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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敢應(yīng)聲。

蘇妙漪轉(zhuǎn)身離開，將那雪蓮隨手扔給了路邊一個病歪歪的乞丐。

婁縣是個小地方，衛(wèi)玠失蹤不過一兩日，街巷里就已經(jīng)傳遍了蘇妙漪大婚當(dāng)日被新郎棄如敝屣的逸聞。這種癡情女子薄情郎的風(fēng)月八卦，甚至比什么朝堂爭斗、邊疆戰(zhàn)事更為人津津樂道。

蘇積玉原本擔(dān)心蘇妙漪被人指指點點，勸她在家中閉門不出，好好休息幾日。

可蘇妙漪卻是個天生反骨，越知道旁人都在看她的笑話，她就偏要像沒事人一樣，該去書肆去書肆，該和人打招呼就打招呼，甚至比平日里還多了幾分招搖。

偶爾遇到那么幾個多嘴多舌的，她也有自己的法子。

素來長舌的鄰家婆婆同她開玩笑，“妙漪啊，好在你那個未婚夫婿不是個圖財?shù)模裁炊紱]帶走。要我說，那些婚服啊、妝箱啊，你現(xiàn)在可得好好收著，下次成婚的時候都不必再置辦了，直接拿出來就能用！”

蘇妙漪掀唇，笑容溫順而得體，“李婆婆，你日日煎藥，什么稀奇古怪的方子都用了，怎么還沒抱上孫兒呢？要我說，這藥灌給您兒媳怕是浪費了，不如直接給您兒子灌幾日試試？”

“……”

茶行的老板也別出心裁安慰她，“蘇娘子，聽說你那未婚夫臨走之前還給你留下了一張銀票，是不是真的？你這樁婚事雖黃了，可卻發(fā)了筆橫財，這怎么能不算是好事呢！”

“是啊，福禍相依、世事難料。孫老板，雖說你上個月才在賭坊輸了個底朝天，可這個月家里的妾室被孫夫人發(fā)賣了，想必能填補不少虧空吧？”

“……”

蘇妙漪做了兩年小報，婁縣每家每戶有什么瑣碎是非，幾乎就沒有她不知道的。如此揭了兩三個人的老底后，終于沒人敢再當(dāng)著她的面找她的不痛快了。

與此同時，集賢書院的那些學(xué)子又開始蠢蠢欲動。

就像衛(wèi)玠這個人還沒出現(xiàn)時那樣，他們?nèi)杖胀K氏書鋪跑，借一兩本書，在書鋪后院一坐便是半日。

蘇妙漪也終于從東側(cè)間里搬了出來，直接在院墻下布置了書案。學(xué)子們聊什么，她便一字一句地記下，為晚上的小報收集新聞。

學(xué)子們時不時轉(zhuǎn)頭打量她，她微笑以對，可眼睫一垂，神色便又變得冷淡而麻木。

借著給學(xué)子們上茶點的間隙，蘇積玉將蘇妙漪叫回了東側(cè)間。

父女二人站在半開的窗欞前，蘇積玉望著院中那些侃侃而談的書生，試探道，“妙漪，天涯何處無芳草，這婁縣的好男兒多得是，你何不珍惜眼前人……”

“……”

蘇妙漪垂著眼，沒有應(yīng)答。

蘇積玉又道，“其實那位凌小公子也不錯，雖紈绔了些，但我能看出來，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只是叫周圍那些流氓無賴拖累了……”

“凌長風(fēng)啊。”

院中那些學(xué)子不知在聊什么，竟也忽然提到了凌長風(fēng)。

“好像幾日都沒見著他了。”

“這有什么稀奇的，他何時來過書院？”

“凌長風(fēng)不來書院，自然是沒什么稀奇的。可他連著幾日都沒在朱鷺巷露面，他那些成天喊打喊殺的狗腿子們也不招搖過市了，你們就不覺得奇怪么？”

蘇妙漪似有所動地抬眼。

“你們還沒聽說嗎？”

