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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恒知她在將軍無甚奇怪，可?他是怎么知道她在查盛家的事，難道王恒在暗中監(jiān)視她？

此念頭?一生，清秋心下惶恐，直將這個念頭?壓下，她不信王恒會如此待她。

她不能對王恒種下懷疑的?種子，眼前人是她未來的?夫君，夫唱婦隨，自是一體，一旦生疑，便?會像是決堤的?河水，后患無窮。

“并?不難。”王恒并?不細(xì)說，將話繞開。

“清秋，你定好婚期了嗎，我母親定了下聘的?日子，本欲去青山寺問空絕大?師選個良辰吉日，可?我總覺不妥，便?想來問你，誰知你不在府上。”王恒頓了頓，復(fù)又輕聲道。

“只你選的?日子都是良辰吉日，清秋，過兩日我再來問你可?好，近來我走不開身，公務(wù)繁多，前些日子又聽?你病了，我未能?在你身邊，抱歉...”

清秋喉間生澀，聽?王恒一股腦說了這么些話，心頭?淌過一陣暖流。

“常也，我很好，亦不必?fù)?dān)憂我，你若得空就來看我，若是不得空，便?我來看你，這無甚關(guān)系，我雖病了，你也要保重?身子。”清秋眉眼溫柔，唇邊含笑。

二人抱了好半晌，羞得云露和觀墨各自背過身，王恒不舍地松手，目光溫和。

清秋微微仰首，理好王恒鬢邊冒出的?碎發(fā)，“這些日子你雖不在，但我卻想了很多，我總有許多話想對你說，可?到你面前卻也說不出口了。”

王恒唇瓣輕彎，道：“不妨事，日后慢慢說，且將一切都定下來，我便?安心。”

清秋知道王恒在擔(dān)憂什么，便?柔聲道：“常也，我不會反悔，我愿意嫁給你是真心的?。”

聞言，王恒倏然垂眸，眼底閃過一絲悲涼。

清秋的?話或許不是假的?，可?他卻不想聽?這句，來日方長，他想總有一日能?等到清秋對她說出那句話。

“天涼多添衣，你的?手都涼得像冰。”王恒叮囑道。

“哪有？”清秋縮回手，仰頭?望著他，笑道：“常也，你好似瘦了，近來忙的?話，我會來看你的?，只是我得先將盛姐姐的?事查明白。”

王恒眉眼生出愁緒，猶豫半晌，道：“清秋，盛家的?事能?否先放一放，將我們的?婚期先定下來。”

清秋道：“我今日會想好的?，常也別?為這事?lián)摹！?

王恒見她意志堅決，不愿與她只說，盛婼的?事并?不是這么簡單，這只是太子和二大?王之間的?開端。

倘若有人敢接下盛婼便?是明晃晃的?與二大?王為敵，如今有何彬護(hù)著盛婼，是她最好的?去處，可?清秋當(dāng)真破了這樁事，就是要盛婼回到盛家，在二大?王看去，只會是付家在與他作對。

雖說付家本就向著太子，可?也不曾將話拿到明面上，如此以?來，清秋只會惹禍上身。

王恒面露難色，思?索許久，道：“清秋，你若要去查明白，遇到難事了，便?來尋我。”

清秋頷首，目送王恒離去。

只剛回付宅不久，付高越就來杏院尋她，只是清秋在正房陪著韋南風(fēng)說話，兩人敲定婚期，明日命人送到國公府。

清秋見韋南風(fēng)困乏，只說了會話便?退了出來，回杏院路上正巧碰上付高越，他支開云露，引清秋到清凈處說話。

付高越直言不諱，說明來意，“清秋，幫我同母親說說和盛婼的?親事可?好？”

清秋蹙眉道：“二哥哥，你在說什么胡話呢，同母親說也太唐突了，我不是說了，等我查到了在做定奪嘛。”

付高越搖搖頭?，為難道：“清秋，別?再查了，就這樣?讓盛婼嫁到付家，是最好的?法子，你明白嗎。我已和母親說了這件事，只是母親——”

