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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少霖聲?音冷了?下來:“這么說來,
我還該感謝他?才對?”
彩蘋后退一步,跪伏于地:“公?子,我并?不是這個意思。巫醫說了?,公?子三年前中毒,
身?上余毒難消。如果?好好修養,
或許還能?多活幾個月。您又是何必呢?就算是老族長原先?在的時候,有關?烏夷族的大小事情,
也?都是聽從遵從神殿祭司們的旨意而行。如今與過去說起來也?并?沒有太大的差別。三年前,公?子并?不愿意繼承族長之位,為何三年后又在乎起來?”
陸少霖往向?下方?的祭臺的方?向?,一瞬沉默。
不知為何,彩蘋覺得這位自己服侍了?一年多的主人在這個瞬間意興蕭索。
不知過了?多久,陸少霖重新抬起頭,望向?窗外那座高大肅穆的神像和神像下方?火光之下的人群,喃聲?道:“能?活半年還是活一年,對我而言并?沒有差別。現?在不看,以后就不會有機會了?。這次的拜火祭應該是我烏夷族最后一次拜火祭了?。”
彩蘋愕然:“什么?”
看著侍女不可置信的表情,陸少霖發出一聲?近乎自嘲的嘆息:“在一個神明的國度不信神,猶如在一個愚者的國度擁有智慧,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他?站起身?來,掩了?掩身?上的狐裘:“我要出去一下,清早回?來,你不必跟著。”
***
神像手心,雷云俯瞰下方?虔誠下拜的人群,高聲?道:“很好。看來,經歷無數洪荒歲月,三苗部落的族人果?然仍是一心信奉火神祝融。今日火神祝融將親自降臨那溪,為我族人指點迷津,指引未來的道路——”
廣場之上,民眾們發出竊竊私語:“火神祝融會親自降臨?”
人群激動起來,烏夷族信奉火神已有數百年,可從來沒有聽說過“神降”這種事情,也?從來沒有人見過真正?的神明。如果?神明真的會降臨,是否能?救他?們免于死澤的侵襲?
有人看向?黝黑的夜空,也?有人看上眼前高大的神像,試圖尋找神的蹤跡。
但是更多信仰虔誠的人只是匍匐在地,不敢高看一眼。
,盡在晉江文學城
雷云又道:“神的身?軀非凡人可以直視,因此只能?讓自己的神識降臨。因此,火神祝融派出一位真正?的眷屬,主持今日的祭神儀式。”
李璧月低聲?道:“眷屬?”
她看向?神像的手心,雷云身?邊竟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個身?著銀色衣袍,帶著青銅面具的男子。
李璧月心中猶如激起千層波浪。
那青銅面具的樣式她非常熟悉,曾經的楚不則臨死之前臉上就戴著同樣的面具,這是屬于傀儡宗執事“刑天”的面具。
不,師兄已經死了?,她無比確認這一點。
這時,另外一道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那是在長安,她向?太子辭行時,李澈說過的話。
“我得到消息,西南一帶有傀儡宗的消息,有人在西南見到傀儡宗的執事‘刑天’……”
“阿月,我并?不是說畫上之人是楚不則。在傀儡宗,‘刑天’只是一個執事的代號而已。楚不則曾經是‘刑天’,可是他?死了?,傀儡宗自然可以將這個稱號給其他?人。這兩個月,東宮的密探在各處打探關?于傀儡宗、華陽真人和玉無瑑的消息,這樁消息最少有七八成可信……”
她的心更加猛烈地沉了?下去。
她最后一次見到玉無瑑時,是在鶴鳴山莊。他?恢復了?過去了?記憶,修復了?她的劍骨,送她離開。自己和傀儡宗的尊主華陽真人一起留在鶴鳴山莊。
一個月前,她收到太原鏢局送來的兩箱貨物。其中一箱是她的棠溪劍和月光飛劍,另外一箱是玉無瑑積攢的錢,顯然他?在華陽真人的周旋下活了?下來。
