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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雨湊過去仔細查看地方,問:“庚辰在洞庭君山?”
游清微輕輕撥了下手機屏幕,說:“君山在這。”她又再把地方挪回去,對張汐顏說:“她不懂的,你自己跟她解釋。”
張汐顏告訴柳雨:“應該是跟花祭部落一樣有大陣遮掩。普通人一眼看過去見到的只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但實際上那很可能只是周圍的湖水復制粘貼到大陣表面幻影。”
游清微說:“不止如此。這地方白天過去就是一片水域,只有在特定的時間沿著特定的路線才能抵達。這有點像我們走陰的人去陰間,得在夜里子時從陰井下去。陰井在白天的時候就是口普通的井,甚至沒有井,只在陰氣很濃的時候才出現。”
柳雨很是好奇,問:“這么難找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還是這么快找到。”
游清微說:“擺上豬牛羊三牲祭禮,備上香火供奉過的金箔錢,開壇做法把各州城隍請過來吃頓飯,別說庚辰的老巢,應龍部落各族群聚集地都有了。”她說完從背包里抽出一份地圖遞給張汐顏,說:“我都標在上面了。各地的城隍對他們的敵意很重,好像不單是因為死在他們手上的人陰司都拘不了魂,應該還有其它原因,但是打聽不出來,就好像城隍們都一致的莫名討厭他們。這挺奇怪的。”
張汐顏展開游清微給的地圖,解釋了句:“應龍部落屬于天神族,屬陽,城隍屬于鬼族附屬,屬陰,天生敵對,兩看相厭,勢如水火。”她看著地圖上標出來的大大小小的點,問:“多少個聚集地?人口多少?”
游清微說:“大大小小好幾百個聚集地,人口有好幾十萬,大部分是普通人,修行者和普通人混居,資源都由修行者掌握,普通人只是依附關系,甚至有些關系很遠了,只是作為同姓普通人生活在同一個地方。如果算上遠遷不跟本家來往聯系的,數量就更壯觀了,想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株連普通人,行不通。”
張汐顏盯著地圖,說:“冤有頭,債有主,這些事跟普通人沒有關系。”
游清微說:“那就好。”
張汐顏詫異地看了眼游清微。
游清微說:“那是底線。”
張汐顏輕輕點頭。在這條底線上,她倆是一致的。她把地圖還給游清微,說:“庚辰要去的地方是不周山。”
游清微驚愕地問道:“共工怒觸不周山的那座不周山?”
張汐顏點頭表示,對的。她簡單地說了下不周山天路斷,只能另找道路的事,說:“所以現在只能從陰井借道鬼國。烏玄是天族神,擁有純陽真火和太陽真火,陰路對她來說是致命的。這點,烏玄跟庚辰是一樣的。”
“黎未地下室里的東西,應該是她為烏玄借道鬼國準備的,那些都是烏玄的遺物,沾染有烏玄身上的靈力,又被黎未引星辰之力和天地靈氣蘊養了很多年。這么多年過去,哪怕是件凡物都能變成靈寶了。”
“烏玄有三滴鳳凰精血守護精魂,再加上黎未地下室里的東西,足夠她平安穿過鬼國抵達不周山。庚辰只是龍魂,還是殘魂,即使他得到烏玄的遺物也沒辦法平安通過陰路。”張汐顏指向大白,“如果他能夠奪舍大白那就沒什么問題了。”
大白慢慢地扭轉龍頭,半張著嘴,嘴里的雞腿掉到了桌子上。
路無歸聽說要經過鬼國,進口大龍蝦都吃不下了。
游清微的神情有點微妙,她支著額頭無聲地罵了句臟話。
柳雨看出異樣,問:“怎么了?”
游清微悵然地嘆口氣,說:“我們跟鬼帝打過架,你之前說小悶呆被打散過,就是……對上了鬼帝。”
柳雨:“……”游大佬,你不是一般的牛掰。難怪不把吳老頭和天下道門放在眼里,敢情你家的對手都已經跨位面了。她悠悠地說:“游會長,你關注的重點是不是該放在庚辰要奪舍你家大白上。”
大白拼命點頭,飯都吃不下了,在空中扭成S形飛到游清微的胳膊上盤著,可憐兮兮委屈巴啦的。
柳雨看著大白,心想:這貨要不是山寨版的,我把桌子吃了。
游清微瞥了眼大白,說:“出息點行么?”
路無歸說:“大白,我們可以把庚辰吃了的。它只是殘魂,跟陰路上的大鬼差不多,肯定很好吃的。”
張汐顏的渾身一緊,問路無歸:“你……陰間的食物……是鬼?”
