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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可能的是,林允贖回這支玉步搖,是想從唐小姐你的手上得到更有價值之物。而這個更有價值之物,除了佛骨舍利再無其他。我猜事情的真相可能是這樣,唐小姐與沈大掌柜分說真假舍利之時,或許你并沒有避著林允,或者不小心被他聽到了。”
“林允這些年沉迷女色,不甚上進,花錢又大手大腳,被林老爺斷了家里的經濟來源之后,只有祖母留下的五萬兩銀子坐吃山空。當他知道唐小姐你手上有價值二十萬兩的佛骨舍利之時,他感到這是一個將手上的錢翻兩番的好機會。于是他在回來的路上他替你贖身,娶你為妻,這樣便有機會從你手中得到佛骨舍利。”
“可惜,唐小姐你并不是普通的青樓女子,一個從扶桑回國,殺了滕原野,從他身上取走佛骨舍利的人怎么會被男人的花言巧語所蒙騙。你很快就識破他的打算,所以便借著那玉步搖的事與他發生了爭執,一個人回到朱顏坊。”
“但林允對此并不死心,第二天竟真的贖回金雀翠翹玉步搖,邀請你前去林宅。這時,你發現林允為了佛骨舍利已然賭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價,想必不會善罷甘休。有這樣的死纏爛打的人知道你的秘密對于你來說過于危險,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殺了他——”
唐緋櫻輕輕一嘆:“想不到短短的兩首詩,便能讓李府主推斷出這么多東西。我本以為承劍府正為佛骨舍利之事焦頭爛額,想必是沒空管縣衙的一樁小小殺人案。若早知此事最終也會落到李府主你的手上,定然不會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此言是承認林允是被她所殺,而佛骨舍利也在她的手上——
第020章
追逐
說話之間,唐緋櫻的臉色已然變了。不再是之前刻意造作的嬌柔嫵媚,而是冰冷如霜,平靜得讓人心驚。
她那對大紅色的翻云袖一揚,三柄連著紅色綢帶袖刀從袖中激射而出,分別襲向站在門口處并不會武功方縣令、春娘、龜公三人,便欲破門而逃,李璧月長袖一拂,蒼青色的衣袂在空中與那紅色綢帶相撞。
衣袂滌蕩,水云翩舞,那袖刀叮“叮當”數聲,墜于地上。方縣令等三人方才無疑是在生死之間有了一個來回,多虧李璧月及時出手才撿回一條小命。
而唐緋櫻這一手卻是虛晃一招,袖刀落地之刻,整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高如松撲去。高如松反應不及,手中長劍已然易主,如雪的劍光直沖霄云,將房頂劈出一個大洞。
“不好——”高如松發出一聲驚呼,他拔劍就要動手,卻已然遲了。瓦片木屑紛揚著落下,緊接著他便看到唐緋櫻已穿過房頂的破洞,向外而去。
方才還在門口的李璧月已然消失不見。
呆立一旁的夏思槐此刻才如夢初醒:“好快的劍法……不好,府主的右手受傷,追出去可能會有危險——”
他與高如松對視一眼,一同向唐緋櫻離開的方向追了下去。
***
海陵城墻上,正交織著兩道劍影。
翩袂如舞鶴,劍飛若飛鴻。
兩位絕美的女子,一色蒼青,一色胭脂,一者清冷出塵,一者清艷秾麗,劍刃鋒寒,正斗得難解難分。
若是仔細看去,兩人劍法極為相似。唐緋櫻每出一劍,李璧月很快便以同樣的劍招應敵。只是后者的劍更快,往往后發先至,唐緋櫻劍招尚未遞出,招式便已用老,不得不變招以應。
可李璧月并不急于取勝,往往一劍并不用盡,似乎存心想要看唐緋櫻再出新招。
片刻之間,一整套浩然劍訣便被兩人演了大半,李璧月忽然道:“唐小姐的劍法著實不錯,最少已得我承劍府浩然劍的七分真傳。你雖殺了滕原野與林允二人,但說起來是他們對你先起了歹心。本府主素來愛才,念你多年習武不易,又念你與我承劍府有所淵源,只需要你將佛骨舍利交出,便不追究殺人之事。”說話之間,她手中劍已慢了半拍。
唐緋櫻咯咯笑了:“姐姐何必故作大方,你若是能穩贏過我,佛骨舍利自然便是你的。可惜你姐姐你的右手受傷,看似占據優勢,卻過是勉力支撐。再過一會,你未必是我的對手。”
李璧月心道這位唐小姐果然敏銳,她不過稍顯頹勢,對方便看出她右手傷勢,只可惜不太識時務。她搖頭道:“唐小姐,佛骨舍利是我承劍府必得之物。你千里迢迢從扶桑回歸故國,應該是有事要辦。為了本不屬于你的佛骨舍利,惹上承劍府這樣的大敵,實屬不智。”
“姐姐這是打不贏我,便以勢壓人嗎?我為了這佛骨舍利可是冒了不少的風險,如今姐姐說要我交出來我就交出來,我豈不是大大的吃虧了。”唐緋櫻臉上依舊是一派優容笑意:“這樣吧,這佛骨舍利在海市商會的拍賣價格是二十萬兩銀子,只需要姐姐給我二十萬兩銀子,我就將佛骨舍利交給你,讓姐姐拿回去向你們圣人交差,如何?”
