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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初蹙眉，姜母不在了？

小蝴蝶說：“我不想跟這個女人在一塊。”

屈琳瑯溫聲細語哄她：“小蝴蝶，老師是為了爭取成為小蝴蝶的媽媽。”

陳洛初看著小蝴蝶的表情，她極度不情愿，卻還是勉為其難答應了。

屈琳瑯說：“陳小姐，麻煩你了。”

她一走，小蝴蝶就冷漠的說：“你不用管我，我在這里等琳瑯老師就好。”

陳洛初卻在她面前蹲下去，替她把帽子戴好，又用紙巾給她擦了擦鼻涕，眼底含笑：“今天準備給我吃什么糖果？”

小蝴蝶把糖果從口袋里拿出來，一把丟了。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背對著陳洛初踉踉蹌蹌大步走去。

陳洛初跟在她身后，也不超過她，就這么慢慢的跟著。

一直到了廣場中心，人來人往。

陳洛初喊道：“小蝴蝶。”

“你不要這么叫我！”小女娃排斥說，眼睛都因為她這么喊給氣紅了，直跺腳，在原地氣得轉了個圈，又跺腳。

陳洛初莞爾，溫和道：“小酒，走慢一點，我不追你，前面人多。”

她居然喊她小酒!爸爸都沒有喊過呢!

小蝴蝶氣鼓鼓的往前跑，一邊跑，一邊擦眼淚。跑一半停下來，偷偷回頭看一眼，陳洛初就站在原地，依舊滿臉笑意，果然沒有跟上來。

275

小蝴蝶的腳步停住了，看著五米之外的陳洛初。

她覺得自己太沒用了，跑了五米就不跑了。

然后小蝴蝶又生著悶氣，眼淚掉得更兇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她伸手擦著眼睛，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大廳地面上。

片刻后，陳洛初走過來，再次蹲在她面前，抽出紙巾，把她的眼睛擦干凈了，衣服拉鏈也拉高了，小蝴蝶被她裹得嚴嚴實實的。

陳洛初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是個小孩，你要走丟了，你爸爸會怪你琳瑯老師。你替你琳瑯老師想一想，勉為其難在我身邊待一段時間好不好？”

她斟酌說，“你爸爸和她，大概會變成一對。也算般配了。”

小蝴蝶聽了，偏過頭，眼睛紅紅的。

陳洛初嘗試的牽住了她的小手，很冰，她把她的小手裹在手心里，小蝴蝶的手動了動，但很快不排斥了，她說：“我是為了琳瑯老師，我不想給她惹麻煩才給你牽的。”

陳洛初笑，配合著她小小的步伐，一步一步走的很慢。

小蝴蝶走了一會兒就累了，但她不會跟她提的。陳洛初卻及時把她給抱了起來。

“有沒有什么喜歡的東西？”

“沒有。”

“吃的，玩具，都沒有么？”陳洛初溫柔耐心詢問。

“都沒有。”

小蝴蝶是不怎么出門玩的，她身體不好，家里很少帶她來這些人多的場合。其實這一會兒，看到這么多人，她其實有些膽怯。

她也不認識多少小吃，琳瑯老師很少讓她吃外頭的東西。

還有她也不是很想跟陳洛初說話，盡管她的懷抱暖暖的。

陳洛初抱她的方式，跟所有人都不一樣，爸爸習慣單手抱她，琳瑯老師是跟標準的姿勢，可陳洛初一只手托著她，另外一只手會搭在她背上。

這個姿勢最有安全感。

可是陳洛初不喜歡她，能眼睜睜看她死掉。

那個時候爸爸不告訴她，但她都知道的，醫生說要做手術，但沒有配型。小蝴蝶知道自己可能要死掉了，她其實也不是很想陳洛初救她，陳洛初也會疼，但是她都不來看她一眼。

小蝴蝶在化療的那段時間，總是很煩惱，她要是去了天堂，對于陳洛初而言，她會不會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因為她從喝醉的徐斯言伯伯那里聽來，她的出生，原來就是為了用來對付爺爺的，她就是個工具而已，所以陳洛初不愛她。

