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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運回來的都是活蠱,即使有少數如血竭那樣的植物也都是帶有蠱卵或伴生幼蠱的,每一箱都需要她親自動手處理。她爸的藥材湊齊,每天喝藥、泡藥浴、活動筋骨,忙著治病,家里的大小事務都交到她手上,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她到晚上稍微有點空,柳雨掐著點打電話過來。
最開始柳雨是打座機電話,通話時長從半個小時到三個小時不等,嚴重占用她晚上的辦公時間,后來在柳雨的套路下,逐漸發展成連著視頻辦公,再后來發展到每天只要兩人用電腦,就連視頻。
視頻的另一端,柳雨每天都在演繹什么叫著精分老板。
上一秒她還在逗比無賴風走起,敲門聲一響,原本露肩露吊帶的柳大小姐秒秒鐘拉好衣服,一句冷漠得不帶絲毫感情的“進來”,瞬間化身專心辦入的高冷·殘暴·冷酷無情·女總裁,拼命地向她的員工釋放高壓,然后發過來的消息通常是:“汐顏寶寶,我先忙一下哈,么么噠。”
“汐顏寶寶,我不是沖你冷臉哈。我最愛你了。”
“汐顏寶寶,我這會兒超生氣,你等我發個火。”
張汐顏每天都得心疼好幾次柳雨的員工和自己。
忙碌的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四月底,運回山的活蠱和蠱材終于處理好了,老宅的大小事務也安排下去。張汐顏收拾了行李,準備明天回昆明。
柳雨聽說張汐顏要下山了,歸心似箭,奈何她爸生日,至少還得過幾天才能回昆明,于是,寶寶不開心,寶寶要汐顏寶寶哄。
張汐顏就在說著我不會哄人中,和柳雨煲視頻電話煲到一點多。
突然,她的心臟一陣劇烈絞痛。電話那端的柳雨更是慘叫出聲從床上滾到了床下。
張汐顏痛到連喊都喊不出來,眼前陣陣發黑,像有一個巨大的旋渦在抽取她的意識把她往黑暗里拉拽。
意識在瞬間脫離了身體,有什么東西涌進了她的腦海,眼前的景象卻讓她顧不得去理會那是什么。
淮陽老龍那鳳凰徒弟駱靈和黎未就在她的面前。
黎未跪趴在地,她的胸前有個大窟窿,心臟處的本命靈蠱被鳳凰真火燒成灰燼。她的手緊緊地抓住駱靈的衣襟,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栗,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駱靈跪坐在黎未的跟前,雙眼通紅,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黎未,似痛恨至極。她的眼神凄厲又透著痛楚,慟聲問:“為什么?你為什么要殺我全家?”
黎未輕輕搖了搖頭,說:“不是我,但只你有才能殺得了我。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維缺,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庚辰跟你一樣,留在了這人間地界。我們巫族的力量都在血液中,用我們巫族的血能開啟你們回家的路,所以我們被追殺了五千多年。”她癡癡地看著駱靈,抬手撫著駱靈的臉,拭去她臉上的淚。她眷戀地看著烏玄,說:“我舍不得你。”
駱靈淚如雨下,滿是嘲諷地笑道:“可你卻殺了我、殺我全家?”
黎未柔聲說:“我沒殺你家人,也從來沒有犧牲過你。你的真身生機未絕,就在伏曦大陣的陣眼中,那有個陣中陣,是鳳凰涅槃陣,我封在你神魂中的三滴鳳凰精血能引發大陣助你涅槃重生。”她湊近,將額頭抵在駱靈的額頭上,用鳳凰真火引燃自己,她低喃道:“傻子,我這一生都在戰亂中顛沛流離,你是我唯一的光明和快樂,我怎么可能舍得。你的血,純陽至罡,是用來防止蠱物外逃的。當年獻祭的是我,我不舍得離開你,用巫蠱之術強留自己在這人世間,卻沒想到,這五千多年……全用來找你了。別再輪回了,別再恨我了,回真身去吧,求你了,我的心臟已經熬干了,伏曦大陣撐不住了。回去,好不好?帶上蠱神樹,回你的故鄉,回金烏神宮。”
駱靈厲聲問:“你覺得我會信你嗎?黎未,我能信你嗎?我親眼見到你殺害我的父母,他們的尸體還在這——”她的話音未落,就見到面前的黎未突然散開,散成無數紛紛揚揚的花瓣。她伸手去抓,抓到的只是花瓣形狀的花神蠱,花神蠱落到她的掌中就被燒成灰燼,沒被她抓住的那些花神蠱也在空中化為飛煙,幾乎絕大部分花神蠱都被點燃,只有極少數落回到蠱樹神上滲透進去。
駱靈的臉色大變,叫道:“黎未,黎未——”
張汐顏在黎未散成花神蠱被燒滅時,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她,緊跟著她就像是被扔進了洗衣機里輪得天旋地轉,剛才那種意識被剝離的感覺再次襲來。她咬牙堅持住,不斷地默念定魂咒抗拒那股吸力,她知道那是要讓她醒來,但是她需要知道了解更多,她想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駱靈的周圍的景象突然變了,變成一間到處都是鮮血和死人的屋子,一個手里提著龍頭大刀的青年男子一刀劈開大門沖進來,卻只見到駱靈跪坐在地上,急聲問:“黎未呢?”