一人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凌家出事了。凌家經(jīng)商的船在海上翻了，好巧不巧，凌長風(fēng)的爹娘都在那條船上，凌長風(fēng)回汴京就是去奔喪的……”

院中倏然一靜。

蘇妙漪的瞳孔也微微一縮，和蘇積玉面面相覷，父女二人的臉上皆露出震愕之色。

一則逸聞的消失，必伴隨著另一則新聞的降世。

不過幾日的工夫，婁縣便無人再議論蘇妙漪的婚事，而是都關(guān)心起了凌家的天降橫禍。

就連蘇妙漪也被分散了心神。她不再沉湎于衛(wèi)玠離開的落寞里，而是奔走在凌家老宅和凌長風(fēng)常去的酒肆，甚至是賭坊，從所有與凌長風(fēng)有關(guān)系的人口中打探消息。

一時間，連蘇積玉都迷惑了，忍不住和蘇安安探討。

“你姑姑對凌長風(fēng)究竟是個什么心思？是人走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情根深種，還是早就有情愫，但礙于家世懸殊一直壓抑自己……這衛(wèi)玠和凌長風(fēng)，她究竟喜歡哪個？”

蘇安安正吃著蒸餅，前面的話一句都沒聽懂，只聽懂了一句“蘇妙漪更愛哪個”，于是斬釘截鐵地說道，“姑姑最喜歡的當(dāng)然是銅板啊！”

“……”

“就像我最愛吃的是蒸餅，一見到就會兩眼放光，姑姑見了銅板也是這個樣子。雖然我也會吃其他東西，蜜餞果子、酥瓊?cè)~、米糕……可那些與蒸餅還是不好比的。”

蘇安安三句話離不開吃，卻偏偏說得煞有介事，還問蘇積玉，“三叔公，我說得對嗎？”

蘇積玉訥訥無言，“……吃你的吧。”

下一刻，蘇妙漪風(fēng)塵仆仆地回了書肆，手里還拿著一沓稿紙，“凌家這次出海，是自明州港口開洋，載著一船的瓷器、玉器和絲綢，近萬件貨物，遠(yuǎn)赴東瀛。結(jié)果在船行出明州海域后，遇上了海盜劫船……”

蘇妙漪匆匆往東側(cè)間走，忽地意識到什么，轉(zhuǎn)頭去看蘇積玉，“爹，你還愣著做什么？”

蘇積玉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蘇妙漪進了屋子。

“沿海的州縣這些年一直人稠峪瘠，可朝廷不僅不予撫恤，還大肆征用民船。百姓們走投無路，便只能入海為盜。海盜猖獗，官府又遲遲拿不出應(yīng)對之策，不少商戶如今連出海都不敢了，可凌家似是遇上了什么難關(guān)，還是鋌而走險……”

蘇妙漪回到自己書案前坐下，一邊整理著自己的寫稿，一邊說道，“這是凌家第一次與東瀛做生意，凌氏夫婦十分看重，所以都隨行出了海。沒想到就這么倒霉遇上了海盜。”

頓了頓，她提筆蘸墨，“海上起風(fēng)波，凌家遭橫禍。紈绔變家主，何處復(fù)恩仇……以此為題如何？”

見狀，蘇積玉一愣，終于明白蘇妙漪要做什么，吃驚道，“你要把凌家這樁禍?zhǔn)聦戇M小報里？”

蘇妙漪頭也不抬，“否則我到處奔走、四下打聽，忙忙碌碌一整日是為了什么？”

“……”

蘇積玉啞口無言。

他回頭看了一眼屋外專心致志吃蒸餅的蘇安安，忽然覺得自己對女兒的了解竟然還不如一個蘇安安。

蘇妙漪最愛的，竟然真是銅板！

當(dāng)晚，蘇氏書肆兜售的小報就創(chuàng)造了記錄，賣了足足三百多份。

“凌長風(fēng)與你的交情也不淺，你就如此回報他？連他家的災(zāi)禍都不放過，還要寫出來以此牟利？”