路無歸說:“對呀,陰間沒什么吃的,除了在陰河抓風水吉穴里的龍鱔就只有吃鬼了。”
張汐顏身上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全起來,臉都嚇白了。她忽然想到借道鬼國,路上全都是鬼!旁邊還有一個不知道哪根筋搭錯居然喜歡吃鬼的不死靈族。
她們組隊,實力是有了保障,可……隊友都奇奇怪怪的……也很可怕。
張汐顏頓了好半天,嚇得大腦都快當機了,她對游清微說:“游會長,天色不早了,我們先休息,睡醒后再細談。”強撐著起身,跌跌撞撞地走了。
☆、第116章第
116
章
張汐顏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癱在房間沙發上,
滿臉生無可戀,
對柳雨說:“其實留下來也挺好的吧。”翻山越嶺跋山涉水九死一生也就罷了,
沿途全是鬼,
誰受得了。她寧肯留在這里跟應龍部落拼到地老天荒。
柳雨見張汐顏這慫慫的樣子又好笑又心疼,
說:“張汐顏,鬼見到你都得繞著走吧?”
張汐顏將抱枕撈在懷里抱住,反駁:“游魂野鬼路過都能順手推我一把。”繞著走,
不存在的。她腦補了一下進入陰間被層層疊疊的鬼包圍起來圍觀的情形,
那比喪尸圍城的效果還要恐怖。喪尸不會飛,
她還可以占個易守難攻的高點,鬼是阿飄呀!
柳雨無情地戳破張汐顏:“你現在想退縮,
晚了。游清微不會放過你。”
張汐顏心說,那倒未必。游清微跟鬼族的鬼帝有過節,
借道鬼國比她們還難。
不過那條路再難,
游清微她們都只能去闖,
其實對她來說也只能去闖,那是唯一的出路。
蠱神樹和蠱山都沒了,她家黑牢里的蠱類也會逐漸消失,
想要在這一界延續巫族道統,必須建祭壇溝通蠱神樹建立橋梁接引巫神力量。那得用血食祭祀,
拿生命獻祭。如今是科技文明時代,
已經不是需要靠神力庇護掙扎求生的原始社會時代,
犧牲少數人性命血祭去換更多人生存的時代早已經過去,
沒有漫天神魔,大家可以過得更好。建祭壇,那就是走到天下人的對立面。不建祭壇,她報完仇,大隱于市過一輩子,等將來老了,回到黑牢默默地滅掉體內的花神蠱死去,再被蠱蟲啃食了尸體。如果不滅掉體內的花神蠱,她死后,沒有自我意識只有本能的花神蠱逃出黑牢,那又將是一場蠱禍。她如果不回蠱山,死后積蓄在體內的力量釋放出來,后果比化學物品泄露還要危險。
留下來,人生百年,一眼到頭。離開,有無數的可能,無限的可能。
張汐顏虛弱地看向坐在身旁的柳雨,說:“其實鬼沒那么可怕的吧?”
柳雨點頭,然后忍不住笑,問:“張大佬,就算是百年厲鬼,在你面前也不夠你一巴掌的吧?”
張汐顏的臉色又白了幾分,說:“你想象下,一只鬼,站得遠遠的,突然摘下自己的腦袋抱在懷里,然后盯著你嘿嘿嘿嘿地陰笑,這還不夠可怕嗎?再想象一下,你睡覺的時候,床底下有只鬼趴著……”她說完下意識地朝床下望去,頓時想打自己的嘴。待會兒還怎么睡。
柳雨:“……”你不去寫鬼片劇本真是浪費人才。她說:“安心睡吧,我放出花神蠱守著你。”她說完抬起手,大量的花神蠱從掌心里飛出來像漫天飛舞的紅色螢火蟲飛滿了房間,她笑笑地看了眼張汐顏,又指了指床,讓一群花神蠱飛到床底下去像梳子般把床底掃了遍,說:“沒有鬼。”怕鬼的汐顏寶寶太可愛了,沒忍住,伸手揉了揉頭。
張汐顏安心了,臉皮又有點掛不住,把抱枕呼到柳雨的臉上,跑去洗臉刷牙換上睡袍上床補覺。
柳雨滑進張汐顏的被窩,把花神蠱先聚成一個心形,之后又做出個親親的表情動作。
張汐顏莞爾,問柳雨:“幼不幼稚?”
