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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未微揚起頭,望向張汐顏,說,“想替張希明治腿?他那腿,只有蠱術里的再生術可治。”她的眸光一凝,說,“你想進蠱山。”她的話音剛落,張汐顏就覺腦袋里一陣炸疼,像有無數的鋼針在扎。
她在心里怒罵句,“柳雨,你這個神經病坑貨……”劇烈的疼痛,使得她頭暈目眩,摔倒在地上,頭重重地抵在地上,努力地維持自己的理智以及與抗衡疼痛,就怕自己暈過去或者失去意識受到黎未操控。
黎未看著痛苦地跪蜷在地上的張汐顏,問,“張嬌妍還好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世上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她有沒有告訴過你,遇到我,要繞著走。”抬指虛點一下,張汐顏,“上次放過你,還敢惦記著進山。”
***************
☆、第46章第
46
章
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從大腦里一直蔓延到頭皮又再擴散到全身,
就好像有萬千的毒蟲和螞蟻爬到她的身上,在她的皮膚表面、在肉里、在骨頭縫里啃噬她。她又疼又癢又麻,
死去活來的,意識卻非常清楚,就好像是想讓她清醒地受這個罪。張汐顏想到她的三姑奶奶,是不是就這樣中了蠱,最后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骨。
柳雨回來,
沒見到張汐顏,
以為她去屋里放行李,
對黎未說,
“黎總,你稍坐片刻,我去去就來。”她回到竹屋,也沒見到張汐顏,
也沒見到張汐顏的背包行李,不禁覺得奇怪。她去問村民,
都表示沒見過張道長,還有人很詫異,張道長來了嗎?
張汐顏沒來嗎?幻覺?柳雨又跑去問村里收購蛇蟲的那些人,也表示沒見到張汐顏。
柳雨:我真的出現幻覺了?
她回到露臺,問黎未,“黎總,
見到張汐顏了嗎?”
黎未問她:“誰?那是什么人?”
柳雨:??真出現幻覺了?她想了想,
說,
“沒什么,沒誰。”幻覺?不可能呀。她剛才還去廚房吩咐備三個人的菜,張十三來了呀。她不死心,又把屋子里里外外轉了圈,確實沒有見到張汐顏在,不得不認清剛才又是幻覺的現實。她回到露出,說,“我一定是瘋了。”
黎未淡笑著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蜷縮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張汐顏,又朝明顯心神不寧的柳雨看去。
柳雨掐指算時間,按照日子,張汐顏也該到了呀。
黎未忽然問了句,“你為什么要陪張汐顏進山尋藥?”
柳雨仿似未覺地回了句,“賠罪呀,我在她身上留下幾道傷疤,我要是給她湊齊藥材,她總不好再怪我。”她說完,忽覺有異,問,“我剛才說什么了嗎?”
黎未問,“什么?”她問,“柳總有心事?”
柳雨說,“沒有。”請黎未吃西瓜。
黎未笑笑,說,“飽了。”她起身,步下高臺,離開。
張汐顏身上的痛楚忽然消散。她虛脫地躺在地上,知道自己這是死里逃生了。
柳雨怔愣地坐在原地,直到過了好久,聽到身后有聲音,回頭,就見張汐顏汗流浹背地出現在旁邊,身后背著登山包,頭發和道袍都濕了。她:?夏天趕路是有點熱哈。可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張汐顏淡淡地看了眼這神經病,說,“去給我打兩桶水。”她扭頭,就見黎未從村子里出去,所有人都像沒看見她一般,就連她的總裁特助都對她視而不見。
柳雨順著張汐顏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沒看到,喊,“張十三,你看什么?”她怎么覺得今天有種做夢的感覺,半點都不真實。她再朝人群中看去,見到九黎集團的總裁特助,說,“哦,那群人呀,來買藥的,出錢相當大方。”把夸黎未的話,又用在那總裁特助身上夸了通。她說完就見張汐顏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像是藏有什么秘密。她挑挑眉,說,“我去給你提水。”去提了桶,才想起,她是花祭神,為什么要給張汐顏提水。算了,捅都拎進來了,再放回去,多沒面子。
張汐顏去到浴室,脫了衣服才發現自己的心臟處多了團拇指大小的殷紅色,鮮艷如此,并且在緩慢蠕動。
是蠱!黎未給她種了蠱!
