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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梔愣住,
半晌才反應過來,上晚自習前感到有雙眼睛在看她,原來那并不是她的錯覺。
衣服上還有淡淡的棉花糖的味道,
那是獨屬于他的味道。
穿在身上,下擺很長,
把臀部沾染血跡那一處遮的嚴嚴實實,周梔把手伸進衣兜,上面好像還有他殘留的溫度,手指不由的縮了縮,
心里的那股擰巴勁兒正在漸漸的消失......
回到寢室后,
已經快十一點。
周梔第一件事就是拿了塊衛生巾跑到衛生間里。
門關上沒有五秒,里面傳來周梔的一聲喊叫:“呀.....”
林曉路吐了口漱口水,把臉盆踢開一些,
快速跑到衛生間門口,著急喊:“梔梔,
你怎么了?”
周梔看了眼校服下擺的血跡,懊惱的倒吸了一口氣,
“沒......沒什么,
就是例假弄到衣服上了。”
林曉路“哦”了一聲,拍了拍門,
“那你快點,
馬上就要熄燈了。”
“你先去睡,
我處理一下就來。”
“......”
附中的男女生宿舍樓相對而立,中間是綠化景觀。
陳時遇回來寢室的時候,李志正和宋揚打嘴炮,“宋揚我發現你就是嘴賤,而且是特別賤。”
宋揚指了指陳時遇,“陳爺你來評評理,就李志這張豬腦袋,居然還敢惦記八班那個李倩倩,你說他腦子是不是秀逗了,好好惦記他的母豬不好嗎?”
李志伸手要打宋揚,被他輕而易舉閃開了。他也不甘示弱,互相揭短誰不會,“你別得意,剛才是誰當舔狗,差點兒給林曉路跪下的。”
宋揚果然老實不少,心虛,“別胡說。”這才注意到陳時遇身上好像少了點兒什么,“你校服呢?”
陳時遇斂了斂眉:“忘拿了。”
“不穿校服,當心被教導主任抓。”
“明天周六。”李志瞪了一眼宋揚......
陳時遇洗漱完,上床又玩兒了一會兒手機,臨睡前,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他點開一看,是一條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看到上面的數字,陳時遇手不自覺的動了一下。
“校服我洗了,可能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干了,到時候我在哪里還你?”
接著不到一分鐘,同樣的號碼又發了一條短信過來,“我是周梔,剛和同學要的你的電話號碼。”
陳時遇剛剛揚起的唇角漸漸變冷,隨后直接按了關機。
而周梔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陳時遇的短信,心里想著他應該是睡著了。手機放在枕頭下,周梔這一晚睡的極不踏實,一直到后半夜才睡著。結果一覺醒來就已經八點鐘。
周梔下意識的去摸手機,然而陳時遇還是沒有回復。倒是蔣佩蕓在十分鐘以前給她打了個電話。
周梔揉了揉發暈的腦袋,給蔣佩蕓回了個電話。那邊很快接起來。
“梔梔,今天會回家吧?記得把臟衣服拿上。中午吃什么?餃子好不好?”
“那個媽......我還不確定到底什么時候回去。”
“有事?”蔣佩蕓的語氣明顯愣了一下。
周梔搖頭,扯了個謊。“也不是,就是還要去一趟教室。”
“......”
電話掛斷后,林曉路剛才外面回來,她手里拎著幾個包子,還有一杯豆漿。
“給你的,早上看你睡的太香,就沒叫你。”
周梔笑著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林曉路臉上堆著笑,又滿血復活了,“對了,我現在要回家了,爸媽就在學校外等我,你要不要一起走?”
周梔想了下,搖頭,“不了,我一會兒回去。”
“......”
周梔去衛生間洗漱好,一邊想著怎么把衣服還給陳時遇,一邊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結果還沒咽下去,電話就響了,周梔拿起來看到那個號碼后,忽然嗆了一下。
她快速咽下去,確保嘴巴里干干凈凈的,才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陳時遇冷淡的聲音傳來。
“在哪兒?”
第一次在電話里聽到他的聲音,周梔莫名慌了慌神,平復了一下,佯裝鎮定,“在寢室。”
“出來。西苑。”
寥寥數字,簡短,霸道。
“......”
下過雪的天氣,空氣濕膩中帶著微寒冷,太陽冒頭,地上的冰碴開始消融。
周梔下樓,向西苑走去。
西苑位于食堂和教學樓之間,四周灌木叢叢,是校園鮮少的景觀花園。
景觀中間是一個水池,冬天水抽干,鋪上了綠色的人造草皮。
夏天的這里常常是人聲鼎沸,可是現在這個時候還很冷,所以蕭條的緊。
周梔一路過來都不見什么人。
從人行道繞過一人高的灌木進入西苑,周梔一眼看到陳時遇站在水池的另一端,上身還穿著昨天的那件深灰色長袖T恤,腳尖漫不經心的點著地。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陳時遇側頭,與周梔四目相對。
男生臉上的表情從容淡定,眼底清澈的像湖水,一眼能望穿人心似的。
周梔壓下緊張,向前走了幾步。到他面前,周梔伸手將衣服遞給他。
“我把衣服洗好了,昨天謝謝你了。”
陳時遇淡笑,“不客氣。”
手卻沒去接校服,像是故意的。
空氣有瞬間的沉默,周梔攪動了下手指,慢慢收回。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陳時遇抬了抬眼皮,眼神略過校服下,緊緊攪動的手指。
“周梔,你就沒什么想跟我說?”
他還是問出來了......
周梔深呼吸了一下,心里想。
可是偏偏自尊心作祟,周梔不愿承認她是有意跟他擰著勁兒,那樣心底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抬眸,“什么?”
陳時遇沒她那么好的耐心,或許也是因為忍的夠久,憋著一股勁兒,上前幾步,臉幾乎要貼上她的。
“為什么故意躲著我?嗯?”
最后那個“嗯?”字,聲音沙啞,不爽中帶著一絲魅惑。
周梔暗自嘆了口氣,抬眼,“已經不重要了。”
已經不重要了,她已經說服自己,不去糾結那件事。
陳時遇重復了一遍這幾個字,像是咀嚼。
半晌。
“那天沒有出手救那個小孩,是我的問題,但是如果我說我的本意并不是不救,你信嗎?”
他顯然是誤解了她的意思。
“......”
陳時遇等不到她開口,“算了。”挑了挑眉,忽然嗤了一聲,又變得吊兒郎當起來。
“我原本就不是什么好鳥,所以不要對我期望太高。”
說完,陳時遇一把將她手中的外套扯過來,用力向后一甩,衣服隨意的搭在肩膀上。
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順著風飄進鼻腔,陳時遇煞有介事的深呼吸了一下,忽然彎腰湊近,眼睛一勾,樣子是刻意裝出來的輕佻散漫。
“香。”
“......”
原來他以為她最近的反常是怪他當時沒有救人,可是怎么可能呢。她明明看到他出來后打電話的手都是抖著的。
她不希望他是什么英雄,她只是希望他平安快樂。
微風吹過,陳時遇寬松的T恤隨風上揚,腰背的線條筆挺有力,少年浪蕩轉身,恣意瀟灑,和記憶中在公交車上望著的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慢慢重疊。
倏的,周梔心里一急,兩個字驀的出口。
“哥哥......”
“?”
陳時遇蹙眉回頭。表情疑惑,一副我沒聽錯吧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