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歌白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又是昨晚那個劍者,
看來這個“忘塵”的解法對對方至關重要?,
他竟再次暗夜前來。
他正猶豫要?不要?喚醒李璧月,
誰知窗外那人看了躺在床上的李璧月一眼,
似乎對她頗為忌憚,
又飛快地?消失了。
玉無?瑑松了一口氣,
看來李璧月昨晚雖是誤打誤撞摸到他的房間里,
卻也因此?又救了他一次。
第?二天早上,
李璧月起床之?時,
微微一驚。這湖邊小院簡陋,每間房陳設都差不多,她還是很快認識到這并不是自己住的那間。
一抬眼,青年道士正在窗邊打坐。想?來是她鴆占鵲巢,
他不得不坐了一晚。
李璧月頓時有些心虛,“我……我怎么在這里?”
玉無?瑑聲音倒是平靜:“李府主昨晚夢游之?癥復發,不知怎么就到了我的房間。我不敢驚擾,所以便守在這里。”
夢游!
李璧月頓時想?起昨夜那個無?比清晰的夢境來,
她記得她最后強吻了玉無?瑑。
不,
也不算強吻。因為他開始雖然也有些懵,也很快回應了她,
甚至比她還上頭。
她今早竟然躺在玉無?瑑的房間,那么昨晚那到底是做夢,還是真的?還是她趁著做夢的時候對他圖謀不軌?
那個夢境的后面發生了什?么,更是一點也想?不起來。
她心中惴惴,忍不住試探道:“昨晚……”
玉無?瑑正襟危坐:“李府主放心。在下是修道之?人,昨晚對李府主絕無?逾禮之?舉。”
李璧月一噎。
她當然知道玉無?瑑不會對她有什?么失禮之?舉,可她想?知道的是她對他有沒有失禮之?舉。
可這個問題眼下自然是不好再問,本來她夢游摸進他的房間睡覺就已經夠離譜的了。再問就顯得她好像對他覬覦已久,隨時準備圖謀不軌似的。
她向窗邊望去,卻見那人白衣出塵,清正端方,清心寡欲,絕不似沾染紅塵俗念的樣子?,與夢中判若兩人。
——她松了一口氣,應該確實只是個夢而已。
她收起心虛,裝作什?么也沒發生的樣子?,道:“沒想?到喝醉酒還會夢游,打擾玉相師清眠,實在抱歉——”
玉無?瑑的聲音聽起來也毫無?情緒,他緩緩道:“我想?是因為李府主最近遇到的案件疑難太多,難免思慮過?重。而我上次給你畫的清心符失效了,才會再次出現這種癥狀。好在我前些日子?畫了一些新?的清心符。不過?我眼睛不便,不好辨認。早飯之?后,我讓裴小柯找出來,李府主隨身攜帶,應該就沒事了。”
李璧月抬起手臂,上次玉無?瑑給她畫的那只蝴蝶形狀的符咒果然消失了。
聽玉無?瑑的意思,是打算補一張普通的紙符給她。
她撫著手臂,竟覺得有些悵然若失,只淡淡回了一個“好”字。
回去不久,就見春三?娘急匆匆趕來,道:“李府主,昨晚又出事了。葉谷主現在召集藥王谷內的所有人,讓大家早飯之?后去司花殿,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李璧月:“又出什?么事了?”
春三?娘道:“昨晚程拓浪死?了。本來葉谷主昨夜給他治傷之?后將他留在司花殿養傷,誰知今早葉谷主起床,發現他被?溺死?在湖邊。葉谷主發了好大一場脾氣,連自己的護衛穆成安都罵了一頓,罰他跪在司花殿前思過?。”
李璧月不解問道:“葉谷主為何生氣?”
春三?娘道:“我們葉谷主對自己的病人一向盡職負責,葉谷主昨日為了給程拓浪治腳傷,可是花了不少精貴的藥材,今早程拓浪就給人殺了,葉谷主當然生氣了。”
李璧月:“那這件事又和穆護衛有什?么關系?”