晚些時候，穆蘭又來者不善地出現(xiàn)在書鋪里，一如衛(wèi)玠消失的那一夜。

蘇妙漪數(shù)著銅板，頭也不抬，“凌家這場禍?zhǔn)拢缃駛魇裁吹亩加小Ｎ夷莿t新聞，雖然標(biāo)題起得缺德了些，但內(nèi)容卻沒有一句不實。我還原真相，替凌家正名，又有哪里對不起凌長風(fēng)？”

穆蘭今日的心情卻好得很，聽了這話也不惱，反而嗤笑一聲，“分明就是為了幾兩碎銀，竟還能說得這么冠冕堂皇……”

一張請柬被丟在蘇妙漪面前。

蘇妙漪梳著銅板的動作一頓。

“蘇妙漪，我要成親了。”

穆蘭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總算揚眉吐氣了一回，“我早就說過，你看男人的眼光太差，我一定會嫁在你前頭。”

“……”

蘇妙漪愣住。

“別誤會，這請柬不是叫你來我婚宴的意思，而是還積玉叔的那張請柬。”

一旁吃東西的蘇安安拾起請柬，后知后覺，“穆蘭姐姐，你也要嫁人了？”

穆蘭笑得一臉得意，“是啊，我要嫁的人，在臨安替知府大人做事，官銜嘛，也不算大，從七品……”

蘇妙漪皺皺眉，“臨安府的從七品，如何看上你的？”

她本意是想問兩人如何相識，可話一出口，才意識到這么問會叫人誤會。

果然，穆蘭沉下臉，冷哼一聲，“怎么，就許你人見人愛，還不許有男子對我一見鐘情么？我明日便會隨他一起去臨安，在臨安辦婚宴。”

想起未婚夫婿，穆蘭眉眼間的陰翳又一掃而空，“蘇妙漪，往后我終于不用每日看你惺惺作態(tài)的表演，也不用再聽爹娘夸你如何聰穎能干了。就算你從前事事勝我一籌又如何，不過是在這朱鷺巷里風(fēng)光一時罷了……”

說到這兒，穆蘭看向默不作聲的蘇妙漪，眼神里的咄咄逼人和鋒芒似乎也軟和下來，釋然道，“從明日起，我的天地便是整個臨安府。蘇妙漪，你再也爭不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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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我是個呆子！我不知道每篇文的段評還要單獨去開！難怪這幾天一直沒看到段評嗚嗚嗚

現(xiàn)在開啟段評了[爆哭]

[7]忌小人

清晨，一輛馬車停在了木蘭酒樓外。

穆蘭與父母兄弟們一一話別，又看了一眼尚未開業(yè)的蘇氏書肆，才背著包袱上了馬車。

片刻后，馬車拐過巷尾的十字路，離開了朱鷺巷，穆家人也紛紛回了酒樓。

蘇氏書肆的店門才被從內(nèi)推開，蘇安安打著哈欠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暗處的蘇妙漪，“姑姑，穆蘭姐姐走了。”

蘇妙漪心事重重地倚靠著墻壁，沉默半晌才看了蘇安安一眼，“說了多少次，別叫她姐姐。”

蘇安安：“……哦。”

天光徹亮，朱鷺巷從沉睡中蘇醒，隨著煙火氣升騰，人聲也逐漸嘈雜。

對于朱鷺巷來說，無論少了哪個人，似乎都無足輕重。

失憶受傷的落難公子，揮金如土的紈绔子弟，還有咋咋呼呼的酒樓少東家……這些人一個接著一個離開婁縣，可卻對朱鷺巷沒有絲毫影響，對這條街上其他人也沒有影響。

唯獨被影響的，好像只有蘇妙漪一人。

春去夏至，轉(zhuǎn)眼過了一月。

說來也奇怪，蘇妙漪的生活分明沒有變化，可她卻忽然對現(xiàn)狀生出了從未有過的厭煩和惘然。

「就算你從前事事勝我一籌又如何，不過是在這朱鷺巷里風(fēng)光一時罷了。」

穆蘭臨走前說的話，就好似給蘇妙漪下了什么咒語，叫她渾身不舒坦。

蘇積玉最初還沒有察覺出什么，直到蘇妙漪連每日的小報都不愿意出，也不愿意去書肆，蘇積玉才覺得情勢不妙。

“妙漪，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我去請個大夫……你，你抄這些佛經(jīng)做什么？”

