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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緋櫻抿唇笑道：“誰說我要吃了?。少霖你沒有聽說過嗎，錦鯉可以給人帶來好運(yùn)。有了?這?一大盆錦鯉，保證你洪福齊天。等那?位葉神醫(yī)一到，就藥到病除，惡疾全消，長命百歲。”

陸少霖心中微暖，他下意識摩挲著左臂之上的長命縷，“緋櫻，多謝你。”

唐緋櫻嘻嘻笑道：“謝謝就不必了?，我現(xiàn)在呀，只希望那?位葉神醫(yī)趕緊治好你的病，這?樣我就可以離開這?里，回承劍府去。”

陸少霖心思一動：“你想回承劍府？”

唐緋櫻道：“當(dāng)然?。我剛才出門聽到消息，說承劍府又在辦一樁大案子，就連長久不管事的長孫師伯都出動了?。這?種?時候我當(dāng)然?該回承劍府，讓高如松、夏思槐他們都知道我的厲害，而不是宅在這?院子里無?所事事，整天陪著一個病人，都要無?聊死了?。”

陸少霖眼神一黯。

唐緋櫻很快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遮掩道：“少霖，這?里陰涼，我先陪你回房休息吧。”

兩人一路穿花拂柳，往前?院而去。陸少霖想起?唐緋櫻方才的話，心中有種?微妙的不適感。

其?實(shí)這?種?不舒服并非方才才有。自從?進(jìn)入長安，他就感覺到他和唐緋櫻之間的關(guān)系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從?前?在那?溪的時候，他們萍水相逢，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不會長久，也并不敢對這?位明媚張揚(yáng)的女子產(chǎn)生非分之想。

唐緋櫻對他說，“你二十歲還沒有娶妻，也沒有體會過人間極樂之事，就這?樣死了?實(shí)在可惜。想想還真是可憐，不如就做我的情人如何?……”

就像飛蛾無?法拒絕烈火，他也無?法抗拒這?樣直白的誘惑，便答應(yīng)成?為她的情人，后來又在她的引領(lǐng)之下，體會到色授魂與的人間至樂。

人都是貪心的動物?，有了?愛，就渴求歡愉，有了?歡愉，就渴求能一直得到這?樣的愛與歡愉。

自那?之后，他對生多了?期盼。

所以當(dāng)李璧月告訴他，他的毒癥或許有解法，他就毫不猶豫地跟著承劍府的人到了?長安。

剛剛得知他要去長安的時候，唐緋櫻雖感意外，倒也十分欣喜，對他很是熱忱，一路給他介紹中原風(fēng)光。一路之上，他們乘坐同一輛馬車，一路耳鬢廝磨，情意繾綣。

可是，到了?長安之后，一切就變了?。李璧月讓唐緋櫻留在嘉園，名義上是保護(hù)，也是為了?給兩人更?多共處的機(jī)會。唐緋櫻雖接受了?這?個安排，但是陸少霖能感覺到她其?實(shí)并不開心。

這?些天以來，他明顯感覺到唐緋櫻對這?樣的生活感到厭倦。她陪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常常感覺到她心不在焉，也不像以前?那?么喜歡和他膩在一起?，常常一個人呆在院子里的某個地方，釣魚、抓鳥，或者是找找其?他的樂子。

他清晰地感知到，她對他的愛正在消失，只是因?yàn)槔铊翟碌囊蟛帕粼谒磉叀ｋm說她盡量不表現(xiàn)出來，但兩人朝夕相處這?么長時間，情人的熱情消退，他又怎會沒有感覺。

兩人回到前?堂的時候，看到門口停了?一輛馬車，夏思槐正從?外面進(jìn)來。唐緋櫻雀躍著上前?，驚喜道：“夏思槐，你怎么會在這?里，是不是承劍府事忙，府主讓你叫我回去，要對我委以重任，對不對？”

夏思槐努嘴道：“最近府里確實(shí)事忙，太子殿下派了?東宮右率衛(wèi)崔成?器崔小將?軍來幫府主。府主說了?，你好好留在這?里陪著陸公子就行了?。昨日葉神醫(yī)來了?，我今次來，是府主讓我?guī)~神醫(yī)過來給陸公子瞧病的。”