春三?娘道:“穆成安是葉谷主的貼身護衛啊。這穆成安本來是一名江湖殺手,一次執行任務時身受重傷,是我們谷主救了他,還將他帶回藥王谷醫治。后來,他便自愿留在藥王谷,保護葉谷主的安全。昨夜,他都沒有發現有人闖入司花殿,還溺死?了在司花殿養傷的程拓浪,姑娘當然生氣。從前,藺護衛——就是李府主你遇到的那個‘水鬼’——在的時候,可從來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李璧月瞇起眼睛:“三?娘是,穆成安晚上都是守衛在司花殿的?”
春三?娘道:“對啊。”
,盡在晉江文學城
李璧月心中隱約閃過?一絲不對勁的感覺。沈云麟潛入司花殿偷花的那一晚,司花殿中根本沒人,葉衣霜和穆成安都不在。第?二天,葉衣霜給她解釋那時她在密室醫治病人,那么穆成安去哪里了?
這時,玉無?瑑聽到春三?娘的話聲,從屋內走出,吆喝道“三?娘,您要?的荷花酒好了,您要?不要?現在來拿?”
春三?娘道:“不了,我現在還要?去通知其他人,下午的時候再來。”
她和李璧月打了個招呼便匆匆去了。
玉無?瑑走了過?來,問道:“李府主,又出什?么事了?”
李璧月搖頭:“我現在要?去司花殿一趟,有事等我回來再。”
玉無?瑑道:“還有一件事要?告知李府主,前夜那名挾持我的劍者昨夜又來了一次。他大約見到李府主在我房間,不敢冒犯,自己退走了。”
李璧月狹眸一睞,臉上不露聲色:“好,我知道了。”
***
李璧月到司花殿時,司花殿中的人還不多。
葉衣霜所住的內殿緊閉,穆成安在門外跪著,他面容沉肅剛毅,不發一言,雙眼卻始終望著司花殿的方向。李璧月隱隱覺得,那雙眼中壓抑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瘋狂。
程拓浪的尸體在司花殿后,離那棵生長著莎訶魔羅花的大榕樹不遠。他面色慘白,嘴唇青紫,口鼻間還留存著一些細小的白色泡沫和湖里的淤泥。以死?狀來,他應是被?人溺死?的,可詭異的是他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干的,只有靠近脖子?的那一塊沾染水漬。
他的尸體后面有一條長長的血跡,一直從司花殿延伸到湖邊。不過?,一夜的時間過?去,血跡已經干涸發黑。
尸體四周圍了不少人,不過?,想?來這些人沒人與程拓浪相熟,大多只是冷眼旁觀,不定有不少人心中竊喜自己又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忽然,一個人擠到李璧月身邊,微笑問道:“李府主,你怎么看?”
李璧月抬頭一看,又是沈云麟。
李璧月對他沒什?么好印象,冷笑道:“沈大掌柜,你不會又想?。程拓浪前天晚上與我結仇,是我暗夜行兇殺人吧!”
沈云麟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李府主,你誤會我了。程拓浪身后有那么長的血跡,口鼻有泡沫和泥沙,應是溺死?,可是衣服卻是干的。李府主殺伐果決,殺人何須如此?麻煩。而且,李府主也應知道程拓浪前夜意圖偷花,已被?取消資格。不,李府主沒有殺他的動機,連我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李璧月:“哦?那依沈大掌柜之?見,他是被?誰所殺?”
沈云麟沒有回答,而是扭頭望向司花殿后面那棵枝椏遮天的榕樹,道:“明日就是莎訶魔羅花的花期,可是藥王谷中的多起命案迄今沒有一個結果。以李府主猜測,藥王谷司花的葉谷主會將莎訶魔羅花給誰呢?”
李璧月沉默不語。
這時,司花殿圍著的人愈來愈多,穆成安依然跪在司花殿前,他高聳的背脊愈加沉默。
又等了一會,葉衣霜終于從殿內走出。
她著一襲月白色留仙裙,水佩風裳,站在門口,神情肅殺而凝重。
場中有人開口問道:“葉谷主今日叫大家來司花殿,所為何事?”
葉衣霜朝李璧月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道:“大家也都應該知道,自此?次仙品大會以來,藥王谷中已接連多次死?人,范陽盧家的盧四爺、蜀中唐氏的紅鹛夫人,還有金陌刀程拓浪,都死?得不明不白,兇手卻迄今仍未找出。按照歷屆仙品大會的規則,圣花不能交給在藥王谷犯下殺人之?罪的人。明日晚上黃昏之?時,就是莎訶魔羅花綻放之?期。因此?我決定,誰能在明日黃昏之?前找出這三?樁案件的兇手,圣花就歸誰所有——”
此?言一出,場間沸騰,人群煊赫。
大家冒著生命的危險來參加仙品大會,不就是為了得到圣花,療愈自身疾病嗎?
