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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璧月拿出明?光的書信,道:“殿下先?看看這封信。”
等他?看完之后,李璧月又道:“殿下,我認為西南邊民叛亂絕非小事,如今因為龍脈之故,大唐王朝已是四處漏風,絕對禁不起下一場戰事。因此我想?親自到西南一趟,將變亂彌平于未起之時?!?
李澈將書信看了兩遍,目光憂慮道:“可?是如今陛下染恙,據御醫所言,龍馭歸天或許就是這兩月之事,長?安時局未免震蕩。而且……而且陛下或許是病得久了,最?近頻繁召曇無國師入宮,祈福禳災。承劍府主若是在此時離開長?安,一旦無常,有些人難免動歪心思。”
李璧月知曉李澈心中隱憂。
這十年以來,曇摩寺勢力龐大,大唐朝文武官員大多信佛奉佛。若要改弦易張,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一旦圣人薨逝,這股力量或許仍然左右皇權的能力。當年武宗薨逝,皇位并沒有落在武宗太子李嶼頭上,當今圣人李怡在曇摩寺的支持下登上皇帝寶座。,盡在晉江文學城
以李璧月承劍府主加天下第一劍的名頭,留在長?安,威懾群雄,本就是太子李澈身后最?重要的政治力量。當此之時,李澈并不希望她離開長?安。
“來此之前,我已往寄了兩封書信。一封往南陽,寄給孫危樓,另外一封寄給其師妹葉衣霜。兩人都是出身藥王谷的神?醫,兩人攜手?,禳病延命,多拖一段時間諒是不難?!崩铊翟抡荩掳莸溃骸袄铊翟铝粼陂L?安,雖能護殿下,但是一旦社稷動蕩,將來大唐需要花更大的代價才能彌平戰亂???是李璧月前往西南,才能替殿下守住大唐這片巍巍山河,請殿下許我前往西南。”
她聲音清亮,卻是少有的堅毅。
李澈伸手?將她扶起,道:“你既已下定決心,我自然不會阻攔。你打算什?么時候走?”
李璧月道:“承劍府還有一些庶務需要安排,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
“我兩日事忙,恐怕無暇親自為你送行。但是,阿月,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會永遠站在你身后。”李澈鄭重道:“在西南,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只管著人送信?!?
李璧月看著他?疲憊的面容和熬紅的雙眼,知道他?這段時日面臨的壓力絕不會比自己更小,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能全力支持她前往西南。
有這樣的主君,她又夫復何言?
李璧月從東宮出來之時,長?安長?街之上是千燈竟放,萬籟皆明?。人人臉上都洋溢著歡笑,這是獨屬于盛世的繁華。
可?這片繁華,又需要多少人默默地犧牲與守護?
第119章
拔劍
上元佳節,
承劍府諸人都早早出門觀燈去了,府中比平常更顯清凈。
李璧月自牌樓上方的臺階拾階而上,向后方的劍堂走去。她既要離開長安,
照例是?要去劍堂拜祭謝府主。這次太原之行后,
她以后要拜祭之人,還多了一個,
那便是師兄楚不則。
還沒走到門口?,她才想起劍堂屬于承劍府的禁地,
鑰匙一向是?由師伯長孫璟和她分別保管。長孫璟最喜熱鬧,
今日元宵燈節,
想必早早出門觀燈去了,
今日只怕是?白走一趟。
她正欲調轉腳步,
前方卻傳來一道聲音:“阿月,
你這都?到門口?了,
怎么?還往回走呢?”
李璧月這才發現門口?的石墩子上意外?坐著一人,
不是?長孫璟又是?誰?
“長孫師伯,
你怎么?在這里?”
長孫璟站起身,摸出大門的鑰匙,笑道:“阿月你忘了,劍堂的鑰匙有一半在我手里。我若不來,
你打算怎么?進去?”
“我只是?打算過來看?看?,并不打算進去?!崩铊翟碌溃骸敖袢赵?,長安城少有這么?熱鬧。師伯不去觀燈,在這里晃悠什么??”
長孫璟輕嘆一聲,
道:“我本來是?要出門,
可惜在門口?遇到櫻丫頭,她說府主又打算離開長安。按照慣例,
你每趟出遠門之前都?會?來這里,老人家我當然是?巴巴地給?你送鑰匙來?!?
