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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應了聲,趕緊收拾好東西去追上柳雨。
柳雨沒要那幾本書,只收下張汐顏給她寫的那本簡字體版的巫神寶典。
三姑奶奶守在張汐顏的身邊,一直守到深夜都沒見張汐顏燒起來,體溫很低,手腳冰涼,心臟因為花神蠱的緣故也沒有絲毫熱呼氣。她原本擔心張汐顏修煉蠱術會讓體質偏于陰寒,因此想把她的身體底子打牢實點,讓她走道、蠱雙修,陰陽互補的路線,卻沒想到身體狀況竟然成了這樣子。她是靠蠱術催生的血肉,心臟更是被蠱盤踞,體質已經變得至陰至寒,固本培元的猛藥下去,良藥變□□。她要是能燒起來,說明是在排毒,能像正常人那樣還有免疫系統自我調節保護,可她沒燒,一直那么涼。
匆匆的腳步進屋,張長壽打著手電筒頂著露水進屋。他徑直到床前,先摸張汐顏的額頭,又在摸脈搏,然后又聽心跳,聽到的是一片混亂的雜音,他又去看瞳孔,見和睡著的常人無異。張長壽重重地嘆口氣,看向三姑奶奶心說,“我能慶幸我女兒沒變成你這樣子,好歹還能有個人樣兒和多□□人氣兒么?”他說:“這么躺著不是事兒,都這樣了,就讓她修蠱道吧,別想著道、蠱雙修了。蠱藥給她熬上,讓她喝幾天,應該就能醒了。”
三姑奶奶說:“先用溫和點的藥,等她醒了再讓她自己決定吧。”
張長壽說:“行呀,讓她自己決定,她能立即收拾包袱回她的小道觀,那小日子多悠哉,用得著在這拼死拼活的,這才幾個月,躺回幾了。鉆心透骨草以后別再用,我這是嬌滴滴的女兒,您老彪悍,打小掀祖宗棺材板把祖宗叫起床跳舞,蹲黑牢就跟老鼠進米缸,我家這個怕疼怕黑怕鬼怕苦,跟您沒得比。您老再大的打擊都扛得住,我家這個風吹就倒,這都倒幾回了,要挑大梁,張希堂自閉了,還有張希明能再搶救搶救,再不行后面還有張汐月和張希正,輪不到她。說好的讓她學文的,回家補個課,你給整上全武行了。”
三姑奶奶起身往外走,她走了兩步,回來,低聲說:“你家這個膽小怕鬼風吹就倒的女兒昨天把祖宗的棺材板掀了腦袋鍘了,祖宗懷里的書她送柳雨了。不過柳雨沒領情,走的時候,一本沒要。為這事,噬骨心和鉆心透骨草一起給她用上,除了進浴桶里喊了一嗓子,后面一聲沒吭。”
張長壽問:“柳雨呢?”
三姑奶奶:“下山了,大清早就走了。你女兒現在出息了,還讓張嘯林給她背鍋,張嘯林還替她背了。”轉身,走了。
☆、第64章第
64
章
張汐顏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她爸媽都來了,
衣服已經換上秋裝,屋子里的氣溫降到十幾度左右,
外面的天色也不是她剛泡完藥浴的清晨,
而是傍晚,
顯然離她泡藥浴過去很久。
她頓時明白這是泡藥浴出了差池。
她能醒過來,
有父母守著,再看他們的神情都還算好,自己應該沒什么大礙,而藥浴是三姑奶泡制的、用意是為她好,
不可能去找三姑奶奶算賬,
很淡定地接受了事實。
她沒問自己睡了多久,
也沒問柳雨是不是走了。她昏睡這么久,
屋子里沒有柳雨的氣味,柳雨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陪她耗在這里,
早走了。雖說柳雨是有點喜歡她,但喜歡誰只是感情問題,
對于生活來說屬于調節品,不可能因為喜歡誰就連工作事業吃飯生存問題都不顧。喜歡并不代表重要,
喜歡或不喜歡很多時候都不重要。不喜歡客戶,
為了掙口飯吃、為了生存也得跟客戶打交道,同樣道理,
喜歡誰也不一定需要做什么,
甚至不需要往來。有那種很看重感情,
把感情、把愛人放在生活首位的,
但那人絕不會是柳雨。
張汐顏想起身,才發現渾身無力,問:“我怎么了?”
