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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睡,又不差這點下樓的時間。”
“你不睡嗎?一會兒下樓吵醒你。”
“我還有事。”蘇任拿了個電腦往隔壁房里一鉆就不見了。
謝天只好自己上樓睡,蘇任心不在焉地上了一會兒網,忍不住又悄悄鉆出來。他在自己家像做賊一樣光著腳輕輕爬上樓梯。謝天睡覺的時候沒有關門的習慣,房門虛開著,傳來十分輕微的酣睡聲。蘇任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看見謝天四仰八叉睡得正香,才送了沒幾天水,就已經曬黑了。蘇任看著他黝黑的皮膚和睡著的臉,心里有一股沖動,想進去叫醒他,告訴他自己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這種心情就像刮刮樂,雖然明知道結果多半是“謝謝你”可還是忍不住想試試。
蘇任努力抑制住沖動轉身下樓,忽然看到院子里謝天新買的電動車。
雖說是剛買的車,可從車身的新舊程度來看也不是全新的。蘇任叉著手,繞著車轉了兩圈,用腳踢踢車身。思考片刻之后,他到廚房找了把刀,回來蹲在車邊往輪胎上插了兩刀。看到硬邦邦的車輪在他的破壞下慢慢癟了下去,蘇任才心滿意足地拍拍膝蓋站起來,這種中學生追女同學的下三濫手段,自己用起來一點不帶猶豫的,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蘇任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一會兒,一轉頭,看見黑暗中一對小燈泡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嚇得他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蘇任定了定神,發現是丑狗又躲在角落里偷瞄。
“看什么?”他心虛地晃了晃手上的刀子對狗說,“不準去告狀知道嗎?”
那狗瞄了他一會兒,忽然往地上一躺,翻出肚皮四腳朝天裝死。蘇任就沒見過這么賤的狗,心想它不會是謝天安插在這里監視他的臥底吧。被一只狗抓到現行未免有點太異想天開匪夷所思了,它總不能開口說話去跟謝天匯報。蘇任揮去腦中的胡思亂想,隨手把刀放在廚房臺上,心安理得地繼續上網。
天亮后,謝天下樓來,看到蘇任正在悠閑自得地吃早餐。他詫異地問:“今天起這么早?”
“嗯。”蘇任說,“天好,等會兒出去轉轉。”
謝天照常先去看小貓,他把小白貓提出來抱在懷里摸了摸,轉頭問蘇任:“你真不讓我把貓送走了?”
“別送了,幾只貓而已,你要喜歡還是照樣每天來看看,我養得起。”
“你不是不喜歡貓嗎?”
蘇任往院子里瞅了一眼說:“我不喜歡狗。”
“狗一時半會兒還送不走,只能你養著了。”謝天說,“我先上班。”
“哦。”蘇任假裝漫不經心地答應,卻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果然謝天出去沒多久就“咦”了一聲說:“不會吧。”
蘇任慢吞吞地走到門口問:“怎么了?”
“車胎漏氣了,真奇怪,昨天明明很足。你這附近有修車的嗎?”
“你說呢?”蘇任幸災樂禍地反問。
“最近怎么這么不順。”謝天郁悶地說。這時丑狗忽然路過,在他車輪前懶懶地趴下。
蘇任心跳都漏了一拍,差點以為這狗精要化為人形在謝天面前揭發他的罪行。還好,這種事沒可能發生,丑狗只是懶洋洋地趴著打盹。
蘇任平復一下情緒問:“車胎沒氣了你還去上班?”
“那怎么辦?”謝天說,“我推著車去路邊找找吧,總會有修車的地方。”
“萬一沒有呢。”
“那也得去啊。”
“要不還是我陪你去送吧。”蘇任說,“我今天沒事。”
“算了,總不能一直讓你陪,到底是我上班還是你上班。”
“無所謂,你不老說我閑嗎?”
“那這車怎么辦?”
“就放這,哪天你休息了再去補胎。”
謝天看著他,蘇任看著狗,丑狗打了個噴嚏。
“好吧。”
“那你等著,我去開車。”
小詭計得逞,蘇任心里暗自得意,開車帶著謝天去水站裝水。
經過上一次的送水一日紀錄,水站的工人對蘇任的奔馳車也不陌生了,看到這車又停在門口,和謝天熟悉的送水工就過來打聽。
謝天自己都覺得這個事情很難解釋清楚,為什么一個富二代閑得要陪他送水玩,只好一律回答因為自己的電動車又壞了,只好再請朋友幫忙。
眾人嘖嘖稱奇,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送水工居然會有開豪車的朋友,而且還肯幫忙運水,至少得是鐵哥們的交情。
謝天在大家的圍觀下裝完了水,蘇任開車陪他去送。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趟蘇任熟門熟路,對謝天負責的區域有了進一步的了解,配合起來也更和諧了。
蘇任車里開著空調,半天下來謝天也沒流多少汗,比他踩著三輪送水不知輕松多少。中午蘇任要去高檔餐廳吃飯,謝天就想路邊找個賣盒飯的對付一頓,兩人就這個問題爭了半小時,最終達成一致,去個價格親民的小飯店解決。
蘇任對謝天隨手一指的路邊餐館都不敢相信,然而他自己又毫無頭緒,想了半天,只好打電話給程俠求助。
“找個餐廳,要離你近,要便宜,還要環境好?”
程俠還在睡覺,迷迷糊糊對蘇任提出的這些要求完全搞不清狀況,問道:“你要干嘛?”
“少廢話,有沒有?”
“肯定有啊,可你要讓我現在給你找有點強人所難了。”
“你想想辦法。”
“哎喲,讓我先醒醒。”程俠拿著電話說醒醒,結果又睡過去了,被蘇任大聲吼回來,揉了揉眼睛說,“我教你個辦法,手機搜個大眾點評的app,在那里面找你那又近又便宜環境又好的餐廳好嗎?”
程俠作為一個崇尚“大俗即大雅”的藝術家,雖然和蘇任一樣有錢任性,但本身還是非常接地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