他而起的無妄之災(zāi)。

回車上冷靜了會兒，鐘寅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開始給她打電話。

不接。

又打了幾個，后面直接關(guān)機(jī)。

鐘寅氣得想笑。

她是覺得這樣就能躲開他嗎。

孟抒沒了出門的打算，在家里一切照舊地做飯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