蘇積玉目瞪口呆。

蘇妙漪一幅勘破紅塵的頹唐模樣，懶懶地翻看著一本佛經(jīng)，“婁縣太小，看來看去也就那些人，寫來寫去也就那些新聞，沒意思……”

蘇積玉大驚失色。

衛(wèi)玠離開也沒見她這幅模樣，怎么穆蘭一成婚一離開婁縣，她就開始抄佛經(jīng)了？

蘇積玉又忍不住犯愁，對著蘇安安試探，“你姑姑會不會……其實心里喜歡的是……”

蘇安安手里捏著一封信，“姑姑喜歡銅板啊。三叔公，你怎么又忘了。”

蘇積玉：“……”

蘇積玉：“你手里拿的什么？”

“穆蘭姐姐的家書，他們讓我轉(zhuǎn)交給姑姑。”

蘇積玉又是一驚，“穆蘭的家書，給你姑姑做什么？！”

“那應(yīng)該是穆蘭姐姐有要緊事要告訴姑姑吧。”

蘇積玉內(nèi)心糾結(jié)了半晌，才從蘇安安手里奪過那封家書，壓低聲音道，“我先替你姑姑看一眼。”

不等蘇安安反應(yīng)，蘇積玉已經(jīng)展開那薄薄的一張紙，上頭只有兩行字。

一眼掃完那兩行字，蘇積玉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精彩紛呈，只覺得手里這張紙猶如燙手山芋，恨不能當(dāng)即丟了、燒了……

一只纖細(xì)玉白的手伸過來，在他將心中念頭付諸行動前拿走了那封信。

蘇妙漪垂眼將信拆開，信上的那幾行字簡單直白，就好像穆蘭叉著腰站在她面前說話似的。

「蘇妙漪，猜猜我在臨安碰見了誰？衛(wèi)玠，那個你瞎了眼才瞧上的男人。我只是同你說一聲，別給我回信，我沒工夫幫你打聽他的身份」

“……”

蘇妙漪眸光輕閃。

蘇積玉不放心地打量著她的神色變化，“這穆蘭也是，事情都過去了，怎么還要特意來給你傳話……”

蘇妙漪眼眸低垂，將那信紙重新折了幾折，攥在手心，“誰說這事情過去了？”

蘇積玉訥訥半晌，才嘆了口氣，“我早就知道，你這個性子，沒那么容易放下……去一趟臨安，當(dāng)面說清也能叫你徹底死了心，省得剪不斷理還亂……”

蘇妙漪抬眼看向蘇積玉，“爹，你隨我一同去吧。自我五歲那年，我們從臨安遷來婁縣，也已經(jīng)有十多年不曾回去過了……”

蘇積玉臉色頓時變得有些暗沉，猶豫片刻，才擺手道，“臨安那個地方，我不愿回去”

像是生怕蘇妙漪再勸，他丟下一句“你若真要去臨安，便帶上蘇安安一起”，就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蘇妙漪目送蘇積玉有些倉皇落拓的背影，眉心微蹙。

“姑姑，原來你和三叔公從前在臨安住過，怎么從來沒有聽你們說起過呢？”

蘇安安雙眼都在放光，“臨安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臨安的蒸餅是不是也與婁縣不一樣？”

蘇妙漪含糊不清地應(yīng)了一聲，“唔……記不清了。”

“那我們何時出發(fā)去臨安？”