車夫拉開簾子，一身青衣的葉衣霜下了?車，拱手道：“兩位便是陸公子和唐姑娘吧，在下藥王谷葉衣霜，是受李府主邀請而來。”

陸少霖拱手回禮道：“在下陸少霖，勞煩葉谷主專門為我跑這?一趟，心中不勝感激。葉谷主，里面請——”

進(jìn)了?中堂，葉衣霜便著手給陸少霖診脈。她診得很仔細(xì)，左右雙手的脈象都看了?一遍，眉頭越蹙越緊，又道：“陸公子，我需要你的一點(diǎn)血。”

她取出銀針，刺入陸少霖的指尖，殷紅的鮮血滴入瓷瓶之中，葉衣霜看了?看，直言道：“陸公子，雖然?承認(rèn)自己無?法救治病人，對一個大夫來說是十分挫敗之事。但是我也必須承認(rèn)，陸公子身上的毒，是多種?劇毒混合而成?，十分棘手，是我前?所未見?，需要花一點(diǎn)時間來分辨各自毒性。”

陸少霖神情一僵，葉衣霜之言，對他無?異于沉重的打擊。

他看向窗外，將?雙眸放空，輕聲道：“葉谷主盡力而為即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如果真的沒有辦法，也是我命數(shù)如此，怨不得他人。”

屋內(nèi)的氛圍瞬間冷清了?下來，更?冷清的是陸少霖的面容。原本臉上僅有的一點(diǎn)血色，也隨著葉衣霜的這?句話褪去了?，仿佛是一尊碎而未破的細(xì)瓷。

身為醫(yī)者，葉衣霜敏銳地察覺到陸少霖的心理變化，寬慰道：“陸公子也不必灰心，我只是說此事棘手，并不是說全然?無?救。這?幾天我會留在嘉園，研究你的血液，尋找一切可能的解法。”，盡在晉江文學(xué)城

陸少霖勉強(qiáng)笑了?一聲：“多謝。”

這?時，唐緋櫻眼珠子一轉(zhuǎn)，對葉衣霜道：“葉姐姐，你既然?要留在嘉園，少霖就交給你照顧，我就不留在這?里了?。我知道長安城最近出了?大事，府主一定忙得不可開交，我得回去幫她。”

葉衣霜遲疑道：“我照管陸公子，當(dāng)然?沒問題，照顧病人本是醫(yī)生的天職。但是，我想陸公子肯定更?加希望你能留在他身邊。”

唐緋櫻嘀咕道：“哪有，我們都膩在一起?二十多天了?，他早就嫌我煩了?，怪我擾了?他的清凈，巴不得我早點(diǎn)走呢。”她湊到陸少霖跟前?，使?了?個眼色：“少霖，你說是不是呀？”

陸少霖心中一痛，明知她是想趁此機(jī)會擺脫自己，嘴上卻道：“緋櫻既然?想回承劍府就先回去吧，這?邊有葉谷主就行了?。”

唐緋櫻笑道：“好嘞，你好好配合葉谷主的治療，回頭等我得空了?再來看你。”

她一步三跳地往門口走去，回頭一看夏思槐還杵在原地，吆喝道：“夏思槐，你還愣著干什么，快走啊——”

兩人出了?門，很快就消失在視野盡頭，陸少霖的目光仍然?死死盯著門口，直到葉衣霜叫了?好幾聲才回過神來。

葉衣霜嘆了?一聲，“陸公子何?必口是心非，你方才……明明是希望唐姑娘能留下……”

陸少霖苦笑道：“她的心早就不在這?里，我留她又有何?用？”

***

唐緋櫻騎著馬，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承劍府那?“承天授命，道法自然?”的牌坊之下。

牌坊之下，李璧月與崔成?器并肩而立，正在清點(diǎn)人馬。昨日從?太極宮出來，李璧月最終決定帶人先查封曇摩寺再說。曇無?國師如今不知所蹤，他是曇摩寺的主持，長安幾樁案件背后又都有僧人的影子，曇摩寺自然?是無?法撇清關(guān)系。

