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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的享受著烤肉的滋味,盡管已經連續吃了三天。我看著裴炯爺爺送我的大錘,這是我第一次仔細的觀察著,錘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凹痕。歲月的痕跡和大錘的質感無限的吻合,錘柄同樣是金屬鑄成,錘柄的底端刻著四個大字“無欲則剛”!我向裴炯詢問他爺爺的故事,他搖頭說他也不清楚。我沒多問,而是站起身來揮動著這把大錘,錘柄有著近兩米的長度,錘身長寬都有近半米,重量感在我手上略顯輕薄。揮動起來毫不費力。第三十五天,我們走出了叢林,一片荒蕪盡收眼底。沒有任何山丘和樹木,只有無邊的雜草和一陣陣的狂風。第三十七天,我可以很久不吃不喝,但是裴炯不行,他已經兩天沒有進食,沒了力氣走路,水袋里的水也所剩不多。我讓裴炯原地休息,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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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多年的初見
三月初,二叔伯過世了,凌思南幫忙收拾好后事之后,被安排回了家。
這個“回家”說起來很是諷刺,凌思南是凌家道道地地的長女,卻有十年的時間被“放逐”在外,跟著二叔伯一家生活。
原因是凌家有了凌清遠。
凌思南今年十八,弟弟凌清遠今年十六。十八年前,父母急切地想有一個兒子,奈何得了個女兒,于是把她取名叫“思南(男)”。凌思南該慶幸,父母沒有循著重男輕女的大流,把她叫做“招娣”“亞男”什么的。不過也許這個名字真的有了什么神奇的作用,生下她后的第二年,弟弟凌清遠就呱呱落地了。
一般來說,龍鳳雙全是是許多現代夫妻的夢想,有了凌清遠,凌思南的日子也應該好過一些,可是偏偏凌家不是。父親凌邈和母親邱善華都不是很喜歡這個大女兒,從小到大,弟弟吃香喝辣,凌思南卻混不到什么好,等兩人身高差不多了,有一段時間,連衣服都是穿弟弟剩下的。
仿佛不是親生女兒。
凌思南曾經一度為此偷偷翻了自己的出生證明出來,甚至還拿自己的照片和父母比對,然而如出一轍相似的眉眼告訴她,她真的,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是凌家的種。
終于凌思南八歲的那一年,二叔伯看不過凌家夫婦對大女兒的不負責任,將她領出了本家,帶回去撫養,而凌父凌母也無比能接受這個設定,放任她離家而去。
年幼的凌思南當然慶幸自己能逃脫這個囚籠,她唯一有些放不下的,是小自己兩歲的弟弟。
凌清遠很黏她。
從出生開始,他一直喜歡屁顛屁顛跟在凌思南身后叫姐姐,什么事都有樣學樣,這也讓凌父凌母對凌思南的管束更嚴苛,不讓她有半點可能帶壞凌清遠的舉動。
其實凌思南哪有這個空閑,顧著自己都來不及,還能帶壞他?