東宮的密探為了?龍脈打探玉無瑑的消息,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有人在西南見到傀儡宗的執事‘刑天’。
數日之前,她偶然途經春來客棧,在客棧的房間見到了?疑似玉無瑑遺漏的一本《南華經》,很有可能?玉無瑑已經到了?西南。而她在那溪的懸崖的小木屋看到了?玉無瑑留下的痕跡。
幾條線索交織在一起,她心中升起一個荒謬到她不敢相信卻又幾乎是肯定的結論。
玉無瑑或許最終還是加入了?傀儡宗,成為了?傀儡宗新一任的執事“刑天”。
仿佛注意到她的目光,神像上的“刑天”遙遙向?她瞥了?過來。看到是她,他?微微一驚,卻好像不認識一樣扭過頭去。
這一瞥一回?頭,與那天在海市拍賣會是如此相似,幾乎是立刻讓李璧月瞬間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她遙望向?高臺上的那個聲?影,目不轉睛,卻不知自己是笑是淚,是喜是悲。
她終于再次見到了?他?,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雷云轉頭看向?“刑天”,微微躬身?:“神之眷屬親自來到那溪,烏夷族人深感榮幸。請您主持今日拜火祭的最后的神降儀式。”
“刑天”清了?清嗓子,道:“神雖然愿意親臨那溪,為烏夷族賜福。但神明真身?,凡人不能?仰視,無法親自降臨。因此火神祝融需要選一個信仰最為虔誠的人作為神降的容器。”
他?的聲?音有一種故作的神秘高遠,可是李璧月一下就能?聽出那正?是玉無瑑的聲?音。
廣場下方?,不知是誰問道:“神降的容器?”
“刑天”遙遙俯視:“便是甘愿讓自己的身?軀獻給火神,成為火神降臨此世?的軀殼,讓火神可以將自己的諭示傳達給烏夷族,讓烏夷族走出被詛咒的死澤,找到新的安居之地……”
……
廣場之上,唐緋櫻問道:“姐姐,你怎么了??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李璧月搖頭:“只是想起一些傀儡宗的事情。”
當此之時,她自然是無法向?唐緋櫻詳細解釋。可是她已經明白了?雷云、“刑天”乃至傀儡宗玩的是什么把戲。
所謂“神降”,應該便是傀儡宗在藥王谷試驗過的活傀儡之術。
傀儡之術的創建者邪道妄機為了?復活自己的師父魯心瑜,第一次試圖制造活傀儡,可惜他?的試驗最終失敗了?。華陽真人去高陽山青羊宮時,意外發現?了?邪道妄機留下的詭術,入了?傀儡術的大坑。
他?在藥王谷以葉衣霜和藺一觴為試驗品,在葉衣霜自愿的情況下,將之做成活傀儡,兩人一起共存,最終目的就是為了?試驗活傀儡之術,達到“永生”的目的。
可是華陽真人就算試驗成功了?所謂“活傀儡”之術可行,也?未必能?長生。
因為“活傀儡”之術想要成功,首先?便是要自愿。
沒有什么比成為一個“神明”,更方?便華陽真人親自試驗這種傀儡術了?。虔誠的信徒們為了?交所謂的祭神稅都愿意賣兒鬻女,何況如今的烏夷族因為死澤之困,正?處在生死存亡的關?頭。
為了?自己的信仰,為了?整個部族的生死存亡,自然會有人甘愿獻出自己的□□凡軀,成為所謂神降的容器。
果?然,在“刑天”說出那番話之后,廣場上響起了?不少聲?音:“我愿意——”
“看來烏夷族果?然是火神最忠誠的信徒,火神必定為此感到欣慰。不過,并?非每個人都有幸成為神之軀殼,只有信仰最為虔誠的信徒才有此殊榮。”“刑天”道:“這樣吧,愿意的人請走到神像前面來。”
很快就有三十來人走到神像之前。“刑天”開口?道:“很好,你們都是最虔誠的信徒,可是為了?確保火神能?夠成功降臨,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們可愿意為了?火神祝融付出自己的生命?”