“唐小姐未免獅子大開口了。”李璧月唇角輕輕向上一勾,冷聲道:“不知唐小姐你覺得將我賣了,能不能換二十萬兩銀子?”
“姐姐這是不肯商量了。不若這樣。姐姐將承劍府府主之位讓給我來做,你做我的副手,我就將佛骨舍利送給姐姐,再送給姐姐一樁天大的功勞,姐姐你看如何?”
李璧月聲音凜冽:“承劍府府主之位,也是你可肖想——”劍光交錯,身移影換之間,兩人又對了一招。
“說了叫我緋櫻。”唐緋櫻嬌笑道:“就連林允也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道理,姐姐怎么這么糊涂呢?佛骨舍利姐姐你不要,這天下間可多得是想要的人。”
她的尾音驟然一提,手中劍光大盛,一整套的劍法已演到了最后一招。她陡然加速,一式三化,劍光化作數道重影,同時攻向李璧月。可是李璧月比她更快,在劍鋒落下之刻棠溪劍已點在她咽喉之處,聲音淡漠:“交出佛骨舍利,我可饒你不死——”
“姐姐劍法高超,我不是對手。可是我從扶桑而來,會的可不僅僅只有劍法。”說話間,那抹紅色的影子倏忽不見,就連一絲氣機也捕捉不到,就好像那人已平白無故消失在空氣中。
李璧月大呼不好。這是扶桑忍術,她從前只見于各種典籍記載,從未親身見過。
她凝神戒備,可已然晚了。后肩一涼,那道紅衣身影已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后。
一陣劇痛襲身,身后金鈴鳴響,女子笑聲清脆,愈行愈遠:“看來承劍府主也不過如此,姐姐,緋櫻就不奉陪了——”
高如松和夏思槐終于城墻根時,正見李璧月如同一只折翼的青鳥,從城墻上飛速墜落。
兩人發出一聲驚呼:“府主——”
李璧月心中嘆息。這次可真是陰溝里翻了船!
這小丫頭。
看在她與承劍府有所淵源的份上,自己對她已多有留手,想不到這小丫頭從后面偷襲也就罷了,還一腳將自己從城墻上踹了下來。
這么短的時間她根本來不及騰挪身形,只能微微傾斜身體,盡量靠緊墻根,一會掉下去也不至于摔得太難看。
可是她還沒有來得及觸碰到地面,身體便被一雙突如其來的胳膊給托住了。玉無瑑不知是什么時候到的,這人的身法速度極快,堪堪在她落地之前將她托起。
肌膚相觸,帶來溫軟滑膩的觸感。青年道士的神色頓時有些困窘,發現自己的手放的地方不太對,耳根有些微微的紅。他將她放了下來,低聲道:“李府主,冒犯了——”
李璧月微微點了點頭,神色坦蕩:“沒事。”
她坐在石階上,解開手腕上之前纏好的那一截衣擺,露出里面已然重新流血的一截胳膊。方才與唐緋櫻動手,手臂的傷勢加重,眼下幾乎已經失去知覺。
玉無瑑看著已然被鮮血浸透的布條,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道:“李府主,我早上說過你的手要休養七天才能好,這期間不能與人動手——”
李璧月淡聲道:“嗯,我知道。早上那種藥,還有嗎?”