在他的身后,有很多人涌進來,他們大喊:“別讓鳳凰逃了!”
張汐顏的意識飛快抽離,她似乎聽到了黎未的聲音,又似乎沒有。她頓時明白,那不是自己的意識被抽離,而是黎未在臨死前通過與花神蠱之間的感應聯系,在相隔極其遙遠的地方又一次入侵了她的意識,傳遞消息。
她哪禁得住黎大佬的手段,她的思緒回歸現實時,腦袋疼得像要炸了,花神蠱更是大受刺激攪得她剜心地痛,她“噗”地一聲噴出口血箭,暈了過去。
☆、第77章第
77
章
柳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
從體內的花神蠱到她自個兒都萎靡不振,
她只記得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無數的聲音和畫面從腦海中劃過,
但到底夢到了什么,想不起來了。至于怎么睡到地板上的……也想不起來了。
她揉著昏昏沉沉的腦袋從地上爬起來,摸到手機準備給她家汐顏寶寶發個早安問候,
手機沒電關機了,她插上電源,跑去洗漱,然后一眼見到鏡子里的自己跟個鬼一樣,
臉上都是干掉的血漬,血從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里流出來,然后干掉了,
滴在臉上,
臉色還特別的蒼白難看,真就是拍恐懼鬼片都不用上妝。
她呆滯幾秒才反應過來:臥槽,
黎未那神經病又發什么癲?你好好的談戀愛不行嗎?隔著幾千里遠你還折騰我?大佬,
雖然我說你沒朋友,
但那都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
你這會兒來收拾我,是不是反射弧太長了?還是你被老婆收拾了氣不順拿我出氣?你要是我的供應商,我妥妥的拖你貨款。算了,
你是大佬,
你是客戶,
你是上帝,姐打不過你,不跟你計較。
柳雨跑去洗頭洗澡,總覺得胸口悶疼,心情也挺煩躁,還有種莫名的傷心感,有點想哭。
她心想:“大清早起來發現被收拾了,我沒哭出來那是我大氣。”
她自我安慰,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多強呀,不然早崩潰了。
她遇到花祭部落成為花祭神,又再遇到黎未,那是真的慘,好在還有一個安慰,總算能跟她家汐顏寶寶門當戶對了。
她洗完澡,手機開機,發問候消息過去,順便吐槽黎未折磨她,要求拉上老婆一起譴責黎未,結果她家汐顏寶寶沒回消息。
她打張汐顏的電話,關機。她然后才想起,今天張汐顏回昆明,莫非上飛機了?行吧,過兩個小時我再打。
她出了臥室下樓吃飯,她媽正陪著來給她爸過壽的親戚打麻將呢。她媽還來了句,“小雨,云南地震了,好像就在你們花集村附近。”
柳雨沒精打彩的,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說:“云南四川在地震帶上,大家都震習慣了。”
她起得晚,早餐只有自己吃,還沒有媳婦遠程陪伴,只好自己擼手機。
她看到新聞,云南怒江州發生地震,還有山體滑坡和地陷,但是村民們早在去年就已經另遷新址,并沒有人員傷亡。經銷點的大長老接受采訪,感謝黨、感謝政府、感謝扶貧政策,早上還有村里的馬隊出來,花集村的村民們都很好。
柳雨心想:“現在花集村的養殖搞得如火如荼的,趁著地震,讓他們進去看看多做點商業宣傳也沒什么的呀。”不過這種小新聞沒什么關注度,要不是有個生苗下山政府,估計連個村民采訪都沒有,畢竟深山老林子里的山體滑坡,有嘛好關注的。
大祭司打電話過來。
柳雨按下免提,就聽到大祭司無比惶恐地大喊聲花祭神,大把年齡的老人家放聲痛哭。
柳雨:“……”不是吧?不是說村里沒傷亡嗎?她趕緊讓大祭司別哭,有話好好說。
大祭司痛哭著告訴他,昨天晚上,有一團火焰落到花祭部落,然后發生地震,祭壇塌了。
柳雨說:“祭壇塌了再建一個就是。你們是不是偷工減料了?去年剛建的祭壇,一個三四級的小地震給震塌了?”她懷疑大祭司是怕她問責才哭得這么慘?嘖,才跟外接接觸一兩年,建豆腐渣工程都學會了?