恨不得他能離自己遠一點。
可凌清遠好像根本體會不到姐姐對自己的嫌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纏著,奶狗似的。
凌思南這塊寒冰終歸是化了。
“元元乖,姐姐很快就回來。”
這一去就是十年。
*
凌思南回家這天,是陰天。
霧霾沉沉的,將雨未雨,凌思南在車站等了半天,結果段成程一個微信過來,說車撞了,得去修車,還得跟人談理賠。
凌思南咬咬牙一跺腳,叫了輛的士,從車站坐回了闊別十年的家。
這十年凌家為了凌思遠的教育,舉家搬到了澳洲,和凌思南更沒什么聯系。
不過后來因為家族生意的關系,不得已還是要折返回來。
凌清遠此番也跟著回來了,因為邱善華實在不放心他一個人在澳洲住著,對這個寶貝兒子簡直到了恨不得日日捧在手掌心上的地步。
凌家住的新房還挺高大上,凌思南從未來過,的士在小區門口就被叫住,凌思南不是熟面孔,又找不到人來證明,不得已只能下了車,拖著幾大箱行李在小區里亂轉。
小區有個球場,那時幾個少年在球場上揮汗如雨,背心短褲,護腕綁帶,一番鮮活耀眼的景象,攫取了凌思南的注意力。
人群中一個漂亮的三分投球,手腕自上而下劃出一個流暢的弧度。少年的手指很長,像是彈鋼琴專用的手,能敲琴鍵,還能運球,指節根根分明,白皙,干凈,看了都忍不住心生幾分旖旎。
凌思南輕咳了聲,移開視線。
怎么對一只手都能臉紅心跳。
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數字,又抬頭望向四周的高樓,不得已只好走到球場邊上:“請問……”
凌思南的聲音和她的性子不太一樣,稍微有一些嬌嗲,不是刻意,是天生的。
幾個大男孩原本還在打球,聽到凌思南的聲音,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望過去。
唯一后知后覺的就是剛才那個三分的投手,看到隊友和對手都緩了動作,才跟著一起轉過頭。
凌思南長得很好看。
柳眉粉唇瓜子臉,長的梢自然微卷,一雙濕漉漉的杏眼,清純的森女系。
但是她覺得,那個投三分球的少年比她還要好看。
清俊的臉孔,一雙桃花眼,偏偏極為乖順地藏匿在鏡片下,眼瞳是極其淺淡的琥珀色,涼薄的唇角微揚,整個人透著陽光敞亮的味道。
就是有一點有些奇怪,他給她的感覺,似曾相識。
“請問,h幢3號樓怎么走?”凌思南終于記起了正事,又瞥了一眼手機訪問。
三分球少年吃痛地揉了揉胸肋,一把推開矮個男生:“見了活的就不知輕重了你是。”
凌思南還是保持著客套地微笑,內心里卻在不斷腹誹小鬼果然是小鬼。
“h幢在前面岔路口右拐,過了一個花園石橋,左手邊就是。”還是有男生識相地搶出風頭回答她。
“謝謝。”凌思南微微頷,腦海里努力記住他剛才說的話,她本就是個輕微路癡,萬一沒記住就更慘了。
沒想到三分球少年忽然抬手摘掉了護腕,往她這邊走過來,一派懶散的口吻說:“算了,你們玩,我先回去了。”
少年拾起場地邊上的礦泉水瓶,咕嚕咕嚕灌了最后兩口,抬手抹掉嘴角的水漬,把空瓶往旁邊的垃圾桶利落一拋,側過臉笑道:“36:11,決什么勝負?做夢呢。”
凌思南怔怔地看著少年與她擦身而過,腦海里不禁想起剛才矮個男生說的話,趕緊提起步子跟上他。
就這么一路跟著,少年似乎也沒怎么搭理他,終于走進了h幢3號樓的電梯間。
竟然還是同一號樓啊。
凌思南心想,真是無巧不成書。
直到進了電梯,少年按下了12樓的按鈕,凌思南的眼睛才瞪圓了起來。
她眨了眨眼,忍不住抬頭,少年倚著電梯的轎廂,居高臨下的抬著下頷眄她。
明明戴著眼鏡儒雅清和,此刻卻有一絲嘲諷的調調。
“你……你也住12樓?”
“嗯。”
兩人不再說話,凌思南緊抓著那幾大箱行李,心如擂鼓。
電梯門打開,少年率先邁了出去。
凌思南緊跟其后,但是行李多,一不小心就卡住了。
等她完全把行李從電梯里拯救出來,轉身時就現少年已經打開了一道房門,站在樓道里看她。
“姐姐。”
你示范一下?