張長壽說:“虛不受補,加上藥性與體質沖突,病倒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張汐顏調養了將近一周才能下地走動,但渾身軟綿綿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氣海空蕩蕩的像被廢了修為,連花神蠱都靜靜地蜷縮成拇指大小的一團要死不活的模樣。
她沒問自己是不是被那桶藥浴泡廢了。如果她的修為真的廢了,可以繼續做回普通人,當一個過安生日子的上班族。她不想再過那種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不想每天打熬經脈去承受痛苦,不想每天三點就起床練功。
她爸問她以后是專修蠱術還是道蠱雙修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告訴她爸,“我想做個普通人,以前那樣的就好。”
張長壽說:“如今你的心跳、身體機能全靠花神蠱在維持,解蠱意味著斷掉你的生機。你如果是不喜歡當道士,想去當個普通的上班族,得考慮能不能養活自己和花神蠱。”
張汐顏默然。
她如果辭掉家里的這份高危工作,薪資和福利待遇都沒有了,按照她以前的工資收入,她連買養毒蟲的錢都不夠,她養不起花神蠱,花神蠱啃的就是她。
即便她找到高薪工作,賺的錢夠多,需要用到的很多東西市面上根本沒得賣,還得靠家里,可她不給家里干活,家里當然不會養她一個閑人。
她找份普通工作也得修煉蠱術,不然等待她的結果必然是被反噬。
何苦?
怎么都是打工的命,她家雖然是高危職業,但是終身都有保障,老板是直系親屬,她沒事鬧個小脾氣有點小情緒,老板頂多給她兩個白眼還得巴巴地給她熬藥。她還是CEO候選人之一,最差也能撈個公公司總經理當,不怕被炒魷魚沒有中年危機,年齡越大資歷越老待遇越高。
張汐顏想明白了,說:“剛才那句話,你當我沒說。”
蠱性陰邪,修煉到最后很難有個正常人的模樣,通常看起來都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慘一些的那更是比鬼更像鬼。她還想出去見人,當即毫不猶豫:“道蠱雙修。”
張長壽點點頭,說:“既然選擇道蠱雙修就得維持好身體的陰陽五行平衡,你現在的體質過于陰寒,陰極盛、陽極衰,需要好好調養。之前那桶藥浴有些傷根本,要是沒調理好就貿然修煉,會有生命危險。藥膳養生,每天早晚打坐養氣,你先養上一兩個月看看情況再說。”
張汐顏點頭應下。
張長壽說:“你三姑奶奶有事找你,去吧。”
張汐顏去到三姑奶奶的房門口,三姑奶奶正在往一口箱子里放小盒子,似乎在整理雜物。她輕輕敲了敲門,喊了聲:“三姑奶奶。”
三姑奶奶說:“進來。”她把箱子扣上,轉身在桌子旁坐下,又指指椅子,說:“坐。”待張汐顏坐下后,說:“我要去黑牢閉生死關。我要是出不來,你把這口箱子埋了,替我立個衣冠冢。尸骨都沒了,就不必葬祖陵了。”
張汐顏覺感突然,很是意外。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得輕輕點點頭,應下,說:“我知道了。衣冠冢立哪?”
“你看著挑塊地方就好。”三姑奶奶深深地看了眼張汐顏,緩聲說:“你大哥當年沒過得了萬棺陣,你二哥連九星關都沒過,張嘯林過了萬棺陣困在九宮門。你三姐和四哥,出師考核都過得驚險無比,連祖陵的大門開在哪都還弄不清楚。至于你的其他那些堂叔伯堂兄弟姐妹,找到祖陵大門的只有三個,一個是鎮上香火鋪的張義山,一個是出國了的張義宗,還有一個是張嘯岳,眼下還在讀大三。現在還在世的、連闖十八關進入藏書樓頂層的只有你太爺爺、我、你爸、你。”
張汐顏心說:這是要讓我當家嗎?