大祭司慟聲大哭:“是禁地里的祭壇塌了,全埋下面了。外面的人說是地下的溶洞塌陷造成的山體塌方。”
柳雨:“……”蠱山塌了?她的錢!她趕緊掛了電話,給黎未打電話。祭壇里有烏玄的尸身,黎大佬你得想辦法把蠱山挖出來吧,你能有辦法把蠱山挖出來的吧,都是錢呢。
黎未的電話沒有人接。
她又打電話給黎未的特助,特助也聯系不上黎未。她讓特助去黎未的家里看看,特助說他不知道黎總住哪。
柳雨想了想,也不怪特助。就黎未那老妖怪,估計她家鄰居都不會記得有她這么號人,指不定哪天消失了都沒幾個人覺察到。她只好打個電話安慰大祭司:“祭壇塌就塌了吧,我還在呢,村里的養殖場收入夠大家吃飯。你讓大家好好學普通話好好讀書,以后走出大山,有的是好日子過。”又是一通鼓勵加油,總算把驚惶不安的大祭司安慰好了。
她過了兩個小時,又給張汐顏打電話,準備讓張汐顏去蠱山看看,萬一有蠱跑出來,多少還能撈回點。
張汐顏的電話依然沒打通。她又打老宅座機,倒是很快打通了。
張長壽大師接的電話,告訴她,張汐顏練功出了岔子,像是走火入魔,這會兒高燒昏迷,接不了她電話。
柳雨:“……”姐姐,我這上速成班的沒事,你這穩打穩扎的走火入魔了?話說昨晚電話粥煲到一點多吧,你還練功?她吐槽張長壽:“張大師,你們家是不是太過分了點?哪有天天凌晨三點讓人起來練功的?我看這不是走火入魔,這是生生讓你們折磨……”她沒說完,那邊“咔”地一聲掛了電話。
柳雨很想去看看張汐顏,但是她去了也只能蹲在鎮上,見不到人。有張長壽在,張汐顏應該會沒事,畢竟她家的醫術真不是蓋的,缺胳膊斷腿傷到氣海都能治。柳仕則先生過壽辰,她還得留在家接待應酬,要是這會兒就走人,也不知道她爸媽得怎么偷偷難受。
柳雨心塞,可算是知道自己為什么心緒不寧了。
她心口疼。
一定是因為汐顏寶寶練功走火入魔了。
柳雨忙于各種接待應酬,有點空就往老宅打電話,接電話的人不是張長壽就是俞敏,每次打過去都是張汐顏還沒醒,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醒。
她的心里愈發不安和難受。
柳仕則過完生辰的第二天,她便直接趕往張汐顏的老家,剛下飛機,學校打電話過來了。告訴她村里的小學生,周末放假回家,周一,一個都沒到學校。老師到經銷點,發現經銷點沒開門,聘請的會計、收銀都等在門口。老師打大長老的手機也沒有人接,就只好打到她這里來了。
柳雨說她知道了。她把手機村里的花集村眾人的電話號碼手機號碼全打了遍,全都沒有人接。
這不對勁。
經銷點是個聯絡點,一定會留人的。
就算大長老不在,也得留兩個村民傳信,而且現在路修通了,馬隊進出只需要幾個小時。
柳雨心里的不安愈發強烈,似乎發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她連機場都沒出,訂了最近的航班趕回去,剛下飛機,就接到副總的電話,說花集農貿公司出事了,告訴她電話里說不清楚,讓她趕過去看看。
她趕到公司,只見寫字樓里的員工議論紛紛。
副總迎過來,說:“柳總,你辦公室……”
她快步進入辦公室,見到她放蠱材樣板的那間屋子,防盜門帶門框一起飛出去,防盜門都熬進去了,像是被非常強大的撞擊力撞飛的。蠱的味道都不好聞,比起山里的蛇蟲味道都大得多,里面的蠱材都運走了,但味道還在。她說:“里面沒什么值錢的東西,前陣子山里送了點野味過來,味道大了點,找人清理下就好。黎副總呢?”黎副總,花祭部落的少祭司黎重。昆明是省會城市,條件比山里好得多,黎重在村里算是千里挑一的出眾,腦子活學東西快,調他過來看守廠子學著做生意。他的女兒黎晨也跟了過來,各種補習班安排得滿滿當當。她給的補助,黎重的工資和年底的分紅,全投在了女兒的教育上。