“那我決定接下來我們怎么玩。”陳洛初的聲音更溫柔了，像是遺憾，可又有一點淡薄，“如果你不喜歡，你跟我說好不好？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

陳洛初帶她去玩碰碰車，也帶她去吃炸串。

她身體差，爸爸不讓她玩危險的事，也從來不讓她吃垃圾食品。

小蝴蝶想陳洛初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她的身體狀況，什么都帶她瞎吃，但她嘴上又吃的很快樂。

當她想動手拿第三串，陳洛初伸手擋住了她：“不能再吃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抽紙給她把嘴邊的油漬都擦了。還給她倒了一杯水。

她有點好奇陳洛初是怎么發現她口渴的，就像她是怎么發現自己走路走累了一樣。

小蝴蝶摸著口袋里剩余的糖果，偷偷看了她一眼。

276

陳洛初知道小蝴蝶在偷偷看她，但她并沒有拆穿。

她看了眼時間，用不了多久，屈琳瑯就會來接小蝴蝶了。

陳洛初就沒有再帶小蝴蝶去瞎逛，而是就找了一個角落里坐著。

小蝴蝶并不想跟她聊天，就坐著一動不動。

陳洛初看見她頭發散了，指指自己跟前，說：“我給你扎頭發。”

“不用。”

陳洛初從包里掏出鏡子，擺在她跟前，說：“你看，你的小辮子亂了，我給你整理整理好不好？”

小蝴蝶看見鏡子里的自己，確實亂糟糟的，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乖乖站在了她面前。小蝴蝶能感覺到，她的動作很輕很輕，非常非常溫柔。

溫柔到讓她產生錯覺，陳洛初好像特別喜歡她。

小蝴蝶想，她要是喜歡她就好了。

陳洛初溫和問道：“你很喜歡琳瑯老師是不是？”

她不說話，好久才低聲吐出一句：“她比你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嗓音小，說出來委委屈屈，像是埋怨。

陳洛初說：“她對你好，我也很高興。對了，能不能跟我說說，你的大名，為什么叫姜酒？”

小蝴蝶自己也不知道，但她沒有跟陳洛初說她也不知道，她只是不說話。小蝴蝶有些難過，為什么陳洛初不反駁，琳瑯老師比她好這句話。

“不想說那就不說。”陳洛初溫柔看著她，再抬眸時，看見老遠走過來的屈琳瑯，隔了那么遠，陳洛初都能感覺到她的高興，再稍微近點，她看見了她眉眼間帶著嬌羞。

陳洛初有點恍惚，這是小女生才會有的神態。歲月一晃原來已經這樣久，她早就不記得，在她會因為心動羞澀是在什么時候了。

她好像是有些老了，對什么都無欲無求，可是她的皮囊，分明還很年輕。

陳洛初跟小蝴蝶對視了一眼，孩子年紀還小，到底隱藏不住情緒，說：“爸爸很喜歡琳瑯老師，有一百分那么喜歡。”

陳洛初淺笑著點頭，“我知道了，我不會再接近你爸爸的，也不會傷害你琳瑯老師。”

只要屈琳瑯對小蝴蝶好，她只會感激她。

她話音剛落，屈琳瑯已經走到了陳洛初跟前，她跟她道謝：“陳小姐，真的謝謝你替我照顧小蝴蝶。”

陳洛初笑道：“孩子你就這么丟給別人看，也是心大。”

“那是因為我信任你。”

屈琳瑯說這話，也不乏奉承兩句陳洛初的意思，可她感覺自己說完話，陳洛初的表情似乎冷了。

不過她再仔細看去，她還是那樣柔和。

屈琳瑯的直覺卻告訴她，陳洛初在生氣。

她以為是她來晚了，剛要解釋原因，卻被她給打斷了。

“以后你要有事，可以聯系我，我都有空，我想我比其他人，總要可靠許多。”陳洛初說。

屈琳瑯感激道：“那我就先在這里謝謝你了。”

她朝小蝴蝶招手，帶著孩子走了，臨走前，小蝴蝶遲疑了好久，還是把兜里的糖拿出來，放在了陳洛初手心，她倔強說：“我用這個還債。”