長孫璟頓了一頓,道:“而且啊,西?南路遠,你這一走最少又是?三四個月,肯定有不少事要交代我這個老頭子。與其明日一早讓你派人擾人清眠,我不如主動點過來聽聽府主有什么?吩咐?!?
李璧月道:“師伯是?長輩,璧月不敢?!保M在晉江文學城
長孫璟笑罵道:“你嘴上不敢,心里準是?在想啊,我這一走,又是?三四個月,承劍府這一大家子又得交給?長孫璟那個老頭子,唉,老頭子整日里就?知道喝酒下棋聽曲,也?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
分明是?自嘲,可愣是?被他說出了一股洋洋得意的感覺,以李璧月清冷性情,都?忍不住笑了一聲:“師伯說笑了,師伯你當然是?承劍府的定海神針……有您老在,我們承劍府的招牌就?倒不了……”
“喲,喲——”長孫璟哈哈一笑:“難得從阿月嘴里聽到夸我老頭子的話,今晚就?算看?不成燈,也?是?值的?!?
笑聲沖淡了兩人之間?隱隱的氐惆情緒,“咔嚓”一聲,合二為一的鑰匙打開了祭劍堂的大門。
長孫璟點燃燈籠,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影壁之上的歷代府主畫像。
李璧月走到謝嵩岳的畫像前,燃香祭拜。之后,她又重新燃起一柱清香,供奉在一旁的楚不則小像之前。
從太原回到長安后,她將楚不則的骨灰埋葬在承劍府后山,又命人畫了這幅肖像。
按照承劍府慣例,楚不則并非府主,他的畫像并無資格供奉在劍堂之內。但李璧月出自自己一點私心,她不希望楚不則為承劍府做的一切就?此湮沒無聞,所以將楚不則的畫像放在謝嵩岳的旁邊。
祭拜已畢,李璧月向劍堂最深處走去那座圓形的祭劍臺走去,她的目光最終著落在祭劍臺最中央的那柄照夜八荒劍上。
她轉頭望向長孫璟:“師伯,我想過了,這次西?南之行,我想要帶上這柄劍?!?
“你是?府主,當然你想帶什么?就?帶什么?。”長孫璟眼里露出期冀的光彩:“如今你劍骨淬煉完成,這柄劍當然歸你使用,去吧——”
李璧月上前一步,雙手握上照夜八荒劍的劍柄,劍身發出震顫的嘶鳴,一道強橫之極的劍意從她手掌相?接處進入她的經絡,在她經脈、骨骼、肺腑中游走,最后沖入紫府,與她識海中的浩然劍種融合,浩然劍種一瞬間?光華粲然,照夜八荒劍脫鞘而出,穩穩落在她的掌心。
去年?五月,她從海陵回到長安之時,第一件事就?是?回到祭劍臺想要拔出這柄劍,可惜最后功敗垂成。在太原鶴鳴山莊,她一身劍骨終于得到徹底的修復,一身浩然劍意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精純。那時,她便知曉,拔出這柄照夜八荒劍對她而言并不算難事。
只是?,她到底有幾?分意外?。照夜八荒劍的那道強橫之極劍意似乎非與生俱來,而是?謝嵩岳所留下,其實去年?五月,她早就?可以拔出此劍,只是?被這股劍意所阻撓,如今她的身體徹底恢復,照夜八荒劍才對她解除禁制。
她看?向長孫璟,問道:“之前是?謝府主阻止我提前拔出這柄劍?”
對上她一雙犀利又明澈的眸子,長孫璟只覺得一切無所遁形,他向后縮了縮腦袋:“我說阿月,你大可不必明察秋毫、尋根究底。做人要幸福,就?要難得糊涂……”
李璧月沒有理睬他的插科打諢,追問道:“為什么??”
長孫璟嘆了一口?氣:“世上沒有完美的兵器,照夜八荒劍曾是?秦士徽的武器,也?是?我承劍府最強的一柄劍,是?因為此劍曾經斬殺真?龍,得浴龍血,所以無堅不摧。但凡是?有一利必有一弊,此劍也?被真?龍臨死前的怨氣所污染,每次使用,傷敵的同時也?會?反噬主人?!?