柳雨打黎重的電話,沒有人接,她打黎晨的電話,也沒有人接。
她先到黎重在廠子里的宿舍看了眼,沒人,殘留的氣味告訴她,至少兩天沒住人了。
她又匆匆趕往黎重租住的地方。
黎重租在一個老小區,離這里不遠,步行十幾分鐘,她開車幾分鐘就到了。她匆匆趕到黎重家,敲開門就聽到黎重的怒吼聲:“你還知道回來——”
黎重一眼認出敲門的人,趕緊伏地叩首:“花祭神。”
柳雨長松口氣,問:“你怎么不接電話?”一眼瞥見客廳地板上的手機零配件,手機被摔得四分五裂。她說道:“你起來。”進屋,問:“怎么回事?”
黎晨的文化教育課遠遠落后,一切得從最基礎的學起,被同上補習班的小學生嘲笑了。未來的祭司,在花祭村誰敢不尊敬她,惱羞成怒之下把小學生打了。家長找上門來,她把家長一起打了。補課老師不敢再教這暴力學生,讓她退學。黎重想著老師是花祭神找的,不能是花祭神找的老師不對,于是教訓了黎晨一頓,然后叛逆期的孩子離家出走兩天沒回來了。他到處找也沒找到人。
孩子丟了是大事,柳雨只能讓黎重留在昆明找人,自己趕往花集村。
☆、第78章第
78
章
柳雨連夜趕往,
她到鄉上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二點,
經銷點亮著燈,
外面停著警車,
拉著警界線。
旁邊還有三三兩兩的圍觀群眾議論紛紛,見到她的車,紛紛喊:“柳老板到了。”
有熱心的街坊鄰居來到柳雨跟前激動地大聲說:“柳老板,
遭賊啦,警察都來了。”
柳雨心說:“我看見了。”她非常擔憂,心緊揪著,面上還是客客氣氣地道謝。
她進入到警界線處,
就有警察把她請進去,給她出示了證件。有出動當地的刑警,但主要負責這事的是民宗協的辦事員,
來了一個小組。
經銷點里有打斗過的痕跡,
桌子和凳子踢翻在地,地上還有一道長長的劃痕,
像是刀子劃出來的。地上有五團淺淺的燒焦過的痕跡,
乍然看起來像是地不干凈,
但那灰呈人形,
還被人用粉筆繞著焦痕畫了圈編了號。
民宗協的辦事員很直接地告訴柳雨,他們清楚花祭部落是干什么的,也知道柳雨在倒賣山里的東西,
不過看在她還算安份守法的份上,
沒跟她計較,
但現在鬧出人命,希望她全力配合,不要妄想隱瞞。
柳雨一臉懵比,她哪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她問辦事員有沒有線索,知道是誰干的嗎,辦事員說案件還在調查,保密。她乖乖地配合他們做完筆錄,便想回花集村,辦事員說給她在鎮上安排了房間,要保護她,請她暫時不要離開。
柳雨微微一笑,“保護我?”她瞬間炸了,劈頭蓋臉地把辦事員罵了個狗血噴頭,調頭去了鎮子邊的馬隊運輸點,馬還在,人沒了,地上用粉筆沿著燒焦痕跡畫了十幾個人形輪廓。除了燒焦的痕跡,連點灰都沒留下。
她連夜進村,到快天亮的時候才趕到村里。
村子里靜得嚇人,還有一伙人點著探照燈在通宵加班,還在測量地上的痕跡做記錄。
柳雨施展蠱術去周圍的蠱蟲溝通。
這山里蠱蟲無數,一些特殊的蠱類不比現代監控差。
很快,蠱類便通過信息素將消息傳回來,蟲子的視角,模糊不清,且是許多的蟲子從很多個角度看到的,線索很零亂,但足夠她了解清楚發生了什么事。
就在發生地震的夜里,一團亮光像流星般劃過天空落向蠱山,不久,蠱山就發生了地震以及傳出轟隆聲,大祭司連夜帶人進山查看。
她可以確定的是,當時村里的人都被地震和轟隆聲驚醒,都從屋子里跑到了院壩中,村子里的人都還在。