很快就有人點了?點頭,剩下的人猶豫了?一下之后,紛紛點了?點頭。
“刑天”與雷云耳語了?幾句,很快,那些點頭有些猶豫的都被清除出了?隊伍,神像下方?只剩下八個人。
另外有八名?神殿護衛軍手舉著長刀站在這八人面前。
“刑天”道:“你們表現?都很好,但是最終只有一個人有幸得到神的青睞。還有最后一道測試,誰敢用自己的胸口?刺向?刺刀,便證明你沒有說謊,這份勇敢也?會讓你得到眷顧。現?在,最后的競爭開始——”
神像之下,剩下的八個人面對明晃晃的刀光,到底是躊躇了?。雖然他?們一輩子信仰火神祝融,也?從小被教導著要為火神奉獻一切,可是生死之間的本能?并?非人人能?克服。
很快,就有兩人害怕得退出了?。剩下的幾人向?刀鋒靠近,顫抖的雙腿昭示著內心的恐懼。
***
李璧月的手不由?自主摸向?劍柄。,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已經看出“刑天”現?在做的事情類似于一種服從性測試,只有克服生死之間的恐懼,才能?使“自愿”的最大化,這種“活傀儡”之術的施行才最有可能?成功。
就像當初,傀儡尊主以葉衣霜和藺一觴試驗活傀儡之術。葉衣霜因為藺一觴之死毫無求生之意,自愿配合,試驗才能?成功。
可是即使這些人都是烏夷族人,還都是被所謂信仰洗腦了?的“愚民”,她也?忍不住怒氣上揚。
傀儡宗竊取他?人信仰,來繼續施行傀儡術的試驗,這和詐騙又有什么區別?
如果?詐騙錢財也?就罷了?,這分明是騙取別人的生命。
玉無瑑是自愿幫助傀儡宗進行這樣的試驗,還是身?不由?已,被迫為之?
當此之時,她又該怎么做?
第130章
神降
廣場之上,
八名信徒只剩下三個。
三人之中,到底是有一個勇士,咆哮了一聲向著那橫著的刀尖沖突。眼看著他的胸口就要被刀尖捅個對穿,
周圍不少人都閉上眼睛,
不忍見到這殘忍血腥的一幕。
這時,祭壇之上忽然飄然落下一瓣桃花,
桃花落在?刀尖上,刀尖折斷墜落,
勇士一下子?撲了一個空,
和?那個持刀的衛兵一起滾落在地上。
神像之上,
“刑天”滿意笑道:“很好,
這位勇士通過考驗,
有幸成為今日火神降臨的容器。”他如一羽浮舟,
飄飄然從祭臺高處降下,
落在?勇士身?前,
將他扶了起來。
雷云高喝一聲:“祈神舞——”
廣場之上,
一大列的舞者從神像之后魚貫而?出?。這些人有男有女,臉上涂著紅金二色的油彩,每人手持金鈴,將“刑天”與那名即將成為容器的勇士圍在?最?中間。雖說是跳舞,
每個人卻是跪著的,只有上肢和?身?體不斷地匍匐,升降,祈求神靈降臨。
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
“刑天”的聲音如同?低吟落入每一個人的耳朵:“光陰之河流動,
陰陽之門交錯,末法的世代就要來臨。無?知的凡夫們,
誰能?主宰自己的命運。祈神吧,祈神吧,神明赦免你們的惡,并將降臨此世,帶領你們走?向一個新的時代……”
“末法已至,祭品已備——”
“神祇降臨,神兮歸來——”
這樣的聲音從玉無?瑑的口中吐出?來,李璧月只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悚然。今日發生的事情早已出?乎她的意料,她也唯有先靜觀其變。
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中,之前那名匍匐的勇士突然站了起來,他的神情已然變了。不再?是之前的虔誠、悍不畏死的火神信徒,而?是變得莊嚴肅穆,渾身?散發著令人恐懼的氣息。