陳洛初莞爾。

屈琳瑯說：“小蝴蝶，你手里的糖果，就是這個阿姨當初買的，她說小孩子喜歡這些，才送了我一些，我再帶回家給你。”

小蝴蝶卻呆住了，屈琳瑯不知道陳洛初和小蝴蝶的關系，會覺得陳洛初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順帶給小孩子送零嘴。

可小蝴蝶不會這樣想，她只會猜測，那是陳洛初特地通過琳瑯老師，送給她的。

她看著陳洛初的眼睛紅紅的，好可憐。

那是不是因為，她是她的寶貝女兒呢？

其實在小蝴蝶再怎么說，心底還是覺得，琳瑯老師再好，也比不過媽媽好的。

277

小蝴蝶長得小，皮膚又雪白，眼睛遺傳了陳洛初，圓圓的。她太瘦小了，這會兒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顯得楚楚可憐。

誰也不知道她的情緒怎么突然之間就這么低落了。

陳洛初彎腰下去詢問：“怎么了？”

“是呀小蝴蝶，怎么突然這么難過了？”屈琳瑯牽住她的手，問，“是不是老師丟下你太久了，你不高興了？如果是因為這個，老師在這里跟你道歉好不好？”

小蝴蝶搖搖頭，她想伸手過去拉住陳洛初，可是她的手被屈琳瑯握著，她紅著眼睛，癟了下嘴，手掙脫不出來，眼睛就看著陳洛初，“這個糖糖，當時護士姐姐給過我，只有護士姐姐有這種糖果。”

她眼神希冀的看著她。

所以，是你給小蝴蝶準備的嗎？

你又是不是，一直陪在小蝴蝶身邊呢？

陳洛初彎起嘴角，剛要說話，小蝴蝶卻被屈琳瑯給抱了起來，她說：“你爸爸發信息讓我們趕快回去。”

又跟陳洛初說：“陳小姐，我們得走了。”

小蝴蝶一掙扎，她想聽到陳洛初的答案，屈琳瑯的態度就嚴肅了一些，說：“小蝴蝶，你會聽老師話的，對不對？”

這一句話，讓小蝴蝶瞬間安靜下來了。她一動不動的，也沒有辦法再調整角度看陳洛初一眼。

她缺少母愛，屈琳瑯填補了這個空缺，所以她依賴屈琳瑯，可與此同時，小蝴蝶也有些怕她。

屈琳瑯的身份，畢竟是老師。

“嗯。”孩子在她懷里輕輕應著。

兩人離開之際，屈琳瑯又看了一眼陳洛初，只覺她此刻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

屈琳瑯如芒在背，只朝她客氣一笑，就帶著小蝴蝶走了。

陳洛初不覺得屈琳瑯對小蝴蝶的教育方式有多好，但同樣不認為這種方式差勁，所以她不會干涉。

只是她把孩子隨便丟給別人照顧這事，如果再有下一次，陳洛初就得對她是否能保證小蝴蝶的安全持懷疑態度了。

而屈琳瑯在走出很遠之后，才突然反應過來，陳洛初說的那句“你有事可以找我”，說的是可以找她幫忙帶孩子。

她逗小蝴蝶說：“剛剛那個阿姨，對老師很疏遠。但是沒想到她居然會挺喜歡你。”

小蝴蝶垂著眼皮，“琳瑯老師，你覺得她真的喜歡我嗎？”

“大概是吧，別看她對誰都一副笑臉。她對老師笑時，就像是戴著一副笑容面具，可是她看小蝴蝶時，眼神格外溫柔。不過我們小蝴蝶可愛，誰不喜歡呢？”

小蝴蝶吸了吸鼻子，沒有言語。

而屈琳瑯回到家之后，想起什么，又再次折返，并且再次約了陳洛初。因為小蝴蝶的醫生下班過來了，她就把孩子留給了醫生招呼。

陳洛初到了約定地點看著她問，“還有什么事么？”

“陳小姐，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幫我選一條禮洛初帶著她去了幾家禮服店，結果她都不是很滿意。