張汐顏披上道袍,出去,拿了刀子和縫傷口的針和止血藥回浴室。她進入浴室前見到柳雨正盯著桌子吃剩下的西瓜和西瓜皮發呆,似在低喃:“來客了?不是張十三?她剛到,不是她吧?”
她進入浴室,先把自己的血混著驅蠱藥抹在刀口上,然后,用刀子沿著被蠱寄生的地方劃開。
她的刀子在中蠱的地方劃了道口子,那東西就往里縮,她又把黃符化成灰糊在周圍,堵住它的退路,然后繼續切胸前的肉,往里取蠱。那蠱,像細小的蒲公英花瓣,在肉里鉆動。她一只一只往外挑,扔進驅蠱藥中。
傷口很疼,疼得她的手都在抖,血從傷口處淌下,很快浴室里都淌了滿地的血。
蠱往她的血肉里鉆,她挑碎一只,那一只就變成兩只……
她燃起驅蠱黃符,用力地按在了傷口上,符火燒在血肉上發出鐵板燒吡吡聲,又傳出烤肉香,劇烈的疼痛席卷了她,張汐顏的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柳雨還在思考她這里來了什么客人的人生問題,忽然聞到血腥味和驅蠱符的味道。她順著味道聞了半天,找到源頭是在浴室。她站在浴室門前,沒聽到水響,反而聞到那味道很重,用力地踹開門,才見到張汐顏渾身是血的躺在浴室里,心臟位置出有一個大足有半個巴掌大小已經見到肋骨的傷口,那傷口像被人劃了無數刀切得稀爛,血混著符灰,一片血肉模糊,表面還有一層燒焦的痕跡。
柳雨站在浴室門口都嚇傻了。
她這輩子就沒見過這么可怕的景象,膝蓋一軟就跪坐在地上,然后,渾身發軟地爬向張汐顏,喊,“張十三,你干什么?你玩什么自虐?”她到張汐顏身邊,才見到張汐顏的身上全是冷汗,那臉色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即使那時候傷口感染病得要死了,都比現在有生氣得多。畢竟那時候還發著燒,摸起來又燙又熱,呼出來的氣都是熱的。不像現在,摸起來渾身冰涼,身上沒有半點暖和氣,幾乎感覺不到她的呼吸,仿佛已經停止了。
她大聲喊,“來人,來人呀——”想抱起張汐顏,但嚇得手腳發軟,抖得厲害,使不上力氣,根本抱不動張汐顏,只能胡亂地扯過道袍遮住她,然后繼續喊,“來人呀——”她見到旁邊有藥包,打開后見到里面各種奇奇怪怪的藥有一堆,她一樣都不認識。她想聞出用途,可全是純中藥制成的,味道都很雜,只能聞出難聞和極度難聞的區別。
突然,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女人出現在浴室門口。
那女人詫異地看著她倆,眼里寫著震驚。
柳雨不認識她,這時候也顧不得問她是什么人了,只喊,“幫我叫人……快幫我叫人……”
黎未沒想到這小慫包居然是個狠人。她給張汐顏中的花神蠱種,是能夠煉成本命蠱的,那蠱直接種在心臟處,連接心臟,蠱死,人亡。
她剛到村口便感覺到種的花神蠱迅速死亡,緊跟著突然之間一只都沒有了,她還以為張家人又出什么新手段連花神蠱都能克制了,結果發現這竟然……
她上前,將手掌抵在張汐顏的心臟處,已經沒有了心跳。
柳雨還在喊,“來人呀……”努力地抱起張汐顏,想出去求救。
外面的村民對柳雨的喊聲充耳不聞,繼續忙碌著。
柳雨拍打著張汐顏的臉,喊,“張十三,你醒醒呀,你醒醒呀,別睡了,快醒呀,我抱不動你……”她滿臉的淚,猶不自知,拼命地拖著張汐顏往外挪,不停地喊,“來人,叫大祭司,叫醫生,幫我叫救護車……”她隱約預感到什么,沒敢去碰張汐顏的心臟,沒敢去聽她還有沒有呼吸和心跳。
黎未說,“她的心臟剛停止跳動,還有救,再晚幾分鐘就來不及了。”
柳雨停下來,望向黎未,聲嘶力竭地問,“你到底是誰?”