玉無瑑意識到李璧月說的是早上他給她用過的麻醉止痛的藥丸,搖頭道:“李府主,我之前說過,那種藥雖能使傷口止疼,但是并不利于傷口恢復,你們承劍府應該有上好的金創藥才是。”
他看了一眼李璧月,看李璧月似乎沒有取藥的意思,又或者她根本就沒有帶傷藥。他嘆息一聲,轉頭望向夏思槐與夏如松:“兩位,你們家府主受傷了,你們都沒有帶傷藥嗎?”
夏思槐趕緊取出繡囊,找到裝著金瘡藥的瓶子,遞了上去:“府主。”
李璧月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用。”她仍是望向玉無瑑:“玉相師,我一會還需要與人動手。麻煩你再給我一顆之前的藥丸。”承劍府的傷藥固然效果更好,但是若論見效快,還是玉無瑑身上的那種更好用,麻醉止疼,能讓她快速恢復實力。就算有那么些副作用,也是可以接受的。
玉無瑑皺眉:“李府主還要與人動手?這不行——”她的手昨夜被尸傀咬傷,剔除腐肉之后,幾乎可以看到里面的白骨,她竟還要再與人動手。
縱然玉無瑑修的是逍遙道,甚少為外物縈心,此刻也不自覺泛起微微的心疼。
就算是為了佛骨舍利,李璧月也實在過于拼命了些。
李璧月:“佛骨舍利被唐緋櫻帶走,若我所料不錯,她應該會想辦法聯絡當初海市那位買主,將它換成二十萬兩銀子。如果我今夜不能拿回佛骨舍利,此事就會另生波折。玉相師,你若對承劍府抱有善意,想要幫我找回佛骨舍利,便請你再幫我一次。”
雖不知緣由,幾次相處下來,李璧月已經感覺到這位出身逍遙觀的年輕道士,對她,或者說對承劍府抱有相當程度的善意,最少在幫她找回佛骨舍利一事上,他一直不遺余力。
玉無瑑沉默,良久,他再次從懷中掏出一顆白色的藥丸,道:“這是最后一顆了。”
第021章
定魂
玉無瑑找夏思槐要了一張干凈的錦帕,扶住李璧月的手腕,輕輕拂去傷口上的污血,再將藥丸研成細粉,敷在傷處,重新包好。這個過程中,李璧月一直閉著眼睛靠在城墻上,看不出表情。
一旁的夏思槐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們承劍府的這位府主是出了名的冰美人,從來都是生人勿近,今日竟肯讓一個游方道士包扎傷口。雖說有李府主手腕受傷,不方便自己上藥的原因,但還是大大地超出了他的過往認知。
李璧月靠在城墻根上,過了一會,便感到之前細密的鈍痛好了許多,手腕也恢復了知覺。她取過棠溪劍,橫于膝上。
玉無瑑見她重新睜開眼睛,這才問起正事:“李府主特意著人讓我去朱顏閣,可是有什么事?”
李璧月道:“我想請玉相師幫我一個忙,找出上次操控傀儡的那個人。”
玉無瑑眼皮撩了下,他倒是不意外李璧月會找他幫忙。今早告知李璧月找出寄魂之人的辦法,本就是存了幫忙的心思,便道:“何時?”
“今晚。”李璧月站起身,清亮的目光投落在他的身上:“那接下來,我希望玉相師能配合我的行動。當然,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她下意識地想去掏腰間的銀子。可她隨即想到上次想付他十兩銀子的尾款被他拒絕的事,他似乎打定主意幫她找回佛骨舍利才會收她的錢。
不過,在李璧月的賬本上,佛骨舍利是佛骨舍利的事。她找他幫忙查出操控傀儡之人,是另外一件事,這賬當然得另外再算。
她想了想道:“事成之后,除了原先我允諾的十兩銀子,我可以額外答應你一個條件。”
承劍府主并非輕易許諾之人,一旦許下也很難有人拒絕。
玉無瑑拱手笑道:“愿意為您效勞。”
李璧月不再說話,而是倚著墻根閉目養神,今晚還有一場惡戰,她必須好好養精蓄銳。
一直等到城墻之上金烏墜落、倦鳥歸林,她才重新站了起來:“走——”
夏思槐訝然:“府主,我們去哪?”
