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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經常在戰場上彈得那個曲子---殺破狼?!被ㄖ昵迩鍦\淺地笑著,清清淺淺地說道。
怪不得啊,蕭胤冷冷地笑著,怪不得南朝兵士聽了備受鼓舞。
蕭胤薄唇微抿,思及第一戰便是因她的緣故而敗,其后,便一敗再敗。若非是她,他蕭胤何以會落到眼下這種進退兩難的境況。
他慢條斯理地從椅子上起身,紫眸中的高深莫測郁結為山雨來前的陰霾,一寸一寸緩緩席卷散布開來。他扔掉手中的韌絲,將花著雨扯了過來,反剪雙手,按在地面上,伸手將她右臂上的衣衫撕開。
花著雨沒有反抗。
今夜,她讓他認為她不是花家小姐,而是花府的丫鬟,這便是她的成功。她決不能讓他拿她的命去威脅她的爹爹,無論如何都不能。
事情到了這一步,她知道蕭胤恨她,恨不得殺了她。
要想保住自己的命,在這一場對峙里,她就只有不服輸,不管如何,不能輸給蕭胤。否則,她的命一定不保。只有她贏了,蕭胤才會不甘心,才會留著她的命,繼續折磨下去。
花著雨猜的不錯,身后,響起蕭胤冷厲的聲音:“你說,本殿下若將你手指上的關節一個一個的拆掉,你猜,你這只手,還能不能為南朝的兵士撫琴,還能不能激勵他們的士氣?”
花著雨鳳眸一瞇,在蕭胤看不到的陰影處,閃過一絲寒光。隨即,她卻淺淺笑了,她淡淡說道:“大概,是不能了吧!”
蕭胤的手執住了花著雨的手。
她的手白皙修長,骨節清秀,如美玉雕琢而成。只是,手心處隱隱還有些薄繭。這讓他更確認她不是花小姐了,因為一個閨閣小姐,手心怎么會有薄繭,這是勞作的結果。他溫柔地撫摸她的手指,就好似撫摸著情人的手一般。
這確實是一雙極其漂亮的手,只是,便是這雙手摧毀了他的勝利。
蕭胤深眸忽然一瞇,水晶般的紫色瞬間變為幽深的絳紫,他猛然用力一捏,只聽“咯”的一聲,花著雨小指上便是一陣劇痛,好似有一根鋼針猛然刺入一般。十指連心,左肩上的痛和這比起來,反倒是不怎么痛了。
她低眸去看她的手,小指已經被彎成了奇怪的形狀。
她咬住了唇,連哼也沒有哼一聲,其實,她是很怕痛的。所以,她才拼命地練武,為了讓自己不受傷。可是,為什么,還是要受傷呢?
蕭胤看了一眼花著雨,見她咬著牙,連哼也沒有哼一聲,深邃的眸中掠過一絲微光。他的手顫了顫,再次出手,這一次出手更快,只聽得“咯咯咯......”,不斷的輕響。
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劇痛,不斷地襲來,讓花著雨有些恍恍惚惚,魂魄仿似都出了殼,不再盤桓于身體當中。但是,那痛卻如此的清楚,纖毫畢現地讓她一一感受到。
額上再次出了汗,牙不知何時咬住了胸前的一塊衣衫,咬得粉碎。
正文 第二十章 無法掌控
蕭胤停了手。
因為他手中的這只手,已經沒有了骨節可以拆除。再不是那種修長靈巧勻稱的纖纖素手,而是,軟綿綿地垂著,好似風一吹就可以飄起來一樣。
都說女子的手摸起來柔若無骨,而真正的柔若無骨,原來是這樣子,摸起來感覺一點都不好!
蕭胤緩緩放開手中的柔若無骨,忽然覺得有些熱。低首一看,手心盡是汗,他起身,將領口拽了拽,呼出了一口氣,緩步踱到幾案邊端起茶杯**飲,這才猛然醒起,茶水早已經被那個女子飲盡了。
他端著杯子怔了怔,眼前浮現出的,是方才她仰頭飲茶的優雅和灑脫。他丟下手中的杯子,回身走到花著雨面前。
她直直挺著纖細而嬌柔的背,好似一株挺拔的修竹,不管狂風多么烈,都不能夠吹倒一般。
發絲垂下,被汗水浸濕,黏黏地粘在額頭,臉頰上有胭脂,被汗水浸得有些雜亂臟污,但是汗水流過的地方,露出了肌膚的本色,蒼白的近乎透明。右肩上,倒鉤箭依然插在那里,衣衫被血色染得觸目驚心。
可是,她卻依舊沒有求饒。
那雙眼,靜靜地望著他,沒有哀怨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恨,有的,只是傲然,就那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一直以來,蕭胤以為,他這樣的紫色眼眸才是世上最美麗的眼眸,可是,眼前的這雙眼,卻也是那樣美。眼瞳是黑色,很純粹的漆黑,深不見底的黑,好似隨時能將他的心吸附進去。
狂怒,就好似暴風雨,來得快去的也快。不知何時,就轉為了蒙蒙的細雨,再也發作不起來。而且,很意外的,他竟覺得心頭處一縮,有些痛。
這種感覺讓他很驚駭!
“怎么樣,求不求饒,如果你開口求本殿下,本殿下就饒了你!”他俯身問道,狹長的鷹眸中閃過一絲陰沉惱怒的光。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惱怒什么!
“不!”冷冷的,沒有一絲猶豫的,堅定的話語。
蕭胤不敢置信地望著她,如果換了一個人,無論是誰,就算是換了一個男子,只怕也承受不住這種錐心刺骨的疼痛,聽到他要饒他,恐怕也早就趴在他腳下哭泣求饒了。
可是,她不僅撐了下來,聽到他要饒她,竟還能如此理智地拒絕。
難道她不怕痛?!
花著雨不是不怕痛,相反的非常怕。
肩頭的疼,手指上的疼,不因蕭胤的停手而終止,而是繼續的,綿長地悠遠地疼著。
可是,要她求饒?
她不會!
她還記得那一夜,她是怎么低伏到塵埃里,去乞求他尋找錦色的尸首,他又是如何冷漠地轉身,甚至連看也沒看她,就殘忍地拒絕了她。
求過一次,已經夠了!
而且,她知道,或許向別人求饒,還管用。而蕭胤,絕不會因為她的求饒而輕饒她。
他只會看不起她,他只會殺了她!
所以她不會求他!
蕭胤望著花著雨,看到她纖長的眉尖緊緊地顰著,沒有受傷的手,緊緊地攥著。沒有血色的唇中,咬著一塊布,是從肩頭上撕咬下來的。布上,沾染著血跡,大約是咬破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