之?前能不能得到圣花全憑葉衣霜的認可,可葉衣霜的好惡根本無?人知道。
而眼下葉衣霜終于給出了一個確定的方法,那便是找出在藥王谷殺人的兇手,這標準就清晰多了。
馬上就有人問道:“圣花只有一朵,兇案卻有三?起。如果這三?起案件并非一人所為,有三?個人分別找到了三?個兇手,圣花如何分配。”
葉衣霜道:“在大家的見證之?下,抓鬮分配。幸與不幸,但憑天定。”
又有人問道:“如果我找到兇手,對方卻拒不承認怎么辦。比如我指認承劍府那位李府主為殺人真兇,她當然不會承認。”
葉衣霜語氣沉肅:“不論是誰,如指認他人為兇手,都需拿出證據。不可胡亂攀扯,若有確切論據,可到司花殿來找我,我葉衣霜自會判斷是非。”
她頓了一頓,又環視場內:“當然,眼下距離莎訶魔羅花的盛開還有一天的時間,我也不敢保證那位兇手會不會再作案,諸位緝兇的同時也需保護自身安全,晚上更是如此?。還有疑問嗎?”
人群有些沉靜,人人想?得圣花不假,可這兇手如此?兇殘,誰也不想?緝兇不成平白送命。
葉衣霜見無?人話,又道:“我要?的就是這些,如果大家沒有疑問,可以回去休息,也可以尋找線索破案。”
她轉身就要?回殿,身后傳來一道冷冽的女聲:“葉谷主,且慢——”
葉衣霜回頭:“李府主,你還有何事?”
李璧月上前一步,道:“如果,我是殺人者并非來谷中求藥之?人,而是藥王谷之?人。”她的視線落在跪在地?上的穆成安身上,道:“比如我找到證據,證明殺人者乃是葉谷主身邊這位穆護衛,也能得到圣花嗎?”
葉衣霜點頭道:“當然。只要?在明晚子?時之?前找到兇手,不拘兇手是誰,都可以得到圣花。”
李璧月微笑:“好,我沒有其他疑問。”
葉衣霜回殿之?后,人群紛紛散去。也有人繼續留在原地?,查看程拓浪的尸體,希望能找到新?的線索。
穆成安依舊跪在地?上。葉衣霜剛才出來小半時辰,沒有看他一眼,他便只能繼續跪著,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葉衣霜離開的方向。
李璧月總覺得那雙眼中懷著某種渴望與期冀,就像被?遺棄在路旁的小狗渴望著自己的主人能回頭看他一眼。
李璧月離開之?時,沈云麟追了上來:“李府主為什?么認為兇手是穆成安?”
這人很沒臉色,不管李璧月態度如何,他都能自己貼上來。
李璧月冷笑道:“沈大掌柜,首先,我并沒有兇手就是穆成安。其次,圣花只有一朵,如今你我可是競爭的關系,你以為我會將自己掌握的線索告訴你嗎?沈掌柜如若懷疑,不妨自己調查。”
“我就是隨便問問,李府主不就算了”眼見李璧月走出幾?步,他又追了上來,“李府主,我想?去盧家別館和紅鹛夫人的居所再看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線索,李府主要?不要?一起去。”
李璧月:“沈大掌柜請便,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盡在晉江文學城
李璧月看了看沈云麟離開的背影,沿著湖岸,從司花殿走回湖邊小院。
雖然今日司花殿人群煊赫,葉衣霜當眾宣布將會將圣花交給破解謎案之?人,就連沈云麟都積極尋找破案線索。
但是李璧月并不著急,今早看過?程拓浪的尸體之?后,她心中對這幾?樁謎案已有所猜測,但心中始終有疑惑不能解,或許還需再問問三?娘。
不,孫危樓曾是邪醫孫郁南的弟子?,恐怕他知道的情況比春三?娘更多。可惜,他因為茵娘的事始終無?法諒解她。
她穿過?籬笆,回到小院門口,意外看到孫危樓正站在門口等她。
破天荒地?,孫危樓主動開口問她:“葉衣霜怎么?”