李璧月道:“當然是去追回佛骨舍利。”
“可是,那位唐小姐已經走遠了……”夏思槐訝然:“府主你知道她去了哪?”
“不知道。”李璧月抬頭,望向天邊升起的弦月:“如果她足夠聰明,想必會留下足夠的線索。”
***
唐緋櫻出城之后,尋了一條偏僻的路徑向東而行。
不多時,便到了一片荒蕪的海灘邊。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海風咸濕,潮水拍打著礁石發出轟隆的聲響。月光稀薄,投下恍惚的影子。
這種地方,最適合做一些隱秘的勾當。
譬如,進行一些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秘密交易。
唐緋櫻停了下來,高聲道:“閣下跟了我一路,還不現身嗎?”
“呵呵呵呵呵……”
空氣中響起一道極為詭異的笑聲。
笑聲撕碎夜幕,一道黑色的人影幽幽在遠處浮現。人影全身罩在黑袍中,看不清楚面容。
那人影似乎畏懼被他人窺探,與唐緋櫻保持著不近的距離。他開口,聲音嘲哳:“唐小姐如此聰明,想必知道我是為什么而來。東西呢?”
唐緋櫻托起右掌,掌心浮現出一顆黃色的圓球。
唐緋櫻只給他看了一眼,那佛骨舍利很快再次隱于她的掌心。
黑衣人影:“這就是真的佛骨舍利?”
不管怎么看,這顆舍利子的形狀與光澤,是遠遠不如玉無瑑偽造的那一顆。
“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這東西是我從滕原野身上扒出來的,信不信隨你。”唐緋櫻咯咯笑道:“三十萬兩,不二價。”
那黑影的聲音有些惱怒:“唐小姐,過分了。你應該知道即使在海市拍賣會上,佛骨舍利也只能拍出二十萬兩的價錢而已。如今你我私下交易,你不需要與海市商會五五分成,對你而言已是憑空多得了一倍。”
唐緋櫻臉上笑意未變:“如今的情況可和當時不一樣。方才你可看到了,為了這顆佛骨舍利,我可是大大地得罪了承劍府,更惹上李璧月。承劍府的勢力你應是清楚,我將佛骨舍利交給你,接下來再無法在中原立足。三十萬兩作為我后半輩子的保障,可是一點不多。”
黑衣人影想了想道:“你若是擔心無法在中原立足,不妨考慮加入我們傀儡宗。”
唐緋櫻眼尾一挑,問道:“傀儡宗,這是什么玩意?”
黑衣人道:“現在我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你只需要知道,坐鎮我們傀儡宗的是我們大唐最尊貴的皇子王孫,將來還有可能成為長安城那把金色椅子的主人。唐小姐說起來也是大唐忠臣良將的后人,若是投效我家主人,將來必定會得到重用。”
“看來是一位在皇權傾軋中的失敗者。”唐緋櫻滿不在乎地搖頭:“我從扶桑而來,將來也未必會留在大唐。你們大唐誰是正統皇帝與我無關,我也沒有替別人賣命的打算。我從滕原野身上拿走佛骨舍利,也不過是想大賺一筆。閣下若是出得起價錢,我們便合作捕快。你若是出不起,我大可將佛骨舍利交給李璧月,佛骨舍利到了承劍府,你再想得到就毫無可能了。”
黑衣人沉默不語。
三十萬兩的價格大大超過了他的心理預期,就算這次事情能夠辦成,回去也少不了會被主上責罰。
不如——
黑色斗篷之下,黑衣人的眼神浮現森冷的幽光。
這個從扶桑來的女人為了避過承劍府的耳目,特意將他引到這種荒蕪人煙的海邊,他大可以殺了她,奪走她手上的佛骨舍利。接下來將尸體往海里一扔,拋棄這具傀儡之軀,就算是承劍府也再難尋覓他的行蹤。
他陰笑道:“閣下獅子大開口,可惜我可不是事事講規矩的承劍府,什么事情還與你掰扯掰扯道理。這里荒無人煙,只要你一死,佛骨舍利自然歸我所有。”
黑影迅疾如鬼魅,一掌拍向唐緋櫻。
唐緋櫻怒斥一聲:“卑鄙。”她手中長劍出鞘,很快便與這黑衣人影纏斗在一起。
這黑衣傀儡招式狠辣,唐緋櫻幾次出劍,發覺這傀儡之軀刀劍難入,不久之后便落于下風,左支右絀,好不狼狽。她忍不住朝海那邊的礁石望了一眼,吆喝道:“姐姐,看夠了熱鬧,也該出來幫忙啊……如果我死了,佛骨舍利就可就真的找不回來了……”
那黑衣傀儡聞言一驚,難道現場還有其他人?