在清秋回來之前，付高越略微提了一嘴，誰知韋南風(fēng)冷哼一聲，讓李媽媽將他攆了出去，叫他想明白了再來見她。

付高越不愿見清秋再查下去，況且后宅的?陰私不在少數(shù)，盛婼有這一劫只是因?她是盛家和何家的?女兒，她夾在中間，自然就成了黨爭的?犧牲品。

就算清秋還了盛婼的?清白，盛婼在盛家也無處可?去，末了，付高越仍舊決定娶她，這是最好的?決定，更何況他是愿意娶盛婼的?。

拋去一切，他想娶盛婼，只是這恰好又是最好的?法子。

“二哥哥沒求過你什么，清秋幫我一回，就這一回。”付高越低聲乞求。

清秋從未從付高越的?眼中見過如此失意的?眼神，往日他落榜都未曾這樣?，付高越此舉不止是要娶盛婼，更是要她收手。

“二哥哥，容我想想好嗎。”清秋垂眸沉思?，盛婼的?事就要這樣?不明不白的?結(jié)束了。

付高越雙手摁在清秋肩上，一字一句地道：“清秋，世上的?事，并?不是非黑即白，查不查已不要緊，如今你替我勸勸母親，讓她請人去盛家提親，可?以?嗎。”

清秋思?量許久，終是應(yīng)了付高越。

是夜。

清秋用過飯后留在正房陪著韋南風(fēng)說話，呂汀英因?要照顧團(tuán)圓，并?未留下，正房內(nèi)只她們二人。

燈火翩然，映照正房榻上的?人影。

韋南風(fēng)微頹著背，鬢角生出些許銀發(fā)絲，她側(cè)目看清秋，清秋手中捧著一本詩集，久久未翻頁。

“清秋，你在想什么？”韋南風(fēng)問道。

清秋眸光微動，放下書?卷，遲疑道：“母親覺得盛姐姐是個什么樣?的?姑娘？”

此話一出，韋南風(fēng)便?知清秋葫蘆里買的?什么藥，可?又舍不得對清秋發(fā)怒，只淡聲道：“我不曉得，你與她私交甚密，我從未過問，只因?你喜歡她，這倒沒什么，有家風(fēng)門楣替你撐著，可?你二哥哥不同，他若是娶她，難免招惹非議，再說那盛家是什么人家，全汴京都避而遠(yuǎn)之。”

“就是我愿意，t?你問問你爹能?答應(yīng)嗎，你們也別?想從我這兒撬開關(guān)節(jié)，高越越發(fā)的?任性了，親事雖沒個著落，也不能?亂來不是，他要娶個清白人家的?姑娘，我何至于攆他出去。”

語罷，韋南風(fēng)長舒一口氣，又側(cè)目看了眼清秋。

清秋心知韋南風(fēng)的?顧慮，可?她答應(yīng)了哥哥，至少得在韋南風(fēng)面前多說些好話。

“我與盛姐姐相交，是因?盛姐姐人品好，性子直爽，絕非她人口中的?跋扈任性，母親我與盛姐姐相識已久，母親不信別?人，總得信我不是？”清秋誠懇道。

韋南風(fēng)搖頭?，嘆道：“清秋，我是絕不會讓高越娶這樣?的?一個姑娘，名聲在外總是有因?由的?，倘若她真是個好姑娘，就不會有這些風(fēng)聲。”

韋南風(fēng)絲毫不松口，清秋心下明了，若要說通韋氏恐怕是要磨上一陣，可?那是來不及的?。

清秋繞開這話，另起話頭?，見韋南風(fēng)高興，清秋面上輕笑，為韋南風(fēng)斟茶倒水。

韋南風(fēng)拉過清秋的?手，感慨道：“你如今也許了人家，性子又好，母親心里歡喜，趁著出嫁前多在我身邊陪陪我，往后要回家可?就難了。”