柳雨笑笑地攬住張汐顏,說:“大佬,你得保護我。”
張汐顏:“……”誰保護誰?她掃了眼滿屋子的花神蠱,心說:“戰力不行,但是……”蠻安心的。她調整個位置,縮在柳雨的懷里,低聲說:“去到陰間也可以這樣。”怕鬼的問題完美解決,睡覺!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效,反正沒遇到問題之前就先當這個方案有效好了。
張大佬鵪鶉似的縮在柳雨的懷里,暫時回避這個問題。
她倆從清晨一覺睡到下午,被電話吵醒。
三姑奶奶打來的電話,問她在哪,有事找她。
張汐顏把自己的房號報給三姑奶奶,卻是睡不著了,正要起身,又被柳雨抱住一頓蹭,還玩了點成人間的親親游戲,膩歪了半天,她倆才去洗漱。
三姑奶奶又打電話過來,讓她下樓,說有人找她。
緊跟著,又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她接通后,里面傳出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小姑,我是張道昆……”聲音特別緊張,似乎還有點抖。
張道昆,她大堂哥的兒子。張汐顏問:“你在樓下?”
張道昆應道:“是。我……我有事想……想……想見見您。”
張汐顏說道:“你上來吧。”把房號報給張道昆。
張道昆挺不好意思的,說:“你們女士住的房間,我們不方便進去。”
張汐顏說道:“那等我一會兒。”
她和柳雨下樓,就見一個二十歲左年輕人帶著幾個保鏢模樣的人等在樓下。
那年輕人穿著一身休閑裝,脖子上掛著一塊墨綠色有著古老符紋的玉牌,左手手腕掛著五帝錢,右手手腕掛著一串鏤空的骨雕飾品,骨飾中有微弱的靈蠱波動。
柳雨一眼注意到這人,眉頭一跳:同行?在這等她倆?
年輕人見到張汐顏下樓,頓時站直身子,上前,乖乖地喊了聲:“小姑。”緊跟得像在班主任面前的小學生,又客客氣氣地喊了聲:“柳總。”他緊張得渾身緊繃額頭都在冒汗,說:“小姑,我……我安排了地方,我們換個地方談,行嗎?”
張汐顏輕輕點頭,說:“行。”
張道昆趕緊把張汐顏和柳雨往外迎,說:“我現在……不太安全,隨從人員比較多,過來大概要待上一陣子,剛才在九黎會館的別墅區那邊包了一套二層樓的別墅,就在湖對面。”
柳雨問張道昆:“你那么緊張做什么?”
張道昆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說:“小姑的氣場強大,我們都怕她。”豈止是怕,除了那怪胎張嘯林,沒誰敢往小姑跟前湊。只要小姑在老宅,他們都不敢往老宅去,就怕吵到她看書什么的,一個眼神飛過來,說有多嚇人就有多嚇人。
柳雨笑笑地覷了眼張汐顏,說:“你還有小兒止哭的效果呀?”
張汐顏淡淡地掃了眼柳雨,懶得搭理她。
張道昆緊張又忐忑地跟在張汐顏身邊。
他與小姑張汐顏除了過年和清明祭祖幾乎都見不著,即使見著面,隔著輩份,吃飯都不在一桌,更玩不到一塊兒,根本沒什么接觸。小姑走哪都自帶冷氣效果,她到族學旁聽過幾回,講課的叔公見到她都緊張。他是沒辦法,又有太姑奶奶發話,這才壯著膽子硬著頭皮找來。
張家村沒了,什么都沒了,如今家里只剩下小姑這個活字典。太姑奶奶說,家里的那些藏書,但凡有的,小姑都能一字不差地默寫出來,他往后能過得怎么樣,就看他能從小姑這里摳出來多少書。以前,雖然家里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但他跟班里的富二代比也不差,沒缺過錢花。當道士辛苦,糊弄過族學考試就成,反正他以后搞建筑,學點風水上面的知識就得了。可沒想到一夜之間,父母雙亡,有人追殺他,一堆人逼著他要東西,認為他是長子長孫手里怎么都得有點好東西,他說他沒有,沒有人信,給他上刑,拔了他的腳指甲再把他的腳泡進辣椒水里。那時候他才體會到家沒了又沒本事有多慘。以前讓學,不愛學,現在想學,沒得學。
張汐顏和柳雨進入張道昆租的別墅就見屋子里到處都是保鏢,比起柳雨之前撐排場時的數量都還多。
柳雨看向張汐顏:他們說爛船還有三寸釘,我信了!