第二天,還有新聞記者進山采訪,還有政府工作人員進來慰問。
就在前天夜里,深夜,有一個穿著黑色衣服背著龍頭大刀的男人從蠱山方向出來。他身上的氣勢很可怕,周圍蠱蟲都嚇得蟄伏了,不敢發出聲音。
他先把村里巡邏放哨的人解決了。
龍頭刀從脖子上抹過,那刀子能吸血。
人的血匯成血柱涌向刀子,人倒在地上時臉上的表情還流露出驚恐和極度痛苦的扭曲,仿佛連魂魄都被撕扯碎了。他們倒在地上時人便成了干尸,緊跟著就像被扔進大火中飛快地化成灰燼,再被那人身上逸散出來的狂風吹散,一條條性命,就這樣消失去。
村子里的人就像是睡死了,對正在發生的一切毫無覺察。
他挨家挨戶地踹開門進去,一刀一個,不管是老人還是剛出生的嬰兒,都沒有放過。
那天是周六,學校的孩子都放假了,上補習班的人也回來了,近千人的村子,就這樣幾乎被一鍋端了。
除了一夜之間失蹤的人口,除了地上的那點焦痕,除了山里的蟲子看到了這一切,什么痕跡都沒留下。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她還在家里招呼客人,全然不知村子里正在發生這樣的慘案。
那人在村子里坐到天亮,他輕輕地擦拭著手里的刀,神情兇悍冷冽得宛若厲鬼。
天亮后,他把刀背在身后,沿著出村的路往外走。他的身后是已經變得死寂的村子。
到晚上,也就是昨天夜里,修在花集村半路客棧里的村民和在鄉上村民也都遇害了。
今天早上,她的助理上班,發現她的辦公室里的庫房被砸了。那么厚的防盜門上留下一個被腳踹出來的印子。
村里辦案的人員發現了站在村口的柳雨,有兩個人趕過來,認出她,趕緊把她往里請。
一個中年男人伸出手,向柳雨自我介紹。民宗協的人,姓王,是個主任。他告訴柳雨:“這案子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所以由我們負責。”他沉沉地嘆口氣,說:“節哀。我們會盡快抓到兇手,將他繩之以法,做下這樣的慘案,能讓他把牢底坐穿。”他對柳雨做了個“請”的手勢,把她往里請,說:“根據我們了解,花集村目前還很落后,村民們還很貧窮,當然,有您在,他們的生活水準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我要說的重點是,根據我們從各家各戶調查到的線索,村民里還穿不起皮鞋,以布鞋或草鞋為主,稍好些的也只是膠鞋和運動鞋。”他把柳雨請到村口處,地上有白灰圈起來的腳印,“四十五碼男鞋,根據鞋印,初步判斷對方的身高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體重一百四到一百五之間,標準體重,目前可以確定對方只有一個人。花祭部落的出身,你我都知道,能夠以一個人的力量花集村干下這種事情,且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抗,能夠有實力干出這件事的,范圍可以進一步縮窄。皮鞋,這種鞋紋是今年上市的新款,奢侈品牌,范圍又窄了。目前正在以這些標準篩選嫌疑人,相應很快會有結果。”
黃主任頓了下,繼續說:“我們懷疑這個跟黎未和駱靈那案子是同一個人。目前已經證實,黎未和駱靈都已經死亡,至少不在人世間了。”
柳雨雙眼通紅,瞠目結舌地看向黃主任,問:“黎未死了?”
黃主任很是詫異:“你們的巫神死了,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