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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梔沒有和陳時遇一起去吃飯,
當然她也沒有回學校,而是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不知走了有多久,
一抬頭,竟然站在了華信初中的北門。
門衛大爺看她眼熟,
“你也是這個初中畢業的吧?”
周梔笑了笑,“我是周梔。”
大爺恍然,“怪不得這么眼熟,
以前個子小小的,跟小學生似的,
沒想到現在長這么高。”
“是啊,我長高了呢......”
周梔以前個子很矮,發育的也比同齡人晚。同班的女同學總拿這件事嘲笑她,排擠她。少女自尊心作祟,
讓她為此一度很煩惱。
樓下同級不同班的小學同學林曉路勸她:“你別太在意,
她們就是嫉妒你學習好,她排擠咱們,咱們還不稀罕呢。”
話雖如此,
可是到底有多難受,只有真正被排擠過的人,
才有體會。
那時候,她上下學都是自己一個人,
班里的女同學圍在一起討論正在熱播的電視劇無論多熱烈,
看到她過來,都會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那感覺就好像她是個瘟神一樣。
她也想過改變,
為了融入同學們,
她甚至考試故意考砸,以為這樣就可以跟她們統一戰線,可是換來的卻是她們的冷嘲熱諷,“還以為多牛逼,沒想到也會考低分。”
周梔變得越來越自閉,越來越不喜歡自己,走路永遠都低著頭。
“周梔?”
放學回家的路上,她忽然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周梔回頭,沒想到是秦野。
秦野是周梔的小學同學,也是華信初三的學生,因為不同班,所以極少會遇見。
周梔局促的跟他打了聲招呼,但是人卻站的離他遠遠的,看著就像是故意避著似的。
秦野便開玩笑的說:“我又不會吃了你,離我那么遠干嘛?”說完,他走近幾步,用手揉了揉周梔的頭發,就像上小學時那樣。
周梔本能的退開一些,糾結半天,問道:“你不怕我嗎?”
“怕你?”,可能太匪夷所思,秦野愣了一下,“你是病毒嗎?我為什么要怕你。”
那就是不怕了......
周梔松了口氣,漏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
那之后,秦野出現的頻率似乎多了起來,偶爾是去周梔班里找個同學,偶爾是去周梔班里借個掃把,然后總是借機和她說上幾句話。
周梔也漸漸有了變化,就像漫長的冬天里,忽然出了一點太陽,那段時間因為有了這份被她視若珍寶的同學情分,她才得以在學校快要窒息的初中生活里喘口氣。
可是,這段時間并沒有持續多久。
有次秦野又到了周梔所在的班級,和秦野一起玩兒的比較好的同學張鈞開起了玩笑:“秦野,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看上誰?”另一個同學湊上來,好奇的問。
“還能有誰,就咱班里那個獨居動物唄。”張鈞說完,掃了一眼周梔。
眼神不用看,就知道是嘲諷鄙夷的。
周梔緊抿著唇,低著的頭幾乎快要貼到桌子上。
那時候還小,把所謂的臉面看的十分重要,秦野害怕也被大家孤立的同時,更害怕和大家口中的“獨居動物”扯上任何關系。好像那樣的話,他自己也成了另類。
盡管他那時真的很同情周梔,或者說還摻雜了一些別的情感,可是跟此時的“臉面”比起來,那些都變的不值一提。
秦野甩開張鈞的手,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放屁,誰看上了。”
嫌棄的口吻中是急于撇清關系的意味。
周梔緊緊揪住自己的下衣擺,倔強的咬著嘴唇不讓自己掉眼淚。
那以后,她再沒有和秦野說過一句話。學校偶爾遇到了,她都是能躲則躲,躲不過去,干脆一低頭,嘴巴閉的緊緊的。
這件事被添油加醋一番還是傳開了,而且版本是出奇的一致。
周梔暗戀秦野,反被拒絕。
最后她還是聽林曉路說起的這件事,周梔當時聽了十分平靜,反正已經千瘡百孔,也不差多一個傷疤。她藏起自己的失落,倔強的在這個學校掙扎著,那時候的自己真的暗無天日,每天都有個聲音在暗示自己,周梔,那些陽光明媚的東西你不配,你就該像個蛆蟲一樣活著就好。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隔壁班的池琳琳一直對秦野有好感,聽說秦野吉他玩兒的好,池琳琳多次表示過想讓他指導指導,可是秦野跟她氣場不合,從不搭腔。
最后,她把這股怨氣全怪到周梔頭上。
池琳琳的堂哥池譽在東華讀初三,是東華初中有名的混混。她找到池譽說,“我想讓你幫我教訓一個人。”
池譽要問個緣由。
初中生,對于感情這件事畢竟還不能拿到明面上講的,池琳琳隨口編了一個謊,“她欺負我。”
“......”