曇摩寺寺僧?dāng)?shù)百，茲事體大，承劍府的人手不夠，分量也不夠。李璧月和崔成?器商議之后，決定由?崔成?器帶著東宮的人出面，承劍府在后壓軸，以免有人脫逃。

唐緋櫻飛馬到李璧月面前?停住，叫道：“姐姐，我回來了?。”

李璧月心中有異，問道：“緋櫻，我不是讓你保護(hù)陸公子的安全嗎？你怎么自己回來了?？”

唐緋櫻道：“嘉園那?邊本來就有太子的守衛(wèi)，而且葉谷主在那?里，哪里就缺了?我一個。我知道姐姐如今在辦一樁大案，正是我立功的時候，窩在陸公子那?里能辦成?什么事？”

李璧月心想，唐緋櫻說的也有理。她本來有心歷練唐緋櫻，讓唐緋櫻成?為自己的左右手，如今正是難得的歷練機(jī)會。

她點(diǎn)頭道：“既然?如此，今天的行動就由?你和這?位崔將?軍一起?行動，查封曇摩寺，不可讓一個僧人逃脫。”

崔成?器早已看到那?邊英姿颯颯、明媚艷麗的女郎，拱手道：“東宮右率衛(wèi)崔成?器，見?過唐閣主。”

崔成?器出身博陵崔氏，自有世家風(fēng)姿。他五官俊美，劍眉斜飛，目若秋星，鼻梁高挺，嘴唇如削。一身玄色勁裝，腰佩陌刀，更?顯然?英姿勃然?，清貴無?方。

唐緋櫻一下子看呆了?。

她這?段時日整天和陸少霖在一起?，看慣了?清雅雋秀的美男子，乍一見?崔成?器這?種?怒馬鮮衣的少年將?軍，覺得養(yǎng)眼非常。

她臉上浮起?明朗的笑容：“那?這?段時間，要請崔將?軍多多配合指教了?。”

她很快清點(diǎn)好承劍府的人馬，與崔成?器并轡而行：“崔將?軍，我們走——”

第152章

查封

夏思槐遠(yuǎn)遠(yuǎn)望著唐緋櫻和崔成器離開的背影，

小聲嘟噥了一句：“哼，水性楊花的女人——”

李璧月沒聽清楚，問道?：“思槐，

你?說什么呢？”

夏思槐心里憋不住話，

“府主，我?早就說你?該管管緋櫻，

不該讓她和陸公子談情說愛，更不應(yīng)該把陸公子弄到長安來。如今陸公子那邊解毒沒有著落，

唐緋櫻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就又另結(jié)新歡，

我?看陸公子早晚會被她給氣死。”

李璧月側(cè)頭看向唐緋櫻離開的方向，

狐疑道?：“你?是說緋櫻和崔小將?軍，

應(yīng)該不會吧？他們不是剛認(rèn)識嗎？”

夏思槐：“怎么不會了？她和陸公子也是沒認(rèn)識幾天就看上了。你?看她剛才?看崔將?軍的眼神，

多半就是有意思。”

“思槐，

你?這是對?緋櫻有偏見。”李璧月?lián)u頭：“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以后再說。緋櫻既然和崔將?軍查封曇摩寺，

保不齊寺中僧人會有人喬裝打扮逃脫出城，

你?持我?印信，

下令封閉長安九處城門。每處城門，皆派我?們的人把手監(jiān)督，不論是誰，想要出城，

必須得到承劍府的允許才?可離開。”

“是。”夏思槐領(lǐng)命去了。

李璧月拾階而上，準(zhǔn)備回到弈劍閣。捕雀的落網(wǎng)既已備好，她也該做好準(zhǔn)備，等待鳥雀自?己落入其中。

她走了幾步，

聽到身后傳來一道?聲音：“阿月。”

李璧月一轉(zhuǎn)頭，

只見玉無瑑從后面快步跟了上來，與她并?肩而行。

李璧月奇道?：“阿玉，

你?怎么回來了。陛下不是說要你?留在宮中做醮事嗎？怎么這么快就放你?回來？”

