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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提議一出,朝堂上立馬炸開了鍋。
戶部尚書當即站出來,先是恭恭敬敬沖著姬鳴風行了個規規矩矩的九叩之禮,又祝陛下洪福齊天,萬歲綿延。
隨后橫眉怒目地站起來,指著提議的官員破口大罵,話里左右不離陛下年事已高,若因生育傷了龍體你該當何罪?!
而支持的官員見這樣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以國本為重又罵了回去。
肅穆威嚴的朝堂之上,各官員吵得不可開交,一群文臣武將攪和在一起,險些要動起手來。
然而位于左側文官之首的葉停牧卻安靜得格格不入,他身著官服,挺直肩背立在殿上,垂眸看著腳下三分地,沉默不語。
他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像是壓根沒聽見身后人在爭論些什么。
人群里,兵部尚書李惟抬眸看了眼葉停牧,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視線。
殿前的典儀聽著階下官員吵個不停,回過頭偷偷覷了眼姬鳴風的臉色。
姬鳴風靠坐在龍椅上,單手支著頭,靜靜看著他們吵,臉上辨不出情緒。
典儀見此也不敢冒然出聲。
一行官員爭得口舌干燥,突然間,不知是誰低“咳”了一聲,眾人才突然反應過來此處不是街頭菜市。
他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龍椅上的姬鳴風,見姬鳴風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背上陡然冒出來一圈冷汗,不由得在心里回想自己方才情緒激昂之下有沒有吐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喧鬧聲驟然褪去,朝上一片靜謐,落針可聞。
姬鳴風淡淡開口,“吵夠了?”
眾人低著頭,不敢出聲。
正當眾人惴惴不安地等著姬鳴風的雷霆震怒時,她卻突然站了起來,負手徑直離去,“吵夠了就退朝吧。”
典儀怔了一瞬,而后立即高聲道,“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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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小涼亭。
秦亦午時接到信鴿傳信,從公主府趕來見葉停牧。
葉停牧背對他坐在亭子里,石桌上排兵布陣般堆著一排雕刻過的小玉石,他低著頭,手里似乎正拿著一塊在把玩。
秦亦站在亭外,恭敬喚道,“義父。”
葉停牧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坐吧。”
秦亦也不推辭,隔著石桌坐在了他對面。
秦亦坐下后,才發現葉停牧并非在賞玩玉石,他手里拿著一把薄而鋒利的小刀和一只拇指大的小玉墜,面向太陽,正借著明媚日光仔細雕琢一枚已經成型的玉墜子。
看來桌上那堆多半也出自于他之手。
秦亦鮮少見到葉停牧有這般閑情逸致的時候,他身為一國丞相,多是身不著床頭不沾枕的時候,別說雕木刻玉,前段時間有人送了他一株半人高的紅玉雕成的珊瑚株,他忙得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叫人扔進了錢庫里。
葉停牧一邊雕一邊緩緩問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遇刺那日公主無礙,但姬照手臂卻受了傷?”
秦亦回道,“是。”
“他如何受傷的?”
秦亦回想著那日的場景,道,“當時大部分人都護在公主馬車前,世子的馬車外只留有十多名護衛,他們沒防住,幾名胡厥人突破防線,其中一名持刀鉆進馬車,給了世子一刀,小十三眼疾手快,把人殺了拖了出來。”
葉停牧問得詳細,“那胡厥人在馬車里呆了多久?車內可還有其他人?”
“只待了剎那,馬車里還有一個女人,是他在陵安的妓院里贖下來的。”
葉停牧淡淡道,“嗯,知道了。”
他一心二用,問秦亦的時候,手上雕刻的動作依舊流暢自如,沒半分停頓。
他對秦亦道,“此事陛下已下令命大理寺徹查刺,回去叫你手底下那些人不必繼續查了。”
秦亦頓了頓,點頭,“是。”
這對義父義子聊天向來如此,一個問一個答,葉停牧問得沒頭沒緒,秦亦也不好奇。
兩個都不是話多的人,通常說上幾句就沒了聲,但葉停牧沒叫他走,秦亦也就繼續待著沒動。
秦亦盯著葉停牧手里的東西,他看葉停牧費心雕了半天,也沒看出雕了個什么形貌。
葉停牧雕完,吹去玉墜上的浮灰,又用壺中熱茶將玉墜子沖了一遍,最后拎起那只小吊墜給秦亦,“送你個小玩意兒。”
秦亦伸手接過,借光看了一圈,而后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
這玉墜實在太丑,丑得沒模沒樣,如果非要說有個樣子,或許是只瘸了腿又斷了手的倒霉狐貍。
葉停牧那模樣倒像是對自己的雕工很滿意,他拍拍衣裳站起來,正準備離開,又想到什么似的回過了頭。
他摸了摸手上的佛珠,語意不明地對秦亦道,“公主乃千金之軀,你跟在公主身邊,當小心行事,莫要唐突了她。”
秦亦聞言,將墜子握在手中,垂下了眼。
他不過一介混有異邦污血的雜種,自是配不上大祁的扶光公主,他從不敢奢望。
秦亦站起身,如此前無數次應允葉停牧那般,拱手沉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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