蘇安安才不管蘇妙漪去臨安做什么，只要一想到臨安府有各種見都沒見過的美食，便已有些迫不及待。

蘇妙漪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再過些時日吧。”

“就我跟你，我們兩個人嗎？”

蘇妙漪轉(zhuǎn)頭，望向蘇積玉離開的方向，“不，我們一家人。”

***

蘇積玉本以為憑借蘇妙漪的果斷，她今日早晨收了信，下午就會啟程去臨安。

可出乎意料的是，蘇妙漪竟一反常態(tài)，說從佛經(jīng)里悟出什么急事緩做的道理，竟是將去臨安的日子一再往后推延，至于拖到什么，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

此后幾日，蘇妙漪回到了書肆。

書肆里那些學(xué)子很快發(fā)現(xiàn)了她的變化，她竟是不再坐在院中，也不再記錄他們談?wù)摰氖芯饴劊窃跂|側(cè)間臨窗而坐，研究著佛經(jīng)。

“妙漪姑娘怎么突然對佛法感興趣了？”

眾人圍在了窗邊，看蘇妙漪焚香讀經(jīng)。

蘇妙漪翻看著經(jīng)書，唇邊噙著一絲笑，“只是近來翻看佛經(jīng)，頗有感悟，覺得佛經(jīng)能叫人平心靜氣，實在是該人手一本、日日揣摩的寶貝。”

學(xué)子中也有對佛經(jīng)感興趣的，聽了這話立刻連聲附和。只是他們瞧了一眼蘇妙漪手里的佛經(jīng)，又面露惋惜。

“如今婁縣的佛經(jīng)基本都出自東街，不僅收錄的不全，刻工和寫工也總是出錯漏。妙漪姑娘若想抄經(jīng)，我那里有從臨安府特意帶回來的……”

蘇妙漪的眼神亮了起來，“那太好了。我之后想勸爹爹刻印些佛經(jīng)，可我家書肆之前只做詩集，若能有臨安那邊書肆的佛經(jīng)刻本做參考，想必能更得心應(yīng)手。”

“蘇氏書肆若出佛經(jīng)，我定讓母親叫那些信佛的夫人們都來買上一套。”

學(xué)子們一傳十，十傳百，蘇氏書肆打算刻印佛經(jīng)的消息便在集賢書院不脛而走，沒過幾日，竟還有人特意找上了門。

那人是個生面孔，從未在朱鷺巷里見過，不過張口又是地道的婁縣鄉(xiāng)音。

“都說你們這里也要賣佛經(jīng)了？是不是真的？”

書肆前頭的賬房愣了愣，“我們家少東家是有這個想法，不過東家還沒發(fā)話……”

賬房的話剛說了一半，恰好蘇妙漪進來，她打量了那人一番，立刻走過來接話道，“其實基本已經(jīng)有著落了。您是想買佛經(jīng)嗎？不如在我們這兒留下您府上的地址，等我們書肆的佛經(jīng)刻印出來后，我會派人第一時間送到您的府上……”

那人皺眉，擺擺手，“那得等到什么時候？有那個功夫，我不如去東街，那都有現(xiàn)成的佛經(jīng)賣，何必來你們這兒？”

蘇妙漪笑了笑，“婁縣人人皆知東街賣佛經(jīng)，可也知道他們的佛經(jīng)粗陋草率。從前大家光顧那里，不過是沒得選，往后等我家書肆的佛經(jīng)一出，兩相比較，他們那里怕是就要門可羅雀了。”

那人臉色忽地變得十分難看，“妙漪姑娘的口氣倒是不小。”

語畢，他冷笑一聲，轉(zhuǎn)頭就走。

賬房聽得有些不安，“姑娘，東街不是好惹的，您可別在人前說那種話了……”

蘇妙漪卻不屑一顧，挑挑眉，“怎么，就許他們做佛經(jīng)，不許我做？我若真做了，他們還能放火將我這鋪子燒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