“醮事從昨晚你?們離開之后持續(xù)到今天早晨，已經(jīng)完成?了，剩下的事陛下已經(jīng)請了他人接手。”

玉無瑑道?：“大?概因?yàn)樽罱l(fā)生?的這些事，還有昨天元不順的那?一番話讓陛下很是不安，他始終覺得這一切的禍?zhǔn)露际且驗(yàn)槿ツ晏h(yuǎn)那?一場地震，李嶼破壞了龍脈所致。他希望我?盡快去太原一趟，修復(fù)龍脈，我?打算下午就啟程。”

“這么快？”玉無瑑這次回到長安，一共就沒呆幾天。按照她原來的計(jì)劃，應(yīng)該是等她有空之時，陪他再去太原一趟。

玉無瑑：“君命難違。”

“好吧，雖然說如今太原太平無事，但是以防萬一，我?讓長孫師伯陪你?走一趟。”

玉無瑑知道?李璧月定不會放心讓他一個人去，便應(yīng)道?：“好。只是如今京城動蕩，遠(yuǎn)比太原更加危險，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李璧月輕輕“嗯”了一聲。

***

曇摩講經(jīng)堂。

明光在蒲團(tuán)上結(jié)跏趺坐，看向經(jīng)堂下方的僧眾，心中輕輕吁嘆了一聲。

他這次從瀘江回到曇摩寺，不僅曇無方丈不知所蹤，寺里的僧人也十不存一。從前足可容納數(shù)百名僧人的講經(jīng)堂，也僅僅只有數(shù)十人來上今天的早課。

好在經(jīng)過這樣的動蕩與挫折，愿意留下的僧眾倒是比以前虔誠許多。每次早課結(jié)束，都有弟子留下來向他虛心求教，這也讓他的內(nèi)心安定了許多。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講今天的早課：“今天本師要講的是《華嚴(yán)經(jīng)》中一則，‘如菩薩初心，不與后心俱，智無智亦然，二?心不同時。’‘菩薩初心’即是真如。如花蕾含苞之時，所生?與春爭發(fā)之心便是‘初心’。如黃鶯出谷之時，所生?初試鳴啼之心便是‘初心’，如我?佛弟子入梵門之時，所生?清凈心、智慧心、慈悲心等，如春華爭發(fā)，如黃鶯初啼，動念時便已無念，是梵之心。若再起心動念，便都是執(zhí)著和妄想，便是‘后心’了。‘二?心’不同時，即是說‘后心’與‘初心’不可同時存在。我?佛弟子，若生?出‘后心’便‘初心’不具，便再無法修成?正果?，眾弟子須戒之……”

就在此時，一名小和尚跌跌撞撞闖入經(jīng)堂，大?聲道?：“明光師兄，不好啦。承劍府和東宮的人來了，他們說要查封曇摩寺，所有的僧人都要帶走聽候?qū)弳枴！?

小和尚是文?殊院的弟子明空，看起來年齡比明光還要小一些。

“什么？”明光一驚，隨即冷靜下來，問道?：“是李府主親自?來的嗎？”

明空答道?：“不是。是承劍府的唐閣主和太子府一位姓崔的將?軍。”

明光道?：“可知是什么原因？”

明空道?：“他們說最近長安城有許多人受到僧人蠱惑自?殺，說是我?們曇摩寺在幕后指使的……”明空年紀(jì)小，少不經(jīng)事，聲音已經(jīng)帶了哭腔：“如今曇無方丈不在寺中，我?們曇摩寺只能任人宰割。明光師兄，我?們該怎么辦啊？”

講經(jīng)堂之中，年齡大?一些的僧眾義憤填膺。

有的道?：“承劍府欺人太甚，看到我?們曇摩寺如今落魄了，便來落井下石。我?們曇摩寺如今還有僧眾數(shù)百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我?們和他們拼了——”