他抬起頭,只見月光撥開云霧,李璧月蒼青色的身影飄然出現在銀月之下。
下一瞬,雪白的劍光劃破黑夜,如天光流瀉,銀河垂地,向他刺來。
那傀儡發出一聲驚呼:“李璧月,你怎么會在這里?”
棠溪劍一劍穿透傀儡胸口,龐大的劍壓裹挾而來,魂體瞬間記起數次被傀儡被“毀尸滅跡”的恐懼,就要脫離傀儡之軀逃走。
“玉相師——”李璧月一聲長喝。
她話音未落,一道身著白色道袍的人影從黑暗中浮現,以極快的速度將一道明黃色的符紙拍在他的后心。
魂體瞬間發出尖銳的嘶鳴:“定魂符……”傀儡轉頭望向唐緋櫻,“它”分明沒有表情,但人人都能感覺到“它”的目光充滿怨毒:“小丫頭,是你故意出賣我……”
他千算萬算,沒想到李璧月竟然會出現在這里,并且還會與唐緋櫻聯手。
分明先前在城墻上,她們兩人還斗得你死我活,甚至李璧月還被唐緋櫻一腳踹下城樓。
唐緋櫻拍拍手掌,笑得開懷:“出賣談不上,反正閣下原本也沒打算與我公平交易。兩害相權取其輕,承劍府雖然小氣了些,但是既然姐姐給了我這么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我當然得好好把握不是——”
那傀儡臉色倏變。他已然明白了,唐緋櫻與李璧月想必早已暗中達成協定。在城樓上她們演了這么一出好戲,目的不過是引蛇出動。而一直對佛骨舍利懷著覬覦之心的自己,才是她們真正的目標。
可惜,他的魂體被定魂符困于這具傀儡之軀內,難以脫出。
李璧月望向玉無瑑:“如何?”
玉無瑑將手指咬破,一點鮮血滴入定魂符中,他隨即道:“西南方向,震位。”他忽地閉目:“不好,他想逃——”
第022章
傳燈
西南方向的密林之中,
一道人影飛速急掠。
他的一半魂魄被困在傀儡之中,如?果始終不得脫困而出,于他本體大有損傷。可是眼下他管不了這么多,
如?果他落在承劍府的手上,
傀儡宗的計劃將會滿盤皆輸。
可他沒跑出多遠,便見前?方搖曳樹影之間出現一道絕麗絕俗,
衣袂蹁躚的蒼青色身?影。
下一刻,那柄熟悉的棠溪劍已經橫在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劍氣貼著他的肌膚,
他凍得一個哆嗦,
大喊道:“李府主,
饒命——”
李璧月從半空中落下,
她?雙手迅疾如?飛,
封住此人幾處要穴,
隨即拉開覆面的頭?罩。
出乎意料地,
她?看到?了一張極為熟悉的臉。
“高正杰?怎么是你?”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操控傀儡、讓她?吃了好幾次虧的人,
竟然是與她?一同?出京,負責迎接扶桑使團的鴻臚寺正卿高正杰。
如?今回?想,卻也有一種“原來如?此”的茅塞頓開之感。
第一次明光禪師遭遇刺殺之時,這位高大人同?樣在海邊,
距離明光禪師乘坐的那輛馬車距離并不遙遠。
第二天她?去林家?船塢之時,這位高大人應該正在發?現扶桑大船的海邊,離林家?船塢距離也不遙遠。在她?回?到?驛館之后,這位高大人當時正在驛館等她?,
還問她?是否有兇手的消息。當時她?以為高正杰是因為扶桑使團被?人劫殺不好向圣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