“所以,照夜八荒劍雖是?我承劍府的鎮府之寶,但是?并非每任府主都?曾經用過它。謝府主也?只使用過一次,二十五年?前,太原二龍山地火泄露,謝嵩岳取照夜八荒劍,削西?峰山頂以封地火。此后多年?,此劍一直留在祭劍臺。謝府主留下的那道劍意便是?他巔峰的實力,他說你劍骨損毀,是?否能夠完全修復得看?曇摩寺和玄真?觀是?否遵守昔年?舊約。但那兩邊各有各的問題,都?不靠譜,一切全賴機緣,只有你的劍意能夠壓過他留在照夜八荒劍的劍意,才代表你的實力超過了他,才有可能抗住劍中怨氣的反噬?!?
李璧月心中嘆息,謝嵩岳著實是?操心的命,在他臨死之前,對于未來之事,對于她竟做下如此多的安排。
云翊、淬煉劍骨,再到她拔不出來的照夜八荒劍。許多事,她一直都?瞞在鼓里。
雖說從結果來看?,謝嵩岳的安排并沒有什么?問題。但她身處其中,總有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微妙感覺。
她看?向長孫璟,問道:“師伯,你覺得,謝府主會?滿意我成為承劍府主嗎?”
長孫璟疑惑道:“阿月你怎么?會?這么?問?謝府主當然是?屬意于你,不然又怎么?會?力排眾議,讓你繼任呢?”
“那謝府主死前到底還安排了多少事情,師伯不妨一并告訴我——”
長孫璟道:“這是?最后一件瞞著你的事了,再也?沒有了。”
李璧月不信:“真?沒了?”
“真?沒了,你想要也?沒有了。”長孫璟攤手,“如今你身體也?恢復,照夜八荒劍也?拿到了,就?算謝嵩岳死而復生,也?不是?你的對手,他還能安排你什么?事,今后的路,你便真?真?正正只能自己摸索了?!?
他拍了拍李璧月的肩膀,道:“只有一條,算是?師伯我的提醒。照夜八荒劍若非不得已,能少用就?少用。與二百年?前那條真?龍相?關的事,大多不是?什么?好事。”
李璧月心中一動。
她在道源心火中看?到的關于云翊的回憶,關于承劍府、玄真?觀、曇摩寺三派的緣起,似乎最早皆是?因為李玉京帶著秦士徽、神慧大師在二龍山斬龍脈,殺真?龍而起。
玄真?觀因為用道源心火來封印龍魂,導致歷代觀主道心不穩,容易走火入魔。
承劍府因為用照業八荒劍斬殺真?龍,鎮府之劍被真?龍怨氣污染,不能隨便使用。
按這個道理,曇摩寺也?應該多少付出點代價,這一碗水才能端平不是??
她問道:“師伯,二百年?前,二龍山之戰,曇摩寺有什么?損失?”
長孫璟:“損失,曇摩寺沒有損失啊——”
李璧月挑眉:“沒有損失?就?只有承劍府和玄真?觀倒霉?”
長孫璟輕咳一聲,道:“當年?三人之中,李玉京脾氣暴躁,一言不合便喊打喊殺,一點也?不像個出家人。我們秦府主,也?是?人狠話不多的厲害角色,斬龍一戰這兩人是?主力。據說,神慧大師年?齡小一些,武功并未大成,出家人吃齋念佛,出力并不多?!?
李璧月問道:“既然出力不多,那戰后三顆龍睛,為何三派平分?這豈不是?大不公平?”
長孫璟道:“三人都?是?知己好友,龍睛正好三顆,正好平均分配,又談何公不公平?!?
這樣似乎也?說得過去,李璧月也?就?沒有在這件事上更多糾結。雖說曇迦和曇無兩人可恨,但是?傳燈大師和明光兩人她還是?很有好感的,倒也?沒有一門心思盼著別人不好。
她忽地想起一件事,又問道:“師伯,你有沒有聽說過曇摩寺想要建立什么?無上佛國?”
長孫璟一頭霧水:“什么?無上佛國?”