雷云率先跪了下來:“烏夷族恭迎火神祝融降臨,我們愿成為您最?謙卑的奴仆,供您驅策。求神靈帶領我們,指引我們。”
大祭司下跪,并且親口人證眼前之人正是烏夷族信奉數百年的火神祝融,眾人哪里還有懷疑,就連之前不愿聽令的三族首領都匍匐在?地,露出?恐懼的神色,牙關打顫道:“蒙齒、鬼兜、三蛟恭迎火神祝融降臨……”
“火神祝融”望向三人,面露不悅:“爾等三人不尊神諭,冒犯神使,可知大罪。”
三族首領道:“我等知罪,請火神降罰。”
“火神祝融”從鼻孔里怒嗤一聲:“我不降罰你們。只是從此之后,雷云便是蒙齒、鬼兜、三蛟蒼翎四族共同?的大祭司,我的信徒們皆需奉雷云的命令。如今烏夷族賴以生存的圣湖已被邪惡所詛咒污染,信奉我的子?民們應該走?出?西南大山。向東,向北,你們要征伐更多的土地,獲得更多的人口,讓更多的人知道我、敬仰我、信奉我,我將永遠賜福于你們,赦免你們的罪,讓你們死后皆能?往極樂之地。”
三族首領道:“我等愿尊奉火神的命令,尊奉大祭司的命令。”
廣場上的烏夷族人亦匍匐著道:“我們愿尊奉火神的命令,尊奉大祭司的命令……”
如此邪詭的氛圍,令李璧月心驚。如果西南部族真的在?所謂“火神”的神諭之下向東北征伐,這對如今風雨飄搖的大唐來說絕非幸事。
她手已按上棠溪的劍柄,思忖著是否應該出?手,殺了那個“容器”。
雖然殺了那個“容器”,也并不能?真正殺死背后操控一切的傀儡尊主華陽真人。但?是如果在?眾目睽睽之下,“火神祝融”被人殺死,足以讓烏夷族的“神降”儀式變成一場笑話。
那個“容器”本?身?并不會武功,在?李璧月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而?雷云離得很遠,根本?來不及救援,唯一的變數就是離那個“容器”最?近的玉無?瑑。
她望向落在?地方的那一瓣桃花。
方才正是這瓣桃花這段了刀鋒,阻止“容器”死于刀鋒之下。
在?如今荒涼的那溪,唯有一個地方生有這樣的桃花。
若是她從前認識的玉無?瑑,當然不會有這種?能?力。可是如今他恢復了記憶,得到了道源心火中的無?盡藏和?紫清真人的遺澤,實力會到什么地步?
他又是否會出?手阻止她?
就在?此時,“刑天”在?“容器”靈臺輕輕一點,那名作為“容器”的勇士突然倒在?了地上。“刑天”走?向前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重新醒了過來,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
“刑天”道:“神降儀式已經結束,你可以回去了。”
大祭司雷云命人賞賜了他一錠金子?,那人興高采烈地回到了隊伍之中。
此時已將近午夜,第一日的拜火祭儀式至此終于全部結束,人群開?始慢慢退場。李璧月本?來打算結束之后去找玉無?瑑,今日發生的事她還有很多疑問。
可是退場的人潮洶涌,一晃眼,那道戴著面具的人影很快被人潮淹沒。唐緋櫻靠了過來,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道:“這拜火祭過癮是過癮,就是儀式太?長?了,困死我了。我可是撐不住了,我得先回四方館睡覺——”
李璧月是忙起來不分白天黑夜的體質,何況她懸心玉無?瑑,哪有睡覺的心情,道:“那你先回去睡吧,我先找個人。”
唐緋櫻:“找誰?”