她清楚自己的斤兩,現在讓她當家,管三姑奶奶管的這攤子事,她管不了,也應付不來。至于那邊闖十八關,也不是她的本事。她說道:“我沒有連闖十八關,藏書樓的位置是你告訴我的,按照關卡走過去就到了。各個關卡的過關方式,家里都有教。萬棺陣每個陣位都是一個單獨的陣法,這些陣環環相扣組成萬棺陣,每個陣有對應的口訣和運行法門,隔壁書房里的那些陣法書籍里都有記載。”
“九星關,九宮格配合八卦陣么,八十一塊磚對應八十一個卦位,算出九塊正確的磚,再玩個移位拼圖游戲就解開了,然后會出現一個十米長的通道,拼圖三分鐘后復位通道關閉,通道下面是刀陣蠱坑,掉下去必死,因此有三分鐘的通過時間,失敗也沒關系,再來就是。過刀陣蠱坑中間有立梅花樁可以落腳,看起來像是我過泥坑的那梅花樁的升級版,事實上也就只是多了四十五根樁子混淆視線,錯誤的樁子上裝有致命機關,踩錯了有危險,正確的那九根柱子,它的距離、高度和我每天晨跑過泥坑時踩的柱子分毫不差,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們家族學大堂正中間掛的‘宗業傳承’匾是帶暗紋的,祖陵地面的地形跟那匾的暗紋絲毫不差,不僅祖陵大門的位置,連顯著地標都有,上面標得清清楚楚。宗業傳承四個斗大字提示,再加上地圖,很容易找的。”
“十二位鎮墓將軍關,十二具蠱尸,我爸給的那本《僵尸寶箓》上面把這十二只鎮墓將軍畫得惟妙惟肖,清清楚楚地畫著哪種僵尸用哪種符,你知道我怕那些東西,見到符就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自然就糊他們臉上了。”她把三姑奶奶說的所謂的十八關,對應的哪本書或者是在哪里看到的解法一一指出來。“您用這么沒難度的事來選當家人,我覺得不合適。”
三姑奶奶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說:“我覺得合適。不說旁的,我就問句,有多少人成天仔細看過那塊宗業傳承匾?告訴他們宗業傳承就在這塊匾上,有幾個人當真了?有幾個人認真研究過祖陵地面的山形地勢?”
張汐顏:我上課走神看牌去了,我爬山跑步順便看風景了,成吧。
三姑奶奶懶得聽她掰扯,說:“家里的這些東西,也就是祖陵、黑牢和藏書樓,再就是村里的藥材作坊和外面的一些產業。他們過不了關,祖陵、黑牢和藏書樓就在那里對他們大敞開,他們也拿不到里面的東西。你能一路到達藏書樓的頂層,又對祖陵了如指掌,里面的東西任取任用,他們關鍵時候只能指望你,你說的話,他們自然而然就會聽。”
旁的再交待了一些瑣碎事,把她攢下的一些法器物件珠玉首飾等已經不再用得上的東西都給了張汐顏。
張汐顏雖然嫌棄三姑奶奶長得跟鬼一樣,但她在老宅三年,三姑奶奶照顧她三年教了她三年,她這身本事可以說是三姑奶奶手把手教出來的,如今交待遺言,這一去生死難料,讓張汐顏的心里極不好受。
她說:“東西我給你收著,等你出來我再還給你。”
三姑奶奶指指要放進衣冠冢里的東西,說:“我要留著的都在那。”
張汐顏再次點頭應下。
三姑奶奶把賬戶里的存款、名下的私產以及掛在名下的族產轉到張長壽名下,便去黑牢閉了生死關。
張長壽成為當家人,留在了老宅。
張汐顏作為還在被父母照顧的病號跟著留下。
她每天除了吃藥打坐養生和幫她爸處理些族里的雜事,就是琢磨修煉。
她家有不少老祖宗都是道蠱雙修,有留下典藉,提供了不少修煉思路和法門,她根據祖宗們的修煉方法配合巫神寶典,琢磨出適合自己修煉方式。
無論是道家的修煉法門還是巫神寶典,越了解、越琢磨越覺深奧,張汐顏摸到門徑就像是開啟了新世界大門,修煉得……有點上癮。
她養好身子修煉蠱術后明顯感覺到花神蠱活躍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自己的身體素質也在飛快變好,氣虛乏力癥狀消失,每天都精神充沛。
她的五感更加敏銳,甚至能夠清楚地覺察到天地間的那股“氣”。那是一種非常玄妙的感覺,就像萬事萬物都有“氣”在,如氣流般時刻涌動。她引導和借助這股氣,哪怕只是打一套養生太極拳,都能引得打出氣感,一招一式,打出去的拳掌都極有力量。
張汐顏找到了修行的樂趣,不覺老宅的日子難過了,但如今老宅除了閉生死關的三姑奶奶吃住都在黑牢不花錢以外,從她爸到張希堂、張希明再到她,一個個都是花錢大戶,各種藥材、補品流水般消耗,隨便從熬制藥浴的藥材盆里抓一把,那都是錢,熬成汁,再拿去泡一泡,沒了。偶爾還需要開廚房的那口老君爐煉丹,那真是全家泡一個月的藥浴都比不過開一爐丹藥的耗費大。
張汐顏可算是體會到什么叫做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三姑奶奶的話說得那么明白,這個家,遲早得由她來當。她爸已經六十歲了,年齡大了,身體機能開始退化,還得重新修煉,不僅得靠藥材補品滋補,更是好好保養,她想讓她爸長壽些,都不該讓他再為家計操勞。
年關將近,正是一年里最忙碌的時候,也是生意也好的時候。
張汐顏不愿放過掙錢的機會,收拾好行李,背上劍,下山。
她路過張義山的香火鋪,見到了柳雨。
柳雨正在和張義山說著些什么,忽然回頭,然后定住,隨即笑開了,說:“喲,張道長,病好了,舍得下山了?”她氣哼哼地說:“我倆算是同甘共苦共患難過的吧,你就這么把我給你的東西扔回來,鐵石心腸吶你。”
張汐顏:?什么鬼?
