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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氏、龍氏和華氏的族長把人散出去搜索張汐顏的蹤跡,他們仨則帶著人圍到了山巔的法陣前,意圖破陣取法寶,特別是中間的那個螭龍八卦盤和定星羅盤。這兩件法器新歸新,卻是能夠蘊養真龍和天地乾坤仙胎的靈寶,特別是那螭龍八卦盤,上面的氣質跟小白龍和路無歸同本同源,不知道是她倆誰的本命法寶。一旦把她們的本命法寶拿在手里,要抓她們那自然是手到擒來。
張汐顏見狀,暗自感慨人性的貪焚,也覺得他們癡心妄想。
這陣的原理很簡單,但想要破陣,一是她撤去地下的煞氣,二是游清微、路無歸或大白進去取出布陣的法器。地下的煞氣和定星羅盤接引來的星輝之力是法陣的動力,而游清微她們三個則是與法器的氣息相融,能夠在不激活法陣防御機撤的情況下撤除,除此之外,任何人進陣,必然遭至庚辰龍頭大刀同樣的下場。
應氏族長說:“我來試試?!彼麙嗥鹗掷锏拇髠愎嘧⑷砹α?,狠狠地朝著布陣的一件看起來不是很重要的玉盤砸了過去。
他的傘毫無阻礙地扎進陣中,但在觸及玉盤的剎那間,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他連人帶傘地被吸進了陣中,落在了之前龍頭大刀所在的位置上,緊跟著八卦盤起,將他束在中間。他發現凄厲的慘叫聲,整個人就像是被碾進了磨盤中,身上的血嘩嘩啦啦地往外冒散到空氣中又再被蒸干,人很快被攪碎,他的傘連一刻鐘都沒撐到,就步入了龍頭大刀的后塵,化成一堆細碎的廢渣。
張汐顏:“……”知道這個法陣可怕,不知道這么可怕。
龍氏族長和華氏族長滿臉怵然地連退好幾步,嚇出滿頭冷汗,后怕不已。
....
☆、第134章第
134
章
山里的霧氣和煞氣越來越濃,
能見度越來越低,
即使是強光手電筒也照不出兩米遠,
巖石草木也都變得模糊起來。冰雪消融,
巖石上滲出水滴,摸上去冰涼刺骨那冰寒的感覺從手指感一直蔓延到全身,
仿佛連骨髓里的熱量都刮走了一層般。
一個手托羅盤的中年人不斷地觀測方位,
卻發現上面的指針全部失靈,難辯南北方位不說,這里的磁場也全亂了。
煞氣漸消,陰氣卻越來越濃,
天空黑得連點星光都看不見,
地上也不再是積雪落葉腐木,而是寸草不生的巖石地,就連地上的巖石都變了。那石頭漆黑冰涼宛若黑曜石,入手卻是刺骨的陰寒,
仿佛完全由陰氣凝聚而成。黑暗中,
無數的竊竊私語聲在回蕩,不時傳出與蠱尸相似但又不同的吼嘯聲。
有見多識廣的人反應過來,
大叫道:“游清微!不好!”
聽到有聲音,
大家趕緊朝著聲音的方向匯聚,不多時,
出聲的那人身邊匯聚了五個同行的人。他們雖然都是出自應龍部落,
但并不是一個家族姓氏,
在這樣的處境下卻顧不得分彼此,
紛紛詢問出聲的那人:“老黃,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最先出聲的那人叫道:“陰陽路,剛才起黑霧的時候,出現了陰陽路,現在我們已經被帶到了陰路上?!彼f話間,用真氣聚在掌中形成一道隔離罩,然后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說:“看到沒有,這種石頭是陰路上由陰煞之氣凝聚成的,出現這種石頭的地方的陰氣和煞氣都極重,是天然的養尸地,一定會有尸怪。你聽遠處的吼聲,不是蠱尸的聲音,是尸怪。游清微那女人,戰斗力怎么樣不好說,風水法陣和坑人的本事卻是……”他的語速極快,聲音透著難言的緊張,催促道:“快,找出路。順著陽氣找陰陽井或陰井,找到陰井,在天亮前出去?!?
忽然,一個嬌滴滴慢悠悠帶著幾分悠然的聲音響起:“來都來了,都那么急做什么?”