“元、元元……?”凌思南有些驚詫地張大眼,直勾勾盯著面前那個雙手環胸,倚著門框的少年。
個子很高挑,大概有一米八了吧,手長腿長加上寬肩窄腰,整個人就是一副模特兒的身架,大概在澳洲曬得多了,清逸的短透著淺淺的棕色,樓道的光線照進來,一層鎏金光澤煞是耀眼,軟軟的,讓人很想摸一摸。
看到她目瞪口呆的反應,凌清遠抬手抵了抵額角的鏡架,輕輕冷笑了一聲。
“十年不見,變結巴了?”
“結巴個頭啦。”凌思南尷尬地把行李箱往屋里拖去,一邊嘀咕道:“你小名不是元元么……”
凌清遠的目光有片刻的遲滯,然后皺了皺眉:“清遠。”
“啊?”
“別叫我元元。”
凌思南此時正好已經拖到了他身邊,聽到他口氣不太好,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他。
真的是……長高了啊。
原本肉嘟嘟成天到晚跟在自己屁股后頭姐姐長姐姐短的,感覺一夜之間,就變成了自己不認識的人。
光潔的下巴線條很好看,嘴唇,很薄。
他也垂眼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透過鏡片看過來,帶著一抹不動聲色的冷淡。
“要在門口站多久?”凌清遠的喉結動了動,出口的聲音低低地,撩人的沉。
凌思南現自己居然看弟弟都能看呆了,暗罵自己不中用,忙脫了鞋走進屋子。
大門隨之被他砰地一聲關上。
聽起來心情不太好。
“……他們不在嗎?”斟酌半天,凌思南還是叫不出“爸媽”兩個字。
“生意忙。”凌清遠看也不看她,趿拉著拖鞋就進了洗手間。
凌思南站在偌大的客廳里,明明是自己的家,卻生疏得連賓館都不如,不免心生苦澀。等了好一會兒,沒見凌清遠出來,凌思南打量著圍繞著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揚聲問:“我的房間是哪個?”
沒人回應。
這屋子隔音很好,外邊的聲音傳不進一星半點,屋里就像是死宅一樣,連聲音都空蕩蕩的,凌思南又問了兩聲,開始懷疑弟弟是不是故意耍自己。
怎么十年不見,一點都不可愛了。
凌思南干脆自己往洗手間走過去,洗手間的門半虛掩著,沒有關好。
門縫正對著馬桶,馬桶上沒人,凌思南不禁有點奇怪,叩叩地敲門:“元……凌清遠,你人呢?”
還是沒人回應。
凌思南有點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再次敲門說:“我進來了啊?”
“別進……”
在她推開門的一剎那,凌清遠終于回過神來,可惜說出口已經遲了,洗手間的門大開,隔著一塊布滿水漬的玻璃,他和她面面相覷。
別誤會,作為一個正常環境下長大的現代少女,她多少看過一些小黃片兒。
“……凌、思、南。”凌清遠一個字一個字地咬牙叫她的名字。
她聽到這聲警告,諂諂地笑著往后退,“這該怪你,我已經叫你很多次了,你都沒有回應我,我以為你怎么了呢。”回家第一天就看到親弟弟的裸體,甚至還在心里沒臉沒皮地評價了一番他的尺寸,凌思南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作為大姐姐,她深知這時候慫更丟人,所以索性大大咧咧地回應:“沒事就好,別在意哈,我是你姐姐,你的身體早就被我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繼續洗,繼續洗……”
她一邊說一邊帶上門,想到什么,又補了一句:“運動后別洗冷水澡啊,容易生病。”
“凌思南!”
凌思南把這聲低斥鎖在門后,背過身抵在門板上,深吸了一口氣。
沒錯,確實早就看光了,可是小蘿卜頭和比自己還高的少年能一樣嗎?