清秋眸中含淚，輕輕頷首，韋南風(fēng)今日說的?話太多，午間又未睡，故而早早的?歇下了，清秋服侍韋南風(fēng)就寢，見著母親睡下才離去。

白日里她已叫云露回杏院，這會夜里無人替她提燈，李媽媽正欲提燈送她，清秋忙擺手。

“李媽媽，我自個兒回去就成，在家里還能?走丟不成？”清秋笑道。

李媽媽道：“那姑娘路上小心，提著燈好走些。”

清秋接過燈，只身一人回杏院，深秋已過，夜風(fēng)透著寒氣，吹進(jìn)袖口格外的?冷。

院中有石燈燃著，清秋看得清晰，她走至廊下，忽地想去棠院瞧瞧，她在棠院頓住腳，往里走去。

自付清歲嫁人，這棠院就空了出來，已許久未有人來過，棠樹下架著秋千，清秋指腹劃過秋千的?繩索，麻繩割手又有斷裂的?跡象，清秋不敢多動，怕弄壞了。

這秋千是師無涯在付清歲十七歲送她的?，那時是清秋想要一架秋千，師無涯卻轉(zhuǎn)手送了付清歲。

而師無涯送她的?生辰禮到如今都還封在那紅木匣子里。

不過她對那生辰禮，生出了幾分好奇。

清秋并?未在棠院多留，不多時便?回了杏院，只剛踏進(jìn)院子，便?見青梅樹下立著一人，因?要入冬，青梅樹也開始凋零，落下不少枯葉。

師無涯長身玉立，手中捏著一封信，穿著紺色云紋勁裝，月光落在他肩上掩不住他周身的?散漫。

清秋無甚奇怪，她雖和師無涯說要走正門，但卻明白師無涯沒那么好說話。

他這個人向來如此，別?人的?話從不聽?，更別?說她的?了。

第55章

“清秋，你是不是恨我。”……

月色溶溶，

冷風(fēng)繞枝，灑落滿地清輝。

清秋提著燈緩緩走向他，輕聲道：“不必再查那人了。”

師無涯對她的?轉(zhuǎn)變似乎并不意外，

他只是頷首，

清秋問他：“雖說如此，

答應(yīng)你?的?事仍然作數(shù)，你?要什么？”

清秋微微仰頭，清凌凌的?目光不含一絲情意，

與這夜風(fēng)一樣涼，師無涯不動聲色地深吸口氣，

凝神思量許久。

“你?看看信。”師無涯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夾著那封薄薄的?信，

上頭只有四個?字“清秋親啟”四個?字。

清秋挑眉，并不接，反問：“這里頭是什么？”

“我要你?做的?事。”師無涯劍眉輕蹙，

夾著信的?兩指倏然縮緊，似是為難地舉著。

清秋只覺師無涯腦子不太好使，

他分明就站在她眼?前，卻?要她拆開信來，難不成沒長嘴。

不過?清秋懶得和師無涯計較，

一旦爭起來就沒完沒了，

清秋正?要去接他手上的?信，師無涯側(cè)身奪過?她手上的?羊角燈。

清秋不語，拆開信。

信上寥寥幾個?字，

確實不是什么傷天害理、驚天動地的?大事，甚至簡單得有些讓清秋不敢信。

不過?，清秋并不想做，也覺無甚必要。

“師無涯，

杭州舊宅已經(jīng)賣了，我不會陪你?回杭州，如此看來這件事也沒什么必要做了。”清秋隨手扔下箋紙。

師無涯要她陪他回一次杭州舊宅。

“你?說什么？”師無涯瞳眸震顫，攥緊羊角燈。

清秋不疾不徐地復(fù)述：“杭州的?宅子賣了。”

“賣了？”

話音甫落，急風(fēng)乍起，裹著輕淺的?草腥氣，天邊掛著的?彎月逐漸隱匿，院子里倏然暗下來，只剩幾盞石燈。

這是風(fēng)雨欲來的?前奏，不過?清秋暫且將這些拋之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