黎未沒說話,只是又一次給張汐顏種下了花神蠱,讓她的心臟又一次恢復了跳動。
柳雨看著黎未手里的那團拇指大小的花神蠱種滲進張汐顏的心臟中,目不轉盯地盯住張汐顏的胸口,直到再有起伏,才一把揪住黎未,問,“你到底是誰?”
黎未說,“巫神黎未。”她看向柳雨,說,“你要帶她去蠱山取藥,這就是代價。”她說完,起身,說,“傳她蠱術,該守的秘密她才會守得住,別妄想滅掉體內的花神蠱,蠱死,她死。你也一樣。”
柳雨氣得抓起張汐顏的劍就朝黎未刺了過去。
劍刺中黎未,就像刺進空氣中,毫不阻礙地穿了過去。
柳雨震驚地看著黎未,拔劍,朝著她的心臟刺去。
黎未抬手,握住劍,稍微一用力,便奪下了柳雨手里的劍,看向躺在地上,緩緩睜開眼的張汐顏,說,“她醒了。”
張汐顏半睜著眼,眼中一片茫然,神情與往日全不相同,就像換了一個人。
柳雨釋放出花神蠱朝黎未攻去,卻被黎未輕易擋下。
黎未轉身,化作一道紅光,瞬間遠去,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柳雨追了兩步,知道追不上,還放心不下張汐顏,她回到張汐顏身下,蹲下,問,“張十三,你沒事吧?”
張汐顏又閉上了眼睛。
她的腦海中很亂,無數紛繁的記憶涌上腦海,有她作為張汐顏的,還有她作為花神蠱在蠱神樹前接受祭祀的,古老的部落,慘烈的人祭,她又看到自己在院子里讀書,在公司里上班,之后又是在藏書樓里看書,很多很多的書籍,她像一只書蟲鉆尋其中,最后一幅畫面浮現在她的腦海,那是似星象圖又似人體經脈圖的觀想圖,古篆體寫著《鎮壓靈蠱巫神寶典》。
她是張汐顏,她中了蠱術,現在擺在她面前兩條路,一條,修煉蠱術,活下去,一條,死!
活,或者,死。
☆、第47章第
47
章
她可以選擇死亡,
但花神蠱會接管她的身體替她活下去,會擁有她的記憶、她的部分情感,會蠱性多過人性。她接受不了自己變成怪物,像兩千多年前那樣制造又一場禍亂。
她清楚地記得,柳雨的蠱術是黎未教的。她和她爸對于柳雨的情況都束手無策。
她家沒有修煉花神蠱的蠱術。
《鎮壓靈蠱巫神寶典》不是她家的,是黎未傳給她的。
她不想變成柳雨那樣,
更不愿受到黎未操控變得身不由己,
她寧肯與花神蠱同歸于盡也絕不會去修煉黎未傳給她的蠱術。她回想起自己泡藥浴的時候,很疼,腦子里也會有很多雜念,
太爺爺就會讓她凝神靜心固守靈臺,打熬的是筋骨,錘煉的是意志,凝煉的是精氣神。
有很多雜念和紛繁的景象想要涌入她的腦海,
她默背道家的典藏經卷,
回憶自己看過的道家典籍,她一卷一卷經書背下去,一副副圖觀描繪下去,在腦海中構畫各式各樣用作各種效果的符箓,一圈一圈不停地行氣周天,把那些紛亂的雜念隔絕在外。
她不會修煉蠱術,
不會讓花神蠱控制住自己,
大不了就這樣一直這樣僵持下去,
至少,
現在是她占據著上風的,她的身體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柳雨在張汐顏閉上眼睛后再怎么叫她都沒了反應,她把張汐顏的手指咬出血,張汐顏都沒有半點疼痛反應。張汐顏的胸前還有傷,她不敢動,于是跑去把大祭司叫來。
大祭司見到張汐顏的傷口當時就跪下了,告訴她,那是花祭神選中了張汐顏,活下來,她就是花祭神,活不下來,就獻祭給了神。
柳雨說,“我是花祭神,我讓你給他治傷。”
大祭司不敢,他不敢褻瀆神靈。
柳雨氣得眼睛都紅了,身上爬滿血管、經絡狀的紅色紋路,鮮艷如血的花神蠱從她的身體里飄出來,她問大祭司,“那你就敢褻瀆我?我讓你現在就給張汐顏治傷。”