柳雨說:“我給你發郵件,你回我了嗎?我給你發信息,你回我了嗎?我給你送的東西,全部拒收退回來。病好了,你回我一句消息,或者是托義山叔轉告我一聲,很費勁嗎?”
張汐顏:?她家老宅沒有手機信號,至于WIFI,三姑奶奶設了MAC地址限制,她想蹭個網都不行,她也沒有空閑時間上網,即便偶爾得閑,不是看書就是練功。柳雨送她東西,無功不受祿,肯定是三姑奶奶或者是她爸幫她退的。況且,她送給柳雨的書,柳雨一本沒收。柳雨不收她的東西,憑什么要她收柳雨的東西?有毛病!她淡淡地瞥一眼柳雨,懶得理她,對張義山說:“義山叔,我下山了,以后有什么事,電話聯系。”
張義山一口應下,“成,往后聽你的。”他又說:“柳雨從老宅出來后,在我這里等了你半個月,沒少給你寄東西,打電話,你怎么……哎,是我多事,你們聊……”
張汐顏說:“年底了,事情多,我先走了。”她看都沒看柳雨一眼,轉身招了輛路過的拉客的車,坐上車,走了。
柳雨氣得直咬牙,客客氣氣地跟張義山道別后,回到車上便冷下了臉,滿是氣憤地跟在張汐顏坐的車子后面。
她是瘋了才會擔心張汐顏是不是還病著、會不會很嚴重,結果這貨活蹦亂跳氣色賊好,見到她更是連點好臉色都沒有。她又不是欠她的!
........
☆、第65章第
65
章
柳雨開車跟著張汐顏,
一直跟到高鐵站。
她停好車沒見到張汐顏的蹤影,買票進入候車廳一眼找到鶴立雞群·張汐顏。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道袍,
身前放著一個行李背包,
劍斜放在背包上。她清清冷冷的宛若夜里皎潔的月光,
在人群里可以說是非常顯眼。張汐顏正拿著自帶的保溫杯喝水,
一瞬間多了幾絲煙火氣,顯得有些可愛。柳雨心里的火氣突然就散了很多,心想,長得好看就是占便宜,
讓人都氣不起來。
張汐顏似有所覺地扭頭,
就見柳雨站在旁邊,
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她心說:這神經病怎么來了。
柳雨去到張汐顏的身邊坐下,
瞥向劍,問:“這玩意兒你怎么帶進來的?”
張汐顏蓋上保溫杯蓋子把它放回背包側袋中,
輕飄飄地回句:“工藝品,憑什么不讓帶。”
柳雨說:“你當大家瞎?”
張汐顏淡聲道:“斬尸劍,
千年法器。法器與工藝品最大的區別在于它自成磁場,有些法器的磁場會干擾到電磁波能屏閉信號。”
柳雨知道張汐顏家是真叫底蘊深厚,
使點小手段混過安檢太正常了。她跟來又不是為了劍,
問張汐顏:“我又哪里惹到你了?”她氣不過,說:“好歹我也是你請回家的客人,
結果回頭就把我趕走了,
還是趁著你病重昏迷不醒。我讓義山叔幫我打電話,
不是沒人接就是你爸或者是三姑奶奶接的,
一會兒說沒醒,一會兒說閉關,一會兒又是不在家。晚飯時間,你也不在家哈。”告狀、控訴,必須走起,寶寶受了委屈,寶寶不能不說。她想想那揪心感都難受。
張汐顏的視線落在柳雨身上定頓好幾秒,才輕嘆口氣,說:“我給你的書,你……算了,不要就不要吧。”
柳雨說:“姐也是要臉的人好不好,他們趕我走,我哪有臉要你家的書。”
張汐顏說:“我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醒來已經是立冬了。家里發生了很多事,傍時晚家里都沒人的。”最大的事就是連當家人都換了。
柳雨大人大量地表示:“好吧,原諒你了。”
張汐顏扭頭,冷聲問柳雨:“你是不是傻?有些人為了一本功法能干出欺師滅祖……”她說到這里瞬間想到自己為了本書把祖宗的棺材掀了腦袋鍘了,瞬覺自己也是這樣的,臉色頓時有點不自然,頓了兩秒才說,“其中一本書是老祖宗抱在懷里的,就是詐尸被我鍘了頭的那位。”
柳雨的表情頓時變成“臥槽”:我是不是錯過了一個宇宙?