就連屈琳瑯，都覺得自己太挑剔了，不過陳洛初很有耐心，只是帶著她一遍又一遍的挑著。

到最后，也不過笑問一句：“你喜歡什么樣的？”

屈琳瑯便臉紅了，湊在她耳邊說：“你也知道，今天是姜鈺，也就是小蝴蝶父親生日。其實我想趁這一天，跟他把關系定下來。”

陳洛初笑意不變，眼神里卻有些恍惚，她出神片刻，而后溫和說：“確定關系的方式有很多種，但經過長時間相處確定對方人品之后，就差捅破窗戶時，有一種方式，是性。”

屈琳瑯很是不好意思，全身也因為她直白的話，染上了緋色，她沒否認，客客氣氣道：“陳小姐，麻煩你了。”

“可以。”陳洛初重復說，“當然可以。”

陳洛初帶著她去了一家姜鈺幾年前，帶她去過的店，店員看見她，便主動上來熱心服務，說：“陳小姐，你很久沒來了。”

“是啊，很久沒來了。”

陳洛初回她一記淺笑，而后又挑中一件禮裙遞給屈琳瑯，“去試試吧。”

當屈琳瑯換完禮服出來時，陳洛初再次陷入恍惚。禮服很適合屈琳瑯，襯得她耀眼至極。好看到，旁邊的陳洛初黯然失色。

店員看著這一幕，一邊驚艷，一邊有幾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陳洛初確實比不上之前了，分明兩年前，她才是會讓人有驚艷感的那一個。

陳洛初跟屈琳瑯離開的時候，店員偷偷跟朋友的人感嘆了一句：“陳小姐到底是年紀大了，之前和溫湉比不覺得，現在跟這次這美女站在一起，總覺得不像一個年級的人了。”

“也不是不美，就是感覺年紀上來了。”

不止陳洛初聽見了，屈琳瑯也聽見了。她尷尬朝陳洛初看去，“陳小姐，你很好看，不要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陳洛初只笑了笑，“沒事的。”

屈琳瑯說，“姜鈺也快回家了，那我就先走了。”

陳洛初道：“再見。”

屈琳瑯抬腳走了，陳洛初目送著她的背影，然后看見她，進了旁邊的藥店。再等她出來時，把那盒東西，藏進了包里。

她看得出來，屈琳瑯很期待這事。

而姜鈺，十之八九，會讓她得手。

屈琳瑯覺得姜鈺是不肯承認她，可是陳洛初太了解姜鈺了，他只是怕沒有一句正式的在一起就貿然承認她，會委屈了她。

當然，姜鈺也在確定他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可是姜鈺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他一旦對一個人有好感，后續就是火勢燎原，愛意蔓延。

換句話說，他遲疑了，那就已經到了喜歡的地步。

278

姜鈺今天的生日，屈琳瑯準備的十分充分。

除了特地跑去他辦公室給他送生日禮物之外，在家里還有另外一份驚喜。別墅已經被布置過了，蛋糕也是屈琳瑯親手做的。

姜鈺遲遲沒有跟她在一起，屈琳瑯沒有安全感，她之前篤定自己可以拿下姜鈺，可是上一次王勵肆母親的生日宴上，他否認兩人的關系，讓她有些慌了。

她看著陳洛初給她挑選的這條禮裙，最后上樓換上了，她重新化了妝，噴了姜鈺喜歡香水。

屈琳瑯剛剛下樓，姜鈺就回來了。

他原本是打算抱小蝴蝶的，一個余光不小心看見她，便頓住了。在原地站了好幾秒，一直到小蝴蝶心懷不滿的，喊他爸爸。

姜鈺抱起小蝴蝶的時候，屈琳瑯明顯感覺他看了自己好幾次。但有孩子在，他沒什么表示。

過生日這會兒小蝴蝶還是在的，她吃了一小塊蛋糕，又喝了點很少有機會喝的可樂，今天在外頭玩累了，她在樓下鬧了沒一會兒，就喊著要睡覺了。

屈琳瑯說：“老師帶你去睡覺好不好？”

“好。”小蝴蝶乖巧極了，她在猶豫，要不要跟爸爸說，她今天跟媽媽見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