李璧月第一次聽到“無上佛國”四個字,是?在去年?五月的高陽山上。
當時曇迦下到高陽山下那座地塹之中,她和玉無瑑在上面蹲守,玉無瑑給?她編了個故事,故事中說“禿頭”和“頭禿”師兄弟為了成為羅漢菩薩,一起前往西?方的無上佛國,最后師弟“頭禿”奉獻了自己的生命、血肉和心臟,可是?最后到達無上佛國的只有師兄“禿頭”一人。
當時,她以為玉無瑑不過是?諷刺曇迦只是?被曇無國師所利用,引誘他主動現身,并沒有將這個故事中的無上佛國放在心上。
第二次,同樣在高陽山上。當時她和玉無瑑從天工世家的逃出,沒想到曇迦守株待兔,玉無瑑為了救她身受重傷。彼時,曇迦從玉無瑑身上拿走道源心火,洋洋得意說什么?三塊龍睛很快就?要集齊,建立無上佛國只差最后一步。李璧月暴怒之下,一劍斬曇迦頭顱。那時她并不知道三種先天真?炁彼此淵源,也?未再調查關于什么?“無上佛國”的事。
現在仔細想來,總覺得此事不對勁。或許玉無瑑知道其中端倪,才會?編這么?一番故事??上г谔驗榭茏诘氖陆诡^爛額,沒有詳問他內情。
曇無和曇迦這一對師兄弟,背棄傳燈大師的遺訓,做下種種惡事,他們想要建的什么?無上佛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就?是?了。
曇迦話中之意,似乎是?建立所謂無上佛國,需要先收集三塊龍睛。
浩然劍種一直在她身上,就?算曇迦得到道源心火,三塊龍睛也?只有其一,談不上很快集齊。除非曇摩寺一早知道關于佛傳心燈的下落,并且有把握得到它。
據明光所言,確認佛傳心燈在他的識海之中,是?他離開長安之后的事。明光身為曇摩寺的佛子,曇摩寺真?的會?放任他一個人離開長安,流落西?南邊地嗎?
另外?,傀儡尊主華陽真?人一直致力于得到道源心火,其中僅僅是?因為道源心火是?道宗正統的象征嗎?他是?否和曇摩寺有私下的交易?
十年?前武宗身死,圣人李怡被推上皇位,傀儡宗和曇摩寺在其中都?發揮了不可忽視的作?用。
雖兩邊看?似毫不相?干,甚至傀儡宗曾經與曇摩寺斗得不可開交??扇缃袼阎懒耍@是?華陽真?人在高陽山下受傷之后,身為傀儡宗執事“刑天”的自作?主張。
如今“道源心火”落入華陽真?人之手,很難保證它最終不會?落入曇摩寺之手。
若要阻止曇摩寺的計劃,明光體內的佛傳明燈便十分重要了?;蛟S她應該盡早啟程,前往西?南。
見她沉思不語,長孫璟追問道:“阿月,什么?無上佛國?我只聽說西?域有三十六佛國,國中上至國王,下至平民百姓,人人信奉佛教,奉養僧人,甚至有僧人成為一國之主,難道曇無國師亦有效法西?域佛國之心,自己登上皇位?”
長孫璟的聲音有些惴惴,又有幾?分不可置信:“這……這應該不可能的吧……”
李璧月搖頭:“這當然不可能。”如果曇無國師想自己當和尚皇帝,應該是?要將全國的僧人武裝起來,建立自己的僧軍,而不是?去找什么?三塊龍睛。只是?其中奧秘,她一時難以堪透。
“此事不過是?我順口?一提,師伯既然沒有聽過,也?不需要將此事放在心中。但是?西?南之事要緊,我打算明日一早便離開長安前往瀘江。”
長孫璟一驚:“啊,這么?快——”
“事疑則生變。”說起正事,李璧月臉色也?多了幾?分嚴肅:“唐緋櫻剛剛繼任獬豸閣主的位置,尚需歷練,這次我會?帶她一起。長安這邊的事……”
長孫璟從善如流,接口?道:“我知道,你們都?出遠門,留我老頭子一人在家看?門……”
李璧月又道:“還有裴小柯,這孩子學道術沒什么?天分,學劍倒是?一個好苗子。他既然學了我的浩然劍法,以后就?是?我承劍府的人,師伯有空多指點指點他?!?
