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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下頜慵懶搭在我肩頸,戲謔。
「今日還想病一場,哭鬧認我做娘?」
我臉通紅。
前幾日病糊涂,做夢,死抱著他不放。險些誤了時辰,害他衣裳都來不及換,穿著一身混著女人淚水的凌亂外袍出現在軍營。被人笑他艷福。
「妾害怕。」我只能這樣說。
他為我殺了李桉,京中不知鬧成怎么樣。
「是么,」容瑾粗糙指腹摸了摸我滾燙的耳垂,若有所思,「你寫字條賭我會回來救你時,也這么害怕?」
我道:「不怕。」
「哦?」容瑾挑眉。
我眼眸晶亮,「妾賭,侯爺與妾的心一樣。贏了,妾歡喜。輸了,妾也甘愿,至少還可以一死,讓侯爺忘不了妾。」
容瑾面色不變,似笑非笑,掰起我下頜,「你覺得你贏了?」
我順從偏頭,臉頰貼著他掌心,輕聲,「妾只知道,侯爺沒有不要我,妾歡喜。」
沒關的窗,涼風吹進衣袖,砭骨的寒。
字條的事,容瑾表面上掀過,心底如何,我不太確定。
這個男人,太狠。
李桉就算是庶出,也是他妻子的娘家人。李家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門戶,他二話不問,當街就砍了李桉的頭。
天下腳下目無法度到這種程度,當真只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嗎。
容瑾不管外頭如何沸沸揚揚,擺著李氏在京城,大張旗鼓在信都給我出風頭。
一有閑空,他便帶我到草場,親自給我牽馬,教我射雁。
他射藝高超,騎著快馬穿梭林間,十發十中。我撫掌夸贊,嘆:「哪怕在戰場,也無人能傷侯爺。」
容瑾朗笑,勒韁到我身邊,拉過我的手,他說還是有一種情況能使他斃命的。
他順著我的手摸到指間的箭矢,迎著胸口抵過來,眸子如星火,亮得讓人不敢看。
「像這樣,我就死了。」
我望著他,「誰會讓侯爺這般不設防,侯爺說笑了。」
他松開手,策馬奔向秋風穆穆的廣闊前路,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