張道昆進入客廳,直接給張汐顏跪下了。
張汐顏詫異地看著他,說:“有事說事。”
張道昆把鞋子脫了,又把襪子扯下來,露出一雙布滿疤痕連腳趾都沒了幾根的腳。他剩下的七根腳趾頭全沒了指甲,且每根都變了形。他撩起衣服,身上布滿鞭子抽出來的傷痕和被燙焦燒傷的痕跡。
柳雨倒抽口冷氣,心說:“這是遭了多大的罪。”
張道昆把鞋襪穿上,說:“小姑,我想學本事,太姑奶奶說您有書。”
張汐顏把他扶起來,抓住他的雙手查看,只見指甲全沒了,手指、手掌、手背全是各種疤痕,手腕上有深深的勒痕,像是曾經被繩子勒進肉里留下的。她問:“誰干的?”
“張希平,還有義容叔公他們。”張道昆把手抽回來,說:“小姑,我想學本事。一本,您給我一本能夠保命的書,一本就行。”他說著,有眼淚奪眶而出,又迅速擦掉,說:“一本,一本就行。”
張汐顏的心頭又酸又堵,對張道昆說:“把保鏢都撤了,修道之人,憑本事立足,把保鏢都撤了。”
張道昆定下心神,干脆地應了聲:“好。”二話就說,轉身出去,把守在別墅里的保鏢全撤了,當場付了薪水,撤得一干二凈。他等他們全走后,回到客廳,站在張汐顏的跟前,說:“小姑,全撤了。”
張汐顏問他:“撤了保鏢不怕嗎?”
張道昆說:“我賣了家里的房子,還有接手了三姑和四叔的生意才有錢雇保鏢,我不可能一輩子靠保鏢保護。我想,等我有本事了,就能睡踏實了。我沒本事,就算有保鏢守著,我也會擔心保鏢會被收買來害我。有人追殺我,我逃到希平叔那里,在被窩里被義容叔公他們揪出來……”他笑了笑,哽咽著說:“我跳窗跑了,去找四叔,后來我們又被堵住了,四叔……四叔自己一個人跑了,四嬸和小妹妹……還是太姑奶奶知道后,去給她們收的尸。后來聽說,四叔遇到祖庭來接應的人,被接了回去。太姑奶奶把他給廢了!”
張汐顏問:“你三姑呢?”她三姐,張汐月。
張道昆說:“三姑給我打電話,說家里出事了,讓我跑,讓我回祖庭,不要回家,不要回老宅,我就從學校跑了,然后發現有人找我,我就躲去了希平叔那里。后來我在希平叔家被義容叔公抓了。他們兩父子讓我打電話給三姑,騙她出來,三姑說會求掌教真人來救我。祖庭來了人,找到義容叔他們,但他們咬死這是鎮山派的內務,祖庭也沒辦法強行插手,不過,好在有祖庭的人來,他們在的那段時間,義容叔他們不敢再逼我,給我治傷。后來祖庭的人遭到襲擊,我就又被帶走了,然后義容叔他們又被張云霄他們堵住。他們都說張家沒人了,我是唯一的傳人,東西肯定都在我這。”
張汐顏頓時明白三姑奶奶為什么要清理門戶了。
張道昆說:“四叔家的大妹妹可能還活著。四嬸讓我帶著她跑,我跑不掉,把她塞到了一輛過路的大貨車上。我怕他們逼問我大妹妹的下落,怕受不住刑把她供出來,我沒記車牌,讓大妹妹離開后自己換車……”
張汐顏問:“她幾歲?”
張道昆說:“今年九歲了。小姑,她叫張道潁,眼睛很大很圓,笑起來有酒窩,像四嬸,很機靈的……”他說不下去,轉身,去到客廳外,蹲在院子里埋著頭。
張汐顏跟幾個堂哥堂姐家的孩子都不熟,即使她二哥家的孩子,哪怕在一個屋檐下住了一段時間,接觸的時間也不多。她出來后,除了回了趟祖庭,也沒找過家里人。她在祖庭只見了掌教真人和三姐,他們沒跟她說這些,她也不了解。她知道家里遭難大家都遭了罪,可想到和真實聽說不是一回事。這就是為什么三姑奶奶出來后不是找庚辰算賬,而是清理門戶和找人了。這也是為什么三姑奶奶會那么處理三姐和四哥。
柳雨看張汐顏難受,她抬指戳戳張汐顏,說:“游清微連庚辰都能找到。”
張汐顏回過神來,她點點頭,先給三姑奶奶打電話,問找到張道潁沒有,又問家里還有哪些人失蹤。
三姑奶奶告訴她,沒找到尸體的都算失蹤人口,全記在她之前看的那份名單上了,眼下能找的都去找到了,沒找到的,都按照沒了算,至于張道潁,沒見到尸體,但也沒找到人。她問:“道昆又托你去找人?”