張汐顏對于柳雨的反應抱以冷笑:現在知道了?
她對此哧之以鼻!
柳雨激動地抓住張汐顏的胳膊,深情地說:“我老婆對我是真愛。”
張汐顏冷聲問:“你今天出門沒吃藥?”
柳雨問:“你沒受罰吧?”
張汐顏說:“要不然你以為泡藥浴怎么出的事。”
柳雨的表情再次“臥槽”,心疼難受起來,揪心地難受。
張汐顏拉開背包,從底層抽出用油紙包好的書給柳雨,說:“《鎮壓靈蠱巫神寶典》和《巫神玄靈經》是一套,兩本功法相輔相成。如果說修行是蓋高樓,巫神寶典是水泥,玄靈經則是鋼筋。”這樣子說,柳雨應該能理解這書的重要性了,不會不要了。
柳雨握緊書,目不轉睛地盯著張汐顏,說:“你喜歡我。”她心緒像有千重浪在不斷拍打海岸,澎湃激蕩,既激動又開心又難受自責。
張汐顏很不自在,臉有點燒,還有點掛不住,剛好這會兒該進站了,她扔下句:“自作多情”,飛快地拉上背包拉鏈挎到肩膀上,拿起劍,去排隊。
柳雨的視線緊緊地跟著張汐顏,舍不得挪開,更舍不得張汐顏。她的票和張汐顏不是一趟車,進不了站,沒辦法跟去。她看著張汐顏排隊,看著她離閘門越來越近,不舍以及很多復雜的情緒齊齊涌上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突然很想,然后她也做了。
她跑過去,在閘門口把人攔下,雙手捧住張汐顏的臉,狠狠地親在了嘴上。
張汐顏根本沒想到會有人撲上來強吻她,腦袋里“嗡”地一聲,當場傻眼,更過分的是那貨不知道是不是不會接吻還是她不會接吻,嘴對嘴就算了,還從她的嘴里吸走一口氣,親得發出“叭”地一聲,那聲音很響……大庭廣眾之下……
張汐顏只覺熱血不斷地往頭上涌往臉上燒,大腦都變得遲鈍了。
她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震驚地看著柳雨:要臉嗎?
柳雨偷親成功,還沒被打,笑得眼睛瞇成條線,她看了眼電子牌上顯示的這趟高鐵目的地,對張汐顏說:“在昆明等我。”迅速退開閘門,給大家讓開路,揮揮手催促張汐顏進站。她看張汐顏的臉紅透了,整個人傻愣愣地看著她,臉上還帶著錯愕震驚,一個沖動,又撲上去想再親一口。
張汐顏這次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剛到柳雨過來,直接來了個單手過肩摔把人摔倒在地,驚得周圍的人發出一片驚呼。
張汐顏自認找回兩分顏面,冷冷地瞥了眼柳雨,飛快地刷了身份證,進站,落荒而逃。
柳雨并沒摔疼,她爬起來,拍拍衣服上沾的灰,心說:“果然見好就收才是王道”,抬頭朝閘門內望去,已經不見了張汐顏的蹤影。
她想到剛才張汐顏的反應,心說:“她果然是喜歡我的”,美滋滋的,心情都快飛上天,整個人都飄了,眼睛彎成了月牙,對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渾不在意。她不死心地又回頭朝閘門回看了眼,沒見到張汐顏,這才出了候車室。她給張汐顏發了條短信:“你果然喜歡我。”
張汐顏面無表情的關掉手機屏幕,進入高鐵車廂,找到自己的座位。
她到自己座位處時就愣住了,“咯噔”地打了個激靈。
一個渾身像沐浴著一團灼灼火焰的女人坐在她旁邊的座位上,那逼人的烈焰讓她體內的花神蠱像是遇到天敵般瞬間蟄伏,安靜得仿佛不存在。
那女人的眼角余光瞥見有人,扭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反應過來,起身讓路,說:“請。”
張汐顏道謝,把背包放在行李架上,坐到靠窗的位置上,低頭系上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