凌思南回想起剛才那一具美好的肉體,一股罪惡感油然而生。
那是你弟!凌思南你可做個人吧。
晚飯的時候,凌父凌母回來了。
家里是做外貿生意的,基本算是家族產業,凌父凌母一天到晚都在外奔波,少有能回來吃飯的時候。
可是今天他們確實回來了。
一頓飯淡而無味,客客套套地像是她來這里暫住兩天。
凌思南甚至覺得,爸媽是害怕她一個人在家影響弟弟,才先踩著點回來審查下,如今的她現在是怎樣的歪瓜裂棗。
“手續已經辦好了,和元元一個學校。”凌母邱善華擱下筷子,囑咐了一句。
……明明還是被叫元元啊。
凌思南有些不解地瞥了眼弟弟。
凌清遠坐在飯桌邊上,背脊挺得筆直,仿佛計算好的姿勢似的,修長的頸項暴露在空氣里,如高傲的天鵝微微抬著下巴,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了她一眼。
和他與母親說話透露出來的溫和清明不同,那一眼,有些涼薄。
“那我跟弟弟一起上學就好了。”凌思南試圖忽視弟弟不明意味的眼神。
哪知凌父開口說道:“在學校盡量不要跟清遠太親近。”
凌思南感覺冷不防被扎了一刀。
她下意識看了眼凌清遠,他倒是面無表情,仿佛父親說的話天經地義。
哈。哈。
多少年了……還是老樣子。
她為什么要抱有無謂的希望呢,明明可以一個人在外生活了。
凌思南輕輕扯起嘴角,所有的抗議最終在唇沿化為一個字:“好。”
“清遠的成績很好,你也要努力一點。”凌父繼續說,“我聽說,上個月你的英語只有7o分?”
凌思南覺得臉頰一陣熱,敢怒卻不敢言。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用功。”即便聽起來好像很關心她學習,可是也不過是點到為止。
凌母見縫插針:“元元,下個月有物理奧賽吧?”
“嗯。”凌清遠捧著飯碗,細嚼慢咽,教養好得讓人指。
只有面對凌清遠,凌母臉上才有點母親溫柔:“加油啊,這次也要拿第一給他們看看。”這句話,又好像說給她聽的。
凌清遠認真地回答道:“放心吧,媽。”
吃過飯凌父凌母又出去了。
一百六十多平的屋子里,只有她和弟弟凌清遠兩個人。
好在這次她可以躲在自己房間里,不用面對那份尷尬。
凌思南覺得,凌清遠有點怪。
在她面前是一個模樣,在父母面前是另一個模樣,甚至在他那群朋友面前,又是一個模樣。
但是無論是哪個模樣,都不是當初那個嬌憨可愛的元元了。
這樣也好,在這個家里,她可以過得更沒有負罪感。
她坐在床上收拾了下思緒,想想今年是高中最后一年,至少大學還等著父母出資呢,反正左右不過是彼此不待見,以前的八年她也不是沒經歷過。
吃點臉色就大學就可以輕松點,凌思南是個懂權衡的人。
整理好行李,她走出房間,凌清遠竟然坐在客廳打游戲。
雖然下午的事情還有點尷尬,但是畢竟這么多年沒見過弟弟,當初弟弟又是這個家唯一對她還不錯的人,多少也應該客套一下。
凌思南站在沙后問:“打游戲呢?”
這是廢話。
凌清遠回頭看了她一眼,此時的他竟然沒戴眼鏡,一身白t短褲,盤腿坐在沙前的地上,臉上那分溫馴的少年感像是被剝去,倒是多了點不羈的倦懶。
這一眼輕描淡寫,仿佛沙后面根本沒她這個人。
“嗯。”也算是給了她一個回應。
凌思南心里有氣。
這么多年了,以前可愛的弟弟不見也就罷了,這臭脾氣怎么跟凌家二老似的,也不把她當人看?
她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凌清遠:“你是怎么回事?”
凌清遠皺了下眉,抬頭看她:“什么怎么回事?”
“小時候明明天天黏著我的,這次回來對我這么冷淡是怎么回事?”凌思南的腳還沒有收回去,不過好在今天已經洗過澡,一身干凈。
凌清遠低頭看戳他的腳趾,指甲剪得很深,趾頭透著健康的粉色,在他的腰上戳了戳,有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