幾人順著聲音抬起頭看去,就見一個二十來歲模樣的年輕女人站在頭頂上方的巖石上,身上盤著一條小白龍,但沒見到與她同行的路無歸。
游清微說:“看什么看,我也是誤入。你們到這里來可不是我弄出來的,找張汐顏去,不要找我?!边@鍋她才不背。
最先出聲的老黃說道:“游會長,張汐顏許你們什么好處,我們十倍給你。”
游清微笑道:“夠直接,我喜歡?!彼男θ莞?,說:“可有句話叫做道不同不相為謀,張家村和花集村血案,大家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其中一個姓呂的年輕人說:“游會長,張家村里的東西你都看見了。他們養這些蠱尸,人人得而誅之?!?
游清微說:“他家的蠱尸可不是養在陽間地界上的。都是千年的狐貍,裝什么大尾巴狼,許你家立盤龍柱供奉邪神不允許別人供奉自家祖宗?話說回來,供什么不重要,拜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供奉什么得管得住。張家從滅村案到現在都沒有一只蠱尸走出這座山,可你們供奉的邪神卻是連屠兩座村子?!?
老黃說:“游會長,那些都是應龍部落和花祭部落的宿怨。”
游清微說:“運到隱山的八十一對童男童女跟你們是有仇還是有怨?”
姓呂的年輕人說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讓張汐顏得勢大家都沒得活,有時候必要的犧牲是難免的。”
游清微心說:“我為什么要跟他們廢話。”她說:“你們老實呆著吧?!闭f話間,轉身欲走,卻發現身后突然多出個人正滿臉莫名地看著她。
張汐顏是感覺到有其他人闖進來了,但沒想到竟然是從天上離開的大白和游清微。她倆殺回馬槍了?還摸到地下來了?
游清微的臉上閃過一點尷尬,隨即賊喊捉賊,說:“張汐顏,你家這什么地兒呀,坑人都不帶打聲招呼的嗎?”
張汐顏恍惚了下。她很懷疑游清微是想來探查藏書樓和黑牢地下的秘密,但她沒有證據。她頓時有種會不會與虎謀皮的擔心。游清微這女人有點賊。
游清微又趕緊解釋:“誤入,誤入?!?
黃族長見狀笑道:“游會長,都是千年的狐貍,別裝了,不就是為了張家村的傳承來的嘛。見者有份,好說?!?
游清微斜睨一眼黃族長,說:“你想挑撥?”
黃族長說:“對,我就想挑撥。張家村的陰路會到什么地方,大家都清楚。您連張家村的蠱尸沒養在陽間地界都清楚知曉了,發人深思吶?!睌橙说臄橙司褪桥笥?,張汐顏一旦對游清微起了猜忌,她們但凡不聯手,就是他們的機會。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游清微指著黃族長問張汐顏:“你信他還是信我?”
黃族長不等張汐顏回答,已經搶先說:“自然是信你游會長了??捎螘L,你來這里做什么?”
散在四周的人紛紛聚在一起,發現張汐顏和游清微的蹤影過后,紛紛趕來。
黃族長見到他們過來,意圖朝張汐顏和游清微發難,趕緊抬手制止,說:“游會長,您跟大伙兒說個清楚,以免跟咱們起沖突,您說是不是?”
游清微手里的折扇一揮,說:“大白,咬它?!?
大白把頭一縮,牢牢地盤在游清微的身上不下來。對方人多勢眾,它一條小龍,害怕。
游清微氣憤地扭頭用折扇指著大白。
大白的龍爪緊緊地抱住游清微的胳膊,說不下來就不下來,說不出去就不出去。
游清微氣得罵了聲臟話。
張汐顏深深地瞥了眼游清微,轉身消失。
游清微怔愣地眨眨眼,幾步躥到張汐顏站的地方,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說:“大白,幫我找找有沒有機關?!睕]機關,沒有陰陽二氣涌動,就這么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離開。幻覺?可剛才站在那里的分明就是張汐顏本人沒錯。
黃族長突然大叫聲:“抓住游清微?!币坏婪迯乃掷锼Τ?,踩在巖石上就朝游清微攻去。
游清微的左手一揚,握住鞭子,右腿一擺,宛若狂龍擺尾,直接將黃族長踹飛出去。她的腳踹在黃族長的胸膛處時,一股強大的真龍之力爆發出來將空氣和黃族長的衣服扯出一圈如同漣漪狀的波紋,踹得黃族長的胸口當場凹陷下去,后背則又一股強大的力量沖擊出去,在咔嚓的骨頭脆響中,脊椎骨穿過后背皮肉露出去,已經斷成兩截,其中一段更是全碎。黃族長撞在巖石上,便又無力地滑落在地,雙目圓瞪,再無聲息。
一道金色的符紋出現在他的頭頂很快占據滿面部又布滿全身,他的血肉迅速干枯,那符紋裹著血霧飄在空中,卻像是無主之物般靜靜懸浮。黃族長的尸體則化成一團人形齏粉落在地上,與花集村村民的死狀一模一樣。
