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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怡帆灌下兩杯酒,面色不變,語氣平穩,跟喝水似的,“你知道了?”
“嗯。”
“其實非凡美術是我和另一個人合辦的,起初只有一間私人房,她上課教美術,我不會,只能出錢,后來掙了點錢回來,就租下兩層樓擴大規模,原本商量好她出三分之一的裝修費。”
“我花錢請了幾位老師,裝修到半的時候,她家里出了事,拿不出錢,我付不起全額裝修費還有美術工具的錢,這時候付燼來了,他支付裝修費和畫具的錢,并且給出五十萬,足以新的興趣班平安度過很長一個階段。”
“他唯一的條件只是讓我雇傭你,多照顧你,我沒法不答應,但后來我是真覺得你這個朋友值得交,所以想對你好點。”
也難怪方怡帆會對她有感謝的情緒,這份情緒大多來自付燼。
更難怪鐘遠螢這次帶成人興趣班,付燼能找到這么偏的地方,原來他早知道這里,并安排好一切。
有件事情鐘遠螢印象特別深刻,她之前也在別的教育機構兼職過,不過不是教美術,而是教語文。
有個孩子特別頑皮,什么都不肯學,成績上不去,家長找上門來,那個機構的老板二話不說就讓鐘遠螢道歉認錯,態度得放到極低,因為家長是客戶,也是口碑。
她來非凡美術也遇上特別刁鉆的家長,說她這個老師太年輕不行,教不出東西,孩子上課跟沒上一樣。
那時方怡帆冷冷淡淡:“我們老師教的其他孩子都行,為什么就你孩子不行?”
那個家長瞪眼:“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方怡帆眼也沒抬,“不想上就走,反正錢也不會退。”
末了,她還安撫鐘遠螢:“別怕他們鬧,現在是法治社會。”說完,她打電話叫來安保。
那家長只能氣急敗壞地離開。
鐘遠螢每次仔細回憶過往,都會從蛛絲馬跡中發現,她無意中受到許多的好意,多多少少與付燼有關。
她在餐廳當服務員,不小心打破一個杯子,伸手撿的時候劃傷指腹,結果老板比她還緊張。
她每次發傳單時,很少需要看行人不耐的神色,因為總有許多人主動來接。
在她最困難的時候,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只是那時,她麻木于繁累的生活,沒分出精力細想。
如今看來,像是一朵花苞不敢綻放,以為自己在面臨狂風暴雨,卻不知身后有株綠植,為它撐開枝葉。
鐘遠螢捏緊酒杯,許久才問:“帆姐,你那時候見到的付燼,是什么樣子的?”
方怡帆又開了瓶酒,想了想,“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從我認識他起,就沒見他有過什么表情,整個人仿佛只剩空殼,眼神都是空的,給人一種死寂沉沉的感覺。”
“我第一次見有人能把自己搞成這種樣子。”
方怡帆續了杯酒,繼續說:“有次傍晚你上完課回去,他站在隔壁房間的窗邊。”
“天徹底黑了,屋里也只有窗邊透點光亮,他仍舊站在那里,目光定格在你離開的方向。”
“我那時經過門邊看了眼他的背影,忽然有種感覺。”
“就覺得,這樣的人喜歡上一個人,太過致命。”
鐘遠螢聽完,好似忽然被玻璃杯里的酒精熏到了眼眶,干澀不已。
她眨了眨眼,忍住情緒,拿起酒杯,仰頭灌下去。
“不是,你緩緩,別這樣喝,容易醉,喝半杯得了.....”
見人不聽勸,方怡帆上手搶回酒杯,發現為時過晚,人已經醉得一塌糊涂。
“是你要問的,這下又難受心疼。”方怡帆嘆了口氣,決定做回月老,撥通付燼的電話。
“人醉我這,來領回去,地址發給你。”
不到一個小時,門鈴響起。
方怡帆開門看清來人的架勢,挑起眉頭:“你們搞什么?”