李璧月:“不關你的事,你困了就回去睡吧。”
她將披風系緊了些,將自己隱遁在?人群之中。她琢磨著玉無?瑑既然是所謂“火神的眷屬”,自然是大祭司雷云的貴客,最?大的可能?是和?另外幾個部族的首領一起安置在?驛館里,但?是她將驛館找了個遍,竟然沒有那人的蹤影。
忽地,她想到了那座生長?著碧桃花的懸崖。如果玉無?瑑也在?那溪,那座懸崖上的小木屋很有可能?就是他臨時落腳的地方。如今,拜火祭結束,他很有可能?會回到那里。
她翻上青崖,看到那小木屋前果然佇立著一道人影。那人身?著一身?白色狐裘,低著頭俯視著下方那座高大的神像,他的臉比月色蒼白,彷如夜色之中一滴將墜未墜的清露。
正是烏夷族的族長?陸少霖。李璧月一瞬愕然,她沒想到在?這里并沒有見到玉無?瑑,而?是見到陸少霖。
陸少霖看到她也微微一驚,道:“李姑娘,你怎么會來這里?”
李璧月一時想不出?搪塞的理由,半真半假地道說:“我初到那溪這日,便看到懸崖之上有這么一座木屋。這兩日我一直對是誰會住在?這里非常好奇,白天也曾來探訪過兩次,可惜一直沒有見到過主人。我想,到了晚上,主人大抵會回來休息,所以拜火祭結束之后過來看看,原來這里是陸族長?的住處。”
“我可不是這里的主人。”陸少霖搖搖頭,微笑道:“實際上,我和?李姑娘一樣,也很好奇這里的主人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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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璧月道:“難道陸族長?身?為一族之長?,也會不知道這里的主人是誰嗎?”
陸少霖看向前方那株碧桃樹:“想必李姑娘也知道了死澤的事,如今的那溪,什么都無?法生長?。可是自從三個月前,這里出?現了一間小木屋,屋前出?現了這么一株碧桃樹。而?且最?為神奇的是這棵碧桃已經開?了三個月,仍然是像我第一次看到那樣每日盛放。所以我有閑暇時,偶爾就會來這里,希望能?見到此間主人。可是同?李姑娘一樣,我也沒有見過他……今夜拜火祭過于喧鬧,唯有此處安靜,所以我便來此散心……”
陸少霖走?到樹下,看向最?中間的那用玉雕成的滿月,輕輕念道:“我所思兮在?長?安,欲往從之風雪寒。解贈桃花贈不得,唯同?明月兩相看。我想此間主人應該有一個心愛的女子?,只是她遠在?長?安。他思而?不得,所以在?這里為了她中了一株碧桃花,可惜他的心上人也無?法看到……”
李璧月心中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她前日雖看了這首詩,知道這應該是出?自玉無?瑑之手,但?并沒有細想過其中意思,如今陸少霖的解讀,這桃花是為她而?種?的嗎?
他明明看到了她,又為何對她避而?不見?
她心中浮想,嘴上卻贊嘆道:“想不到陸族長?也精通我中原詩學。”
“略有涉獵而?已。”陸少霖轉頭看向她:“本?想今日去四方館拜會李姑娘和?唐姑娘,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相逢不如偶遇,倒也省去一番麻煩,不知李姑娘可容我問你一個問題?”
李璧月道:“陸族長?請問。”
陸少霖抬起頭,俯瞰懸崖下方那座高大的祝融神像:“李姑娘今天想必參加我烏夷族的拜火祭,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是否有神?”
李璧月一怔,沒想到陸少霖會問這個問題
在?此之前,李璧月其實很少思考有關神的問題。小的時候,她是無?法無?天的性子?,雖然母親常說“舉頭三尺有神明”,也拘不住她闖禍,最?多欺負別人的時候輕一些。
后來,到了承劍府。承劍府是從來不祭神的,她自小到大,只拜過放在?承劍府劍堂里的十二尊歷任府主畫像。,盡在晉江文學城
越是長?大,越是了解承劍府的過去,歷任府主們在?她的心中的形象便越是堪與神靈比肩。幾乎每一位承劍府主,都救過無?數人的性命,可她知道,她的先輩們都是和?她一模一樣的凡人,有著喜怒哀樂愛憂俱,并非真正的神明。
可現在?問她這個問題是陸少霖,信奉火神祝融的烏夷族的族長?。就在?不久之前,就在?這處廣場的神像之下,還上演了一番“神降”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