眾人聽到黃族長的招呼,當即響應,然而沒等他們來得及出手,黃族長已經被游清微一腳踹死,這把他們驚得都不約而同的停下,有點不敢相信眼前見到的這一幕。
游清微跟張汐顏聯手,他們自然也是打聽過她的消息。都說她能有今天全是仗著身邊的乾坤仙胎保護,自己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手風水法陣本事,以及心眼子挺多,沒有任何人說過她的戰斗力會這么強,遇到打架,她向來都是喊她身邊的乾坤仙胎路無歸上。
他們愣神兩秒,很快反應過來,剛才出言的呂姓年輕人叫道:“大家一起上,抓住游清微才能找到出路。”
游清微取出兩道風符貼在腿上激活,頓時,有風聚到她的腳下將她托起,使得她身輕如燕。她邁腿剛跳出去,便又停了下來,緊跟著,一個倒躥落回到人群上方,單手扣住巖石,又連續幾個靈巧的翻身,而她的身后,貼緊跟著幾道幽紅色的殘影。她的速度極快,那些殘影的速度不比她慢半分。
驀地,一聲沉重有力的撞擊聲響伴隨著骨頭碎裂聲響下時響起。
大家定晴一看,只見游清微正騎在一具通體血紅色的人形怪物頭頂上。那怪物說是人形,卻比蠱尸還要恐怖,只不過渾身干癟,像是在血里浸泡過的干尸。
游清微這一露手,把巖石上的其它血尸也都震住了。
大家這才看清,不知道什么時候,巖石上爬滿了通體血紅色的怪物,那些怪物呈人形,卻像猴子般四腳著地,攀在巖石上如履平地。
有人大喊聲:“是冥河血猴?!?
游清微聞言扭頭看了眼那人,心說:“血尸還有個外號叫冥河血猴?”那尸怪被她扭斷脖子,無力地下墜,她趕緊攀住巖石掛在半空。
血尸墜落在地,淌出黑褐色的污血。
游清微喊了聲:“大白,走。”
人群又發出聲喊聲:“攔住她?!?
然后就見到那條小白龍突然從游清微的胳膊上飛出,卷住游清微便呈一條筆直的直線直飛高空。
有人拿出弩對著小白龍射去。
一道斗大的太極光芒從游清微手里的折扇中飛出,撞在射去的箭上,將它擊落。
游清微又摸出一道符,喊:“天地無極,陰陽借法,開。”她手里的符飛出去落在空中化作一片符光,周圍的陰氣迅速凝聚成一個拳頭大的黑團裹在那符上。游清微以手結印,大喝聲:“至陰之中一點陽。”手里結出的法印打出一道靈光正好擊在那黑團中,那效果便如火星濺出油鍋。剎時,黑霧炸開,而在爆炸的中心間出現一團白蒙蒙的亮光,那亮光不顯眼,卻是外面雪夜的光芒,有陽氣和新鮮的空氣從裂開的那道直徑不到二米的口子溢散出來。
出口!
出口就在他們的眼前,卻在幾十米外的高空。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小白龍馱頭游清微消失在出口處,然后又一道符落下,同時還傳出游清微的聲音:“至陽之中一點陰,出口,關。”耀眼的白光涌聚過來,形個一個黑點,黑點炸開后與頭頂的黑色融成一片,再不見半點蹤影。
游清微自己開個口子出去了,她還把口子給封上!出口,關,分明是說給他們聽的。一個個被她氣得不行。
驀地,慘叫聲響起。
他們中有人被那通體血紅色的人形怪物按倒在地,那怪物一口咬在那人的脖子上,生生地撕下一塊肉,抬起頭大口吃嚼。它抬起頭時嚼肉時,那鋒利的帶著血和肉的牙齒呈現在眾人面前,再加上那兇狠的模樣,讓人不寒而栗。
那聲慘叫就像是開啟了一場血肉盛宴,那些爬在巖石上的怪物全朝他們來了。
他們這時忽然明白,游清微的戰斗力是在哪里練出來的了。瞧她剛才扭斷冥河血猴的身手,分明是經常跟這種怪物打交道,從這種怪物堆中殺出來的。他們遇到這種怪物,連看都沒看清楚,人就已經被撲倒在地。
剎時間,黑牢深處那座深不見底的漆黑懸崖下發出無數撕心裂肺凄厲至極的慘叫。
這地方,張汐顏曾經來過,但她只到頂端的懸崖邊緣,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和恐懼,看了一眼便離開了。
☆、第135章第
135
章&nbsp&nbsp&nbsp張汐顏挺懵的。
……
張汐顏挺懵的。
她的很多本事就像是天然刻在腦海中的,
很多關于她家的事,
她只是遇到時本能告訴她可以這么做。她剛才把山里的那些人送到黑牢底下的最深處去,
那地方她明明沒有去過,去到時卻并不覺得陌生,甚至有種感覺,
那里原本是沒有那種長得像蠱尸但又跟蠱尸截然不同的怪物。她甚至隱約有種感覺,
那些怪物是黎未和黎蟲蟲聯手捉來守那片地方的。
要說這些是黎未給她的傳承記憶,這些記憶也太全了吧,總該不會是黎未把大腦里存儲的數據拷貝了一份給她吧?