付燼左手吊著吊針,徐子束拿著吊瓶。
徐子束木著臉:“我也想知道。”
這也多虧陳明葛,一遇上不聽話的病人,就化身暴躁移動體,溫文爾雅不復存在,偏要讓付燼吊完針再說。
還有兩大瓶,不知吊到什么時候。
付燼表情冷淡,無聲拒絕。
陳明葛:“我有鐘小姐的聯系方式。”
言下之意,我要告狀你不配合治療。
一醫生一病人,不知怎么僵持對峙成吊針出門的名場面。
唯一心情苦澀的只有徐子束,為方便付燼進行移動吊針的騷操作,他得一直舉高吊針,手酸到想抽筋。
付燼將躺在沙發上的鐘遠螢抱起來,徐子束見他插針的手背腫起來,馬上說:“你拿瓶,我來抱人。”
付燼蹙眉,深深地看他一眼,含著警告。
“......”
徐子束被看得背脊發涼,“操,我嘴岔說錯了。”
付燼走到門口,轉頭對方怡帆說了聲:“謝謝。”
方怡帆點頭:“她這酒量不太行,別讓她在外面喝酒。”
三人上車坐后座,司機坐在駕駛座上發動車子。
當鐘遠螢往下滑的時候,付燼摟住她的腰。
最邊上的徐子束頭一次覺得人生艱難,想要窒息,有人在他旁邊恩愛不算,他還得給人舉吊瓶,好配合某人延續生命,繼續恩愛。
實在太像小奴才伺候皇帝和寵妃的痛苦日常。
鐘遠螢似乎不太舒服,動了動,腦袋偏頭敲到車窗。
付燼直接伸手扯下針頭,一手摟好她,一手墊著她的腦袋。
一路上她都在亂動,付燼就順著她舒服的姿勢,伸手護著她。
到了洋房,他讓其他人離開。
鐘遠螢喝醉酒似乎變得有些黏人,像小貓撒嬌似的,環住他的頸脖不撒手。
將人抱到沙發上,付燼沒了力氣。
自閉癥復發以來,他一直在透支身體,如果不是最近進行強度健身,他可能無法將人抱上車。
“我去給你拿解酒藥,泡蜂蜜水,不然你待會該難受了。”付燼輕聲說。
鐘遠螢視線渙散,沒給出反應。
付燼又耐心地說了兩遍,等待她松手。
誰知,鐘遠螢倏然搖搖晃晃地起身跨坐在他腿上。
付燼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
鐘遠螢環著他的脖頸,一點點摟緊他。
“付燼。”
“嗯。”
“付燼”
“我是。”
“付燼”
“我在這。”
她低頭埋入他堅實的胸膛里,聽著他的心跳聲,許久后,悶悶地哽聲道:“我差點你把弄丟了。”
“永遠不會。”他說。
“為什么?”鐘遠螢遲鈍地反應了下。
“影子總是跟著光的。”付燼低聲說。
“我不想讓你做我的影子。”她抬起頭看他,借著酒勁說出這句話。
距離實在太近,近到付燼難以保持理智的范圍,當她柔軟之處貼著他心口時,付燼渾身僵硬,心臟亂麻,血液燙得幾乎熔斷血管。
她身上淡淡的酒精味糅合香水味,麻痹他的神經。
付燼憑著最后一絲理智,身體往后靠,拉開距離,后頸壓在沙發背上,仰起頭下巴稍抬,半瞇著眼看她。
鐘遠螢長發披散著,微亂,杏眼朦朧覆蓋一層薄薄的水光,臉頰紅暈,嫣紅的唇一張一合說著什么。
付燼已經聽不清了。
因為她又不依不饒地湊近過來,唇瓣輕擦過他的下巴,留下口紅痕跡。
空氣徒然燥熱起來,清晰聽聞的呼吸聲都成了醺心的催情劑。
付燼胸膛起伏,喉間發緊,眼眸變得漆暗。
他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她的唇瓣,沾染口紅,而后舔了舔指尖,勾出笑弧。
他喉結上下滑動,嗓音低沉沙啞,帶著蠱惑——
“姐姐,接吻嗎?”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沖啊啊啊啊啊!!!(聲嘶力竭咳咳咳
我喊累了,大伙兒繼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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