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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三聞言,撓了撓腦袋,傻里傻氣道,“公主,我不太清楚老大以前的實力。”
他道,“太深了,我探不清,您如果想知道的話,可能得找皇宮里那個姓蕭的來瞧瞧。”
姬寧有些詫異,“你說的是蕭林北蕭統(tǒng)領(lǐng)嗎?”
小十三點了點頭,“姓蕭的是武將世家,他這種武將,自小開始鍛煉眼力,估計能看得明白。”
兩人正說著,院中一道劍風(fēng)橫劈而過,海棠簌簌抖落。
姬寧望向院中矯健的身影,情不自禁鼓了鼓掌,覺得小十三說得或許有些道理。
但她不打算為這么點小事驚動禁軍統(tǒng)領(lǐng),她細(xì)吟一聲,又道,“那你大致瞧瞧,估摸一下?”
小十三倒也聽姬寧的話,他瞇起眼睛專注地盯著院里的身影,可片刻后還是搖頭,氣餒道,“我看不清,老大的速度太快了,如果天天都是這種練法,應(yīng)該好得差不多了吧。”
他問姬寧,“公主您問這個做什么?”
姬寧動了動站酸的腿,一攏寬袖蹲在廊下,小十三見此也跟著蹲了下來。
她道,“他成日在這樹下練劍,這一月里我都沒得過幾日好覺。我想著他若是恢復(fù)得差不多了,就不讓他在院子里練了,公主府這么大,讓他去西邊的武場練。”
小十三奇怪,“那您大可以現(xiàn)在就叫老大去那兒啊。”
姬寧撐著臉,露出苦悶之色,“我說過了,他不肯,說多了還用那種眼神瞧著我。”
小十三不解,“哪種眼神?”
姬寧思索了一番,“就是……嗯……我對他始亂終棄的眼神。”
……始亂終棄?
小十三在腦子里遐想了一番,沒想得出來秦亦那張棺材臉上露出被姬寧拋棄的喪氣臉是種什么表情。
他道,“那如果老大好了,您再叫他走他就不會用、嗯……用那種眼神看您了嗎?”
姬寧搖頭,煩惱道,“怕也還是會,只是我若知道他無病無傷,提起來時會少些愧疚罷了。”
秦亦練完,姬寧留小十三一起吃過晚飯,又叫廚房把做好的糕點和各種果干裝了滿滿一食盒給他。
他走的時候眉開眼笑,歡欣得眼睛都瞧不見了。
姬寧的寢屋。
每夜睡前一個時辰,是秦亦練字和閱書的時間,他坐在桌前,見姬寧沐完浴從屏風(fēng)后出來,問她,“公主下午和小十三聊什么了?”
姬寧自然不可能與他說是商量著怎么把他趕到別處去練劍。
她從桌上拿起香膏敷面,面不改色地道,“唔,他問我你恢復(fù)得如何了?”
秦亦聽見這話也沒懷疑,畢竟小十三把他當(dāng)半個爹看,他傷重那段時間,小十三紅著眼睛在他床前哭過好幾回。
一副他馬上就要撒手人寰的樣。
但眼下秦亦卻沒空管他這野生的兒子,他皺著眉從字帖里抬起頭,“公主看不出來嗎?”
他這話多少有些壓不住的悶氣在里頭,但姬寧沒聽得明白,“什么?”
秦亦直直盯著她,“屬下已經(jīng)好了。”
見姬寧還是一臉困惑,他眉心越皺越深,索性字也不練了,放下毛筆轉(zhuǎn)過頭看她,“公主答應(yīng)過屬下的事就這么忘了嗎?”
姬寧一聽這話,腦子里瞬間把年頭到眼下的事過了個遍,她如今開始入宮隨姬鳴鳳處理朝政,保不得有錯漏之處。
記憶在腦海中瘋狂翻涌,突然間,姬寧靈海中響起了一道秦亦當(dāng)初傷重時的微弱之語——
娶我吧。
接連不斷的對話一句句在腦中回現(xiàn)。
只娶我吧。
檐下高掛的燈彩在夜風(fēng)中輕晃,燈芯“噼啪”炸開一串火星。
姬寧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頓時明白了這一月來秦亦為何天天在她這小小一方院子里舞刀弄劍,原是以此來證明他傷勢已經(jīng)痊愈。
姬寧扔下香膏,歡喜地湊到他身邊去,眼里浸著笑,柔聲道,“你還記得呀?”
秦亦見她這模樣,突然又像個大姑娘上花轎似的矜持起來,他避開視線,含糊道,“記得什么?”
他此刻的表現(xiàn)和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態(tài)勢可截然不同,實在叫姬寧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她提醒道,“記得你說好起來后要嫁給我的事啊。”
沒想秦亦竟否認(rèn)道,“……我沒說。”
這下成了姬寧蹙眉看著他,她不滿道,“你說了,怎么沒說,你那時還是哭著說的呢。”
哭著叫人娶自己這事兒,秦亦就算被人打死都不可能承認(rèn)。
他避開姬寧的目光,嘴硬比鐵石,“……我沒哭。”
“啊……”姬寧聞言,烏眉輕挑,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這下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秦亦態(tài)度幾度轉(zhuǎn)變,無非是想著婚嫁之事又不肯承認(rèn)自己因此哭過么。
所謂有淚不輕談,十個男人里有九個都會矢口否認(rèn),還有一個是像秦亦這種倔脾氣寧死不認(rèn)的。
姬寧忍著笑,寬慰道,“沒事的,我哭過好多次呢,你算來只哭了那一次,沒什么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