大祭司不敢,拼命地對柳雨叩首,告訴她,獻祭給了神靈,一切都只能交給神靈做主。他讓柳雨仔細看張汐顏的傷口,那里面全是花祭神的蟲身,他是絕對不敢傷害的,蟲身受損,花祭神選中的身體也會死亡。
柳雨朝張汐顏的傷口看去,見到里面全是花神蠱,且數量越來越多,順著張汐顏心臟里泵出的鮮血流遍全身。
她讓大祭司退下,努力地把張汐顏拖回臥室,抱到床上。她坐在床邊,扭頭看著昏迷不醒的張汐顏,眼淚控制不住的往外流,渾身不停地顫栗。她比自己當初被獻祭時還要害怕,還要難受。她在眼睜睜地看著張汐顏變成蠱卻什么都不能做,因為她如果制止,張汐顏的心臟會停止跳動,會死,即使黎未不再回來替張汐顏種花神蠱,她也會。
張汐顏是道士,她家世世代代都是道士,卻在她這里、在她的跟前變成與蠱做伴的蠱人。
沒有什么花祭神,都是被控制身不由己的蠱人。
她甚至不敢帶張汐顏出去求救,她能找的只有張長壽,但她怕張長壽大義滅親。畢竟張長壽家里世世代代對付蠱,怎么可能容得下張汐顏成為被別人控制的工具。
柳雨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清醒多久,又能記得多少事。她忘了很多事,她甚至不記得張汐顏是什么時候來到花集村,又是什么時候中的花神蠱,她只記得她見到張汐顏的時候,張汐顏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她還以為是天太熱,張汐顏爬山過來熱出滿身汗,可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張汐顏臉色蒼白得可怕,她身上的汗根本不是熱出來的。
她招待了客人,她卻不記得客人是誰,黎未出現,給停止心跳的張汐顏種下花神蠱,又走了……
她招待的客人是巫神黎未,但她不記得了。
柳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絕望和無助過。即使是她被獻祭的時候,她好歹還能有一道黃符和一張觀想圖支撐她,她還能不停地對自己說,從張長壽大師那里花三百萬求來的東西總有些用的吧。可現在張長壽大師的親生女兒都躺在這了。她到此刻才發現自己沒有自己想的那樣有本事,她就是個學渣,被父母拿張汐顏當榜樣標準硬逼她學習,再加上她對張汐顏的那點不服氣,靠著埋頭苦讀,讀出來的。她做生意,如果不是有爸爸和哥哥、有家里的關系,只能跟她開養殖場一樣,賠個血本無歸,現在能賺錢,賣的都是山里現成的東西,走的都是別人現成的生意路子……
柳雨蜷在床角,哭得泣不成聲。
她哭了半天,抬頭去看張汐顏醒了沒有,哪怕張汐顏醒來嘲諷她幾句也好呀。
可是張汐顏沒有醒。
她又去咬張汐顏,仍舊沒有反應。她問,“張十三,你都不知道疼的嗎?”
沒有回答。
她守在張汐顏的身邊,從黃昏守到深夜,又再守到天亮。
張汐顏胸前的傷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鮮艷如血如同紋身的印記。她伸指戳上去,傳下來的是肌膚的觸感,但摸到的是花神蠱。
柳雨爬起來,去打來水,給張汐顏擦干凈身上的血污,又讓廚房熬了粥。
她把粥喂到張汐顏的嘴里,但全都流了出來。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繼續守著張汐顏,困了就趴在床邊睡一會兒。
一天過去,張汐顏沒醒,滴水不進。兩天過去,仍舊沒醒,仍舊滴水不進。她不敢再耽擱下去,趕緊召集族人,輪流把張汐顏背出山。
大祭司出來阻止:被花祭神選中,正式成為花祭神以前,是哪里都不能去的,必須留在部落。
柳雨問他,“誰規定的?”