華信和東華同屬于東城老四校,每年都會聯合舉辦幾次運動會,或體育友誼賽。
周梔對這些不感興趣,私下她跟老師申請過,“這次我不想去參加了。”
老師卻說:“集體活動沒有特殊原因不能缺席。”
周梔只好跟著去了東華。比賽一直持續到下午四點才結束,周梔看著大家成群結伴往校外去坐車,在經過她的身邊甚至還可以聽到鄙夷的聲音,周梔深呼吸了一下,一個人慢吞吞走在最后。
結果因為不記得路,而到了東華的北門。出來后就是一條小吃街,周梔問了路才知道自己走錯了。
打算越過巷子去找公交車時,忽然被幾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男生給攔住。
為首的男生手上一處刀疤十分顯眼,歪歪斜斜的像蜈蚣,傷口很新。周梔害怕的渾身哆哆嗦嗦的。
一直往后退,直到后背貼到冰冷的墻面。
“你.......你們要干什么?”
男生哼笑了聲,手里的水果刀上下擺動著,開了又合。“認不認識池琳琳?”
周梔老實的點了點頭。
“為什么欺負人?”
“我沒有......”周梔說話都打著顫音。
池譽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梔,估計也覺得池琳琳那個理由很扯,她這么小的個子,一把都能拎起來的樣子,怎么可能欺負她。
隨即換個了口吻,“既然沒有欺負人,那身上有錢嗎?”
周梔撲閃著眼睛,狂點頭,“有,有的。”
說完把兜里所有的錢都如數奉上,池譽低頭看了眼,手指勾了勾,后面一個男生上前把錢從周梔手上拿走。
周梔以為自己可以走了,縮著脖子想從池譽胳膊底下鉆過去,沒想到池譽一把把人拽起來。“想走?”
眼神隱晦不明,周梔那時候還不懂那意味著什么。
所以撲閃著眼睛,點了點頭。
沒想到池譽合上刀,伸出那只刀疤手,接著就向周梔的臉蛋摸過去。
身后幾個男生笑的陰陽怪氣,“小孩啊,池哥還好這一口?”
“你懂個屁,琳琳說她也念初三,不小了。”
“是嗎?長的可真嫩。”
池譽手指彈了彈周梔的臉蛋,小姑娘皮膚像有彈性似的,池譽某個地方竄過一陣異樣,接著手指方向一變,轉到周梔嘴唇邊上。
周梔胃里忽然一陣惡心,她干嘔了一聲,嚇的音調都變了,“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我已經把錢都給你了。沒有了。”
后面的兩個男生捏著鼻子學著她的聲音,重復了一遍,“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說完就是一陣浪笑。
眼看池譽的手馬上就要觸碰到周梔的嘴唇,巷子口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男生生的高大,雙手插兜,正低頭不知在想什么,馬上就要越過巷子。
慌亂間,周梔拼命朝他喊了句:“哥哥,救我。”
男生停下腳步,偏頭看過來。
“哥哥救我。”這一句,周梔聲音沙啞,幾乎認命。
男生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瞬難以捉摸的情緒。隨即人懶懶散散的走過來,喉嚨上下一滑,吐出三個字。
“放開她。”
池譽咬牙切齒;“陳時遇,少他媽多管閑事。”
話音剛落,男生忽然上前,一把拽住池譽衣領,池譽抬手反擊,被他輕而易舉躲過,接著陳時遇反手把人按在墻上,拳頭剎那落在池譽臉上。
“彭”的一聲。
池譽舌尖舔了一下嘴角,嘗到一股血腥,他怒罵。
“操你媽,你他媽不想活了?”
陳時遇眼神一凜,手上的力道一點一點在收緊,沉聲道: “你嘴巴最好放干凈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