長孫璟“嗯”了一聲,嘆息道:“如今我承劍府人才凋零,也?是?該好好培養后輩人才。這件事你就?放心吧,最近新入府的也?有幾?個好苗子,我會?一并調教……老人家我這幾?個月怕是?不能得閑嘍——”
“此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恐怕有些為難師伯?!?
長孫璟哭喪著臉:“還有?阿月既然知道師伯為難,不如不提……”
李璧月道:“如今圣人病重,長安城暗潮涌動。師伯守著承劍府,也?別忘了東宮那邊,萬一有事,務必保證太子安危,等我從西?南回來——”
長孫璟長嘆一聲:“阿月啊,你和嵩岳是?越來越像了,每天操一籮筐的心。太子為東宮之主,身邊自有暗衛保護。老人家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哪里辦得了這么?多事?”
李璧月微微一笑道:“是?師伯謙虛了。我曾聽師父說起,二十多年?前,長孫師伯您的劍法在江湖上就?有‘煙云放曠、野鶴不群’的美名。與謝府主并稱承劍府雙殊,只是?師伯一向低調罷了?!?
“如今我大唐正在風雨飄搖之時,太子仁厚寬弘,是?少見的明君,對我承劍府一向信重。一旦陛下有事,確保太子李澈登上皇位,政權平穩過渡,才是?有利于天下,也?有利于我承劍府之事?!彼凵衤舆^長孫璟,正容道:“長孫師伯想必也?不會?希望十年?之前的事再次重演吧……”,盡在晉江文學城
長孫璟被她看?得莫名有些心虛,他輕咳兩聲:“好啦,好啦,老人家我啊,還真?是?天生的勞碌命。你要去西?南就?去,有師伯在,保證你回來的時候,這長安城翻不了天……”
他嚴肅起來,眼神到底是?有了一代名劍的風范。
李璧月等的就?是?他這話,道:“那就?有勞師伯?!?
長孫璟又道:“月丫頭,你既然尊我是?個長輩,那師伯可還有一句話要講……”
李璧月:“師伯請講?!?
長孫璟:“我承劍府在你的帶領之下,聲勢已不同凡響,按說你也?沒什么?事要師伯我提點了。可你的倔強的性子,和謝嵩岳當初如出一轍,我老人家少不得惹人煩,多說兩句。我們承劍府的浩然劍意就?是?取自天地方直,一劍既出,勢無轉圜。當初玄真?觀的青溟道君就?說過,浩然劍意的最大問題不在思進,而是?不知思退。他的話,謝府主一直沒放在心上。如今你處在他的位置上,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兩人離開劍堂時,夜色已然闌珊,李璧月往拂霜樓而去。
長孫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這丫頭,話術倒是?越來越厲害了。三言兩語,讓人干活賣命還心悅誠服……”
“嘖,支使我長孫璟心甘情愿干活,就?是?謝嵩岳活著的時候,也?沒這能耐。”
他用鑰匙鎖上劍堂大門,立在檐下的陰影之中,喟然一嘆。
,盡在晉江文學城
“謝師弟、溫師妹、徐師兄,你們都?早早辭了塵寰而去,將承劍府這么?大的家業扔給?一個小丫頭,害得我這個懶人也?不得不支棱起來?!?
“百年?已永訣,一夢何太悲。有時候,我還真?是?很想你們啊……”
第120章
客棧
西南多山多水,
風景物侯大異中原。
二月的天氣料峭清寒,道旁仍有未曾化完的積雪。官道之?上,十余騎疾馳而過。這些騎兵人人腰懸寶劍,
干練勁瘦,
動?作?整齊劃一,行止有度,
一看就非同一般。
“吁——”最前方的女郎控住韁繩,輕吁一聲,
馬隊停了下來。女郎抬了抬手中?馬鞭,
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竹樓,
對旁邊著黑色披風的女子說道:“府主,
今日天色不早。那邊客棧看起?來不錯,
今晚我們就住哪?”
李璧月點了點頭,
道:“好。”
眾人這一路上經過不少客棧驛館,
唐緋櫻選的那座竹樓雖然不是規模最大最好的,
卻是最適合的。
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