大祭司被問到了,只說這是族里的規矩。
柳雨說,“我是花祭神,我說了算。”她又指向張汐顏,“即使她醒了,也是我排大,她排小。她如果沒醒,她就是祭品,花祭神的祭品,我做主。”
大祭司:“……”覺得不對,但說不上哪里不對,而且確實是花祭神說了算,擔心神靈降罪,這是神靈的旨意,不聽才會降罪吧?
大祭司還在琢磨,花祭神·柳已經吩咐人背著張汐顏出山。
山路難走,連滑竿都抬不過去,只能靠人輪流背著張汐顏出山。
柳雨帶足電筒和火把,連夜趕路,走了一天一夜把張汐顏送出山。
鄉鎮醫院根本處理不了張汐顏的情況,她只能把張汐顏往昆明送,去的還是昆明最貴的那家醫院,至少醫療條件好,先把各種營養針用上。
柳雨在病房里守著張汐顏。
三天時間,張汐顏瘦得都快脫形了,手腕上幾乎沒有剩下肉,摸上去全是骨頭。
有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腳步聲走來,徑直進入病房。
柳雨扭頭就見到了黎未,她嚇得渾身的汗毛張開,花神蠱都飄了出來,下意識地擋在張汐顏的前面,問,“你來做什么了?”
黎未扭頭看了眼柳雨,說,“張嬌妍當年也中過蠱,你知道她成什么樣子了嗎?”
柳雨說,“我又不認識張嬌妍。”
黎未說,“論輩份,張汐顏應該喊她一聲姑奶奶。”她看著柳雨,說,“回想下你當初中了花神蠱以后,是不是覺得特別餓,吃過很多毒蟲,見到什么吃什么,毒蟲,毒草,甚至餓到連人的尸體都吃。”
柳雨的臉色極其難看,說,“你想說什么,直說。”
黎未說,“融合過程中是要消耗大量營養的……”她指向給張汐顏輸液的營養針,說,“是毒蟲,不然消耗的就是她自身的精元,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收獲一具行走的人形骷髏,只剩下一層皮包骨的那種,再慘一點,那就是……連心跳和呼吸都不會有的行尸走肉。”
柳雨知道黎未不會騙她,因為沒必要,大不了控制她。她替張汐顏拔了針,想帶張汐顏回花集村。
黎未說,“跟我來。”她頓了下,說,“她沒有那么多時間讓你帶她回花集村建蠱池。”她很好奇,問,“你就沒想過給張汐顏建個蠱池?”你自己都知道窩在村子里的蠱池里泡著,這么關心張汐顏,竟然不給她弄一個?
柳雨的第一反應是張汐顏是道士,要什么蠱池?
然后,深深的沉默了。她不知道張汐顏醒來,會不會接受得了。她去抱張汐顏,眼淚刷地一下子滾落下來。張汐顏躺著的時候,只感覺她瘦得厲害,這會兒抱起來,輕得……就像抱了把柴火。她掀開張汐顏的衣領,就見胸前的肉都凹陷下去,露出一根根肋骨。
柳雨想問候黎未全家,可她只能默默地跟在黎未的身后,等著黎未救張汐顏。
她抱著張汐顏跟著黎未出了住院大樓,就見黎未徑直走向一輛賓利,上了駕駛位。
她原本以為黎未是要帶她們去她家,結果去了一家高檔會所,電梯直達地下室負二層。
地下室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黎未說,“緊跟我。這地方有幻陣,除非你開了天眼,不然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柳雨跟緊黎未,走出去大概幾十米遠,面前突然出現一個池子。
水泥池,高一米多,還有臺階,里面泛著淡淡的紅光。
她順著臺階走上去,就見蠱池中竟然有一株宛若虬龍狀的大樹,那大樹的色澤酷似紅珊瑚樹,但上面爬滿血管狀的紋路,甚至還能看見如同血液般的東西在里面流淌。池子里全是毒蟲,把樹都埋在了里面,看不出樹有多高,池子有多深。她當初見到的蠱神樹只三十厘米高……她也沒有用到蠱神樹。張汐顏需要用到蠱神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