有的道?：“佛子，我?們應(yīng)該把消息送出去，曇摩寺如今雖落魄了，可從前曇迦方丈在時，和京城中的一些達(dá)官貴人都有交情，就連幾位宰相也常來我?們曇摩寺敬香參禪，我?看不如派人告知消息，一定會有人來解圍……”

還有的道?：“佛子，昨日圣人薨了，皇后娘娘不是還讓你?入宮去做法事嗎？你?快點(diǎn)入宮去求皇后娘娘，太子……不，現(xiàn)在是皇帝陛下雖然一向不喜歡我?們曇摩寺，可是太后娘娘卻一向是吃齋念佛的。皇帝再怎樣，他還能不聽太后娘娘不成?……”

眾僧你?一言，我?一語，數(shù)十雙眼睛卻齊刷刷落在明光的身上，只等他拿主意。

明光從前哪里經(jīng)歷過這樣的陣仗，可他也知道?，國師不在寺中，他因?yàn)椤胺鹱印钡纳矸荩呀?jīng)是眾人的主心骨，肩負(fù)著曇摩寺以后的命運(yùn)。

他想了想，道?：“眾位切勿沖動，我?認(rèn)識承劍府的那?位唐姑娘，我?先去與她談一談，問問其中因由。”

明光站起身，帶著眾僧來到山門之前，很快就看到與崔成?器并?立在山門之前的唐緋櫻。

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唐閣主，不知曇摩寺所犯何罪，承劍府帶人犯我?山門，拘捕我?寺中僧人？”

唐緋櫻看到明光，微微一怔。

她今日從嘉園那?邊出門，主動找李璧月領(lǐng)了查封曇摩寺，拘捕和尚的“重要任務(wù)”，可事情的前因后果?，她是兩眼一抓瞎，完全不知道?的。她更沒有想到在這里會遇到明光。

從前在海陵的時候，她就看到明光跟在李璧月身邊，知道?兩人之前也算朋友。

這次從瀘江回長安，明光就一直和承劍府的車隊(duì)在一起。同行二?十多天，她對?這位溫潤□□的佛子印象也算不錯。也了解對?方的為人，應(yīng)該也絕不至于和李璧月口中的大?案有什么關(guān)系。

此刻面對?明光的詰問，也不知該如何回答，腦子一下子卡殼了：“啊……這個……那?個……我?……”

她吞吞吐吐、磨磨蹭蹭，一時有點(diǎn)不知自?己是在哪里的恍惚之感，只懊惱自?己出發(fā)之前沒問清楚。

旁邊的僧眾氣焰頓時囂張起來：“怎么，承劍府不會以不知所謂的罪名隨意到我?們曇摩寺抓人吧——”

這時，一旁崔成?器從懷中摸出一紙?jiān)t令來，念道?：“詔曰：今日京中詭案頻發(fā)，常有庶民無故自?盡，經(jīng)查多為僧人蠱惑。為厘清真相，詔命承劍府并?東宮右率衛(wèi)，查封曇摩寺，緝拿僧人，查出始作俑者嚴(yán)懲之，以免無辜百姓受害。來人，將?這些和尚都抓起來。”

他面容冷峻，聲音嚴(yán)厲。他一聲令下，東宮率衛(wèi)一擁而上，將?僧眾圍了起來。

明光臉色青白，他看向唐緋櫻：“唐閣主，我?不信東宮的人，但我?相信李府主。你?告訴我?，崔將?軍所言一切都有實(shí)證嗎？”

這一問又問到唐緋櫻的盲區(qū)了，見她又開始眼神猶疑，崔成?器掏出一枚木制佛像，拋了過去，淡聲道?：“明光佛子，你?想必認(rèn)識這尊佛像上的人吧……”

明光接住佛像一看，臉色倏然一變。這佛像小則小矣，卻雕刻得惟妙惟肖，正是他本人。

“這東西是哪里來的？”

崔成?器：“那?些自?殺的人身上都有這樣的佛像，而且根據(jù)承劍府事后調(diào)查，那?些受害者死后，明光佛子都曾去過他們家中，給他們做法事。明光佛子，你?捫心自?問，這些人的死亡都和你?沒有關(guān)系？和曇摩寺有沒有關(guān)系？”