她是剛“學會”這門本事,
第一次用,結果游清微竟然出現在黑牢地下底處。這陰陽道派的本事讓她刮目相看。
張汐顏回到地面,
山巔只剩下龍氏族長和華氏族長守在游清微布下的法陣外。她迅速出手,
將兩人凝煉成兩顆圓滾滾的珠子收起來,
又撤了布置地面的蠱瘴、煞氣和自己布下的法陣。陣消失,
籠罩在山林間的陰氣也逐漸消散,山林又變成一副堆積滿積雪的模樣,如果不是留有滿地零亂的腳印,很難相信之前這里曾有一支不下百人的隊伍來過。
張汐顏沒等幾分鐘,
就見到游清微騎著小白龍落回到山巔。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游清微,看得游清微直心虛。
游清微“咳”地咳嗽一聲,說:“張汐顏,
你沒有人告訴過你,
沒有表情地看著別人是件很不禮貌的事。”
張汐顏淡聲問:“剛才我們到的地方就是所謂的陰路?”
游清微很詫異,
問:“你不知道?那你怎么到哪的?”
張汐顏真沒法解釋她是怎么到哪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去的。就好像是……感覺到游清微出現在那里,她知道有那么個地方,自然而然就去到了。大概,這世界上的超神秘力量沒辦法用科學方法去解釋?
算了,她就當自己跨越了回陰陽兩界,原本布這個陣法就是不想自己動手造太多殺孽,也不想讓那些人活著回去,更不想讓他們死在外面變成精回飄回隱山便宜庚辰,于是把他們送到地下那庚辰無法觸及的陰煞之氣凝聚成的世界。
張汐顏忽然想到道家所說的天地萬物相生相克。至陽至罡的天龍族,也有它的力量抵達不到的至陰至煞之地。
人力很微弱,也有游清微這樣得風水造化、天生天眼、隨意往來陰陽兩界的人物。
張汐顏對游清微說了句:“自己的法器自己收?!闭{頭下山,飛快地朝著營地趕去。
營地外面正在展開慘烈的撕殺。
應龍部落的人所帶的符箭、法器收割起蠱尸祖宗們來如同收瓜切菜,可以說是一刀一箭就是一個。蠱尸祖宗們被針對性克制,幾乎沒有任何反擊的力量,遭到慘烈的屠戮。然而,應龍部落的情況并沒有好到哪里去,山林中有一道詭異的身影來回飛奔,所過之處,應龍部落的人無不倒地。
那些人的死狀極慘,他們的頭蓋骨都被捏碎了,腦花腦髓鮮血淌滿地,就連庚辰給他們種下的符箓烙印都慘遭摧毀。在它們的尸體中,還有大量的蠱蟲在迅速繁殖和吞噬尸骸。
張汐顏趕到營地時,營地已經打得亂陣一團。
張道昆帶來張道潁跟在與游清微同來的左小刺和薛元乾身后,他倆的兩條腿上各貼了一道風符。那符似乎帶有加速度BUFF,跑起來飛快。左小刺和薛元乾似乎經常一起戰斗,形成的默契極高,乍然看起來他倆奔跑攻守都是各顧各,但總能很好地阻截奔向張道昆和張道潁的那些人。他倆出招相當干脆利落,幾乎是一刀一劍就是一個,速度、力量、精準度都毫不含糊。薛元乾的刀呈黑色,煞氣繚繞,走的是威猛剛勇的路數,刀落下,不是把人的脖子劈沒就是把人劈成兩半。左小刺的劍則是精妙路數,四兩撥千斤,但凡讓她近身,不是一眼從眼窩扎進頭顱里,就是咽喉連氣穴連主動脈一起切開,劍出來時還順便從后頸脊椎削過。
羅鉅則帶著兄弟們組成二十八星宿陣,每個小隊各守一方,正好把營地守在中間。他們這陣子沒白練,雖然個個負傷身處下風,但都能勉強維持,還沒到潰敗沒有反手之力的時候。對方人多勢眾,受傷倒地不少,但真正造成殺傷力的還是薛元乾和左小刺,以及神出鬼沒的柳雨。