李璧月:“葉谷主會將圣花賜予找出謎案真兇的人。”
“此?事想?必難不倒李府主。”孫危樓嘴角牽動了一下,似乎是嘲諷,但最后又收斂住了。
李璧月:“孫先生,前天晚上你應該已經認出來了兇手是誰。只是我還有幾?件事情不明,想?向孫先生請教,不知先生可否……”
,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心中已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孫危樓卻指了指湖中的那艘船:“李府主隨我來吧——”
小舟浮于水上,孫危樓淡淡開口:“李府主想?知道什?么?”
第053章
替身
荷香悠悠,
小舟遙遙。
,盡在晉江文學城
李璧月:“我想知道?葉衣霜過去的事。”
孫危樓:“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雖然她也是孫郁南的弟子,按輩分?算是我的師妹。可是在她拜入藥王谷之時,我已經叛出師門,
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又怎么會知道?她的事。”
李璧月搖搖頭,道?:“在我們剛進入藥王谷的那一天,
孫先?生您第一次看到穆成安時,曾經說他長得像一個你?認識的人。后來春三娘說起,
穆成安是葉衣霜在藺一觴死后才帶回藥王谷的,
他長得與藺一觴非常相似。既然孫先生認識葉谷主的護衛藺一觴,
又怎么會不認識葉谷主本人?”
她頓了一下,
又道?:“那日在谷外,
孫先?生刻意不下馬車,
應該是為了避免見到葉衣霜,
這又是為什?么?”
她說完這句,
孫危樓似乎驚異了一下。隨即,
他的目光轉為惆悵、惘然,還有一絲絲的悲憫,最?后他嘆息了一聲,道?:“我認識葉衣霜,
但我確實不想與她見面,因為她已經不認識我了。”
……
在孫危樓帶著茵娘離開藥王谷之后,二人四海為家,仍以行醫為生。
有一次孫危樓遇到一個棘手的病人,
那病人經脈受損,
導致雙腿殘疾。若要徹底醫治,除了孫危樓的針灸之術,
還需要一種生長在藥王谷的藥材黑葉草。
孫危樓本想放棄,但是茵娘心善,不忍見到有人遭受與自己過?去同樣的厄運。孫危樓耐不住茵娘的求懇,決定?偷偷回?藥王谷盜取藥材,那是他第一次遇到葉衣霜和藺一觴。
那天晚上?,他駕輕就熟地摸到藥田,采摘了足夠多的黑夜草之后,臨時決定?回?之前與夏白茵所住的舊居去看一看。他與夏白茵離開藥王谷時,走得匆忙,幾乎什?么都沒帶。其他東西也就罷了,有一套銀針是他所慣用的。這次回?來,他想如果有機會,就順手將自己的東西帶走。
等?他躡行到湖邊那座小筑時,意外發現那里已經有其他人入住。
那是一個看起來大約十五六的少年,他中了劇毒,全身皮膚都呈現青紫之色,身上?的皮膚不斷地滲血,連流出的血也都是紫色的。
這樣的癥狀放在旁人身上?,早就應該死了,可那少年偏偏還有呼吸。
孫危樓行醫多年,遇到這樣的癥狀,自然也起了好奇心,正想進?去看時,卻見一名少女端著一盅湯藥從外面走來。
他連忙避到一旁,只從窗外窺視。
那少女似乎對少年的情況習以為常,她先?是從袖中取出干凈的白布,擦去少年身上?的血跡。然后扶著他坐起來,用湯匙舀了藥湯給他喂藥。
隨著湯藥入體,少年身上?青紫的皮膚慢慢變成紅,就像被火灼過?一樣。少年臉上?青筋暴出,似乎極為痛苦,他一把將少女推開:“小姐,我好痛……我不要喝藥了,讓我死了吧,讓我死了吧……你?殺了我吧……”
見到少年痛苦的模樣,少女淚流滿面,她將少年緊緊抱在懷里:“一觴,等?解了毒……”
少年嘶吼著:“啊……我不要解毒,我不要解毒了……”
他開始劇烈掙扎起來,用頭往墻上?撞。少女嬌弱的身體又怎么能禁錮住幾乎處于癲狂的狀態的男子,她很快就被掀翻在地,頭撞在地上?,流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