明光渾身一震。他自?然記得，自?他回長安之后，就接連做過好幾場的法事。最早一次是在樊家，也正是那?一次，他發(fā)現(xiàn)了佛傳明燈的秘密，可以超度不入輪回的孤魂野鬼。出于對?死者的悲憫，后來再有人邀請他做法事，他都沒有拒絕。可是他并?不知道?這些人都是自?殺。

世上沒有這么巧合的事，就在他回到長安的幾天，那?么多人自?殺，又湊巧都邀請他去做法事。

他雙手合什，一雙明澈的雙眼看向唐緋櫻，“明光無法自?辯，亦不敢拒捕。只望李府主能辨愚識奸，早點(diǎn)查出真相，以免更多無辜之人受害。”

唐緋櫻被他看得有些歉然，畢竟兩人認(rèn)識，若是換一種情況，出于朋友之義，怎么說也該幫忙說情，而不是親自?帶人來抓他。她最終道?：“明光禪師，你?知道?我?們李府主的為人，是絕不會冤屈一個好人。只要最后查明你?與此事無關(guān)，承劍府一定會還你?一個清白。”

明光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崔成?器一揮手：“拿下——”

東宮率衛(wèi)上前，將?明光捆了個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

曇摩寺眾僧未料明光只問了兩句話，連事實(shí)都沒有搞清楚就束手就擒，大?聲道?：“佛子，不可啊。我?們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他們的……”

有人痛罵道?：“你?們承劍府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也有人道?：“我?看就是因?yàn)槲?們曇摩寺和他們有過節(jié)，他們趁著曇無方丈不在，落井下石……”

也有人道?：“承劍府狗仗人勢，我?們和他們拼了……”

，盡在晉江文學(xué)城

……

然而身為佛子的明光坦然就縛，曇摩寺縱然有心反抗，也失去了主心骨。除少部分逃逸，一眾有職級的堂主、監(jiān)院、知客、典座和入寺三?年以上的高級僧人都被緝捕，其余比丘和小沙彌則被押往各自?所屬僧堂，就地看管審訊。

唐緋櫻舒了一口氣，這次的任務(wù)總算順利完成?。她與崔成?器各自?收攏隊(duì)伍，一起往曇摩寺的山門走去。

兩人在曇摩寺長長的通道?中穿行，看著如同迷宮一樣的佛殿、經(jīng)堂與禪堂，也覺得嘆為觀止。

不知為何，唐緋櫻總感到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她四處張望，卻又什么也沒有。

她停下腳步，對?崔成?器道?：“崔將?軍，你?說這曇摩寺的房子這么多，會不會還有人藏在哪個別人不知道?的角落里。”

崔成?器道?：“這也難說。但若再詳細(xì)搜查，需要花更多時間。你?我?還是先將?這些和尚押解到承劍府，其余諸事，再等李府主的決斷。”

唐緋櫻點(diǎn)頭：“你?說得有理，我?們先回去吧。”

她又走了數(shù)十步，可是那?種被人窺探的感覺不僅沒有消失，還越來越強(qiáng)烈了。她不動聲色，繼續(xù)向前，卻在經(jīng)過地藏殿時遽然回頭，袖刀一甩，激射向地藏殿中那?尚燃著青煙的巨大?香爐。

爐煙裊裊中，一個身形矮瘦的童子從一人多高的香爐中飛出。與此同時，一道?銀光朝唐緋櫻這邊襲來。驟眼望去，那?是一個內(nèi)外有刃、靈活多變且飛速旋轉(zhuǎn)的銀環(huán)。

唐緋櫻猝不及防，急忙閃躲，那?玩意卻如影隨形，跟著追了過來。

唐緋櫻來不及拔劍，只好以袖刀與之周旋。可這玩意靈活機(jī)動，唐緋櫻發(fā)了幾刀，都沒有打中，那?圓環(huán)卻越來越快，攀上她的胳膊，圈入其中。很快，那?圓環(huán)的圈越來越小，只要圓環(huán)徹底絞死，她的右手便會被切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