花神蠱霧散在營地內外,不少偷幾個人頭走。
那真是偷人頭,人往前沖,突然一片蠱霧從地上卷起來,被蠱霧卷中的人連喊都沒來得及喊一聲,就沒了,前面的人似絲毫沒有察覺到。
驀地,左小刺發現有異。她扭頭就見被她一劍刺死的尸體竟然在符光的籠罩下化成血霧飄在空中,還朝著某一個地方飄過去,似乎要放大招。她叫了聲:“哎喲我去!”伸手從掛在胸前的背包里摸出一把符,拈起其中對著前面被符光裹著的血霧打過去。符化作符光飛落到被符光裹覆的那片血霧中便化作一道迅速轉動的太極,活像一個抽水機把所有的血霧都抽到一起,然后又迸地炸開,陰陽二氣同時溢散,至于那些血光和符力則消散在天地間回饋了大地。
左小刺叫道:“乾哥,別留尸體,留古怪。”
薛元乾應一聲:“知道了。”也取出符,劈死一個,用朱雀焚邪符燒沒一個。
羅鉅看得直眼饞。小老板的符都是用來對付蠱尸和蠱蟲的,拿出來就是傷害友軍,看看人家的……他有意見,他不敢說。
老魯的老婆孩子躲在廚房帳篷里,被所有人都無視了。
古老的吟唱調子忽然回蕩在山林間,又縈繞在眾人的耳畔,一股詭異的氣息溢散開來,就仿佛在牽引著什么。
左小刺和薛元乾第一時間拿符塞進耳朵里,屏閉了聲音。左小刺奔到張道昆和張道潁身邊,對他倆說:“記得回頭讓你們小姑給錢。”也給他倆一人三道符,兩道符封住耳朵,一道符貼在額頭上定魂。那聲音一起,她的額頭都在突突跳,背后都輕了,魂魄都似要飄起來,這分明是在勾魂,并且,像被什么攪動身上的血液。不過好在聲音不是沖她來的,就似從耳旁刮過去,不然,她也得給自己額頭上貼鎮魂符了。
張道昆和張道潁互覷一眼,又看看貼在符頭上的符,兩人同時想:這是貼僵尸的造型吧?
不說,他倆剛才看了一圈,這么多人里,打架最厲害的就是這位阿姨和那位大叔。張道潁嘴甜,喊:“謝謝姐姐。”
都到當阿姨的年齡被小朋友喊姐姐,左小刺頓時心花怒放,“不收你錢了?!倍喙远嘤醒哿σ姷囊缓⒆?。
張道昆深深地看了眼張道潁,他不說話,他什么都沒聽到。
張繼平停下來,朝著吟唱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同樣的聲音,不一樣的歌調,小時候阿娘總是給他唱她家鄉的歌,也教了他很多古老的曲子。那時候阿娘給她唱歌時,聲音更柔更好聽,眼里帶著笑,跟他講阿娘的阿娘,阿娘的阿爹,阿娘的阿爺,還有一個阿娘從來不說名字的人。
應龍部落的人停下來,先是聽到吟唱聲感到詭異,跟著則是不由自主了。無數細小的血珠從他們的體內飛出,他們的身子迅速枯萎干涸,倒在地上時,與大地接觸時的撞擊力將他們震成齏粉,又在夜間的山風中被吹散融入地上的積雪中。
頃刻的功夫,山林里恢復了寂靜。
攻山的人,無論有沒有抵達營地還是正在半路,都不見了。
張汐顏的掌中多了一顆雞蛋大小的血紅色光芒璀璨的珠子。她略作思量,又將它煉至龍眼核大小,這才去到柳雨的藏身地,腳尖在地面輕輕點了下,說:“出來啦?!?
一片花神蠱霧從地下飄出來,柳雨見到張汐顏,伸手就去抱胳膊,喊:“汐顏寶寶……”嘴剛才開,話才剛冒出來,張汐顏往她的嘴里塞了顆東西,還托了她的下巴一下,她“咕咚”一聲,把那東西咽下去了,頓時滿嘴血腥味從咽喉一路滑到胃。柳雨閉緊嘴,忍住胃里的翻涌,那表情頓時……很有些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