張汐顏說:“沒有,只是聽他提起順便問一下。”她掛了電話,找到會館準備的書寫紙開始默寫名單。
游清微打電話給柳雨,問她倆睡醒了沒有,約她倆吃晚飯。
柳雨與游清微約好吃飯時間,打電話給總經理安排晚餐。
張道昆在外面待了幾分鐘,回屋就見到他小姑坐在那寫東西,到冰箱取了瓶水給小姑送過去,順便瞄了眼寫的東西,頓時愣住。他小姑字飛得飛快,字跡還格外剛正整潔,上面寫的東西他還看過。他小姑有點可怕,不僅背家里修行秘籍,連鎮山道派的名單都背。
張汐顏見張道昆站在旁邊,問:“家里的功法,你學過哪些?”
張道昆愣了下才回過神來,老老實實地回答。
張汐顏說:“背給我聽聽。”
張道昆點頭,問:“背哪本?”
張汐顏說:“從初學的開始背。”
張道昆點頭,從頭開始背。幾歲時學的東西,好多都忘了,就只能跳著背。
小姑寫字的手壓根兒沒停,一直刷刷刷地寫,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他背。他停下來,過了幾秒,就見他小姑接了下一句提醒他,還順便解釋了下意思。
張道昆:“……”活字典不是一般的可怕。
他還沒背完,小姑已經把名單寫好了。
張汐顏知道張道昆是在什么水準了,入門級別都不算。一本書是學不出來的,先把基礎知識補上吧。
她收起剛寫的名單放進背包里,叫上張道昆和柳雨去吃飯。
游清微進入包廂就發現多了個年輕人,她笑著在張汐顏旁邊坐下,問:“你家親戚?”還是有血緣關系的那種。
張汐顏說:“我大哥的小孩子。”她把剛寫的名單遞給游清微,說:“我想查這份名單上的人的生死及幸存者的下落,你開個價。”
游清微翻了兩頁,朝張汐顏伸出手,說:“筆。”
張汐顏摸出筆遞給游清微。
游清微說:“名字是一個人在世間的印記,活人的名字和死人的名字,用望氣術看起來是不一樣的。”她說完好奇地看向張汐顏,說:“你額間的天眼都開了,他們是生是死、在什么地方,你應該能看出來的。”
張道昆愕然地看著她倆,心說:什么意思?
張汐顏是開了天眼,但她怕鬼,沒敢窺陰陽,開了也是睜眼瞎。她不好承認,只說:“剛開,用得還不熟。”
游清微瞥了眼張汐顏,沒拆穿這個大早上聽到吃鬼被嚇得面無血色落荒而逃的家伙,迅速把名字圈出來,說:“名字后打叉的是魂飛魄散了的,名字下畫橫線的是魂被拘到陰司城隍那去了的。這名單上還活著的只有那個叫張道潁的小朋友。想找人的話,需要生辰八字或者她使用過的物品找,找個跟她關系親近的血親取幾滴血,價錢是八千塊。”
八千?這么便宜的嗎。柳雨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道昆聞言立即起身,去到游清微的旁邊,取出錢錢,雙手奉上銀行卡,報上存款數和密碼。
游清微扭頭看了他一眼,問:“錢多?”
張道昆沒說話,只懇求地看著游清微。
他的父母都沒了,家人也沒剩下幾個,三個堂妹沒了倆,他親手把小潁塞進大貨車,貨車往北開,他拼命往南跑,沒跑出幾步就被抓住,而小潁,再沒音訊。
游清微又看了眼張道昆,說:“八千,現金。孩子太小,沒道行,不能直接把她帶回來,最多查到詳細位置,你們自己找過去。”
張道昆應道:“好。”他當即數了八千現金給游清微。
游清微指指路無歸,說:“她的生辰八字,你的三滴血,找小悶呆。”
張道昆去到盤腿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看動畫片的路無歸身邊。他從小被張嘯林吊打,深知有些人天生就是學什么都厲害,沒敢小瞧看起來年齡比他小的路無歸,特別恭敬客氣地請路無歸幫忙找他妹妹。
路無歸問到張道潁的生辰八字,取了張道昆的幾滴血畫成符,施展陰陽遁術,跟著符光便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