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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矛盾的賀振英幾乎已經(jīng)成了a市的一個傳說,雖然他已經(jīng)很少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里,但余威猶存,這一點從賀氏的五十周年慶典上就能夠看出來。
從賀時琛的描述來看,他對自己這個最看重的孫子也未曾投入太多的情感,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培養(yǎng)出了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他對任何人都抱著無所謂的態(tài)度。
“那他對你的奶奶呢?”黎遠不相信這世上會有這么冷漠的人,從他每年都召集兒孫回到老宅祭奠亡妻看來,他至少對發(fā)妻還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不知道,我對祖母沒有什么印象,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哦。”
緊張的心情在閑聊中漸漸緩和下來,卻在車子發(fā)動機熄滅的時候再次啟動。
“賀賀賀……時琛,你看、看我今天……沒、沒那里不、不對吧?”
黎遠結(jié)巴的程度基本和緊張的程度成正比,此時此刻的他似乎正面臨著人生最大的一次考驗。
門口早已有一位老仆人在等候他們。這里埋藏著賀時琛幼年至少年的記憶,他對這里熟悉非常,帶著黎遠穿過了彎彎曲曲小道,穿過一片精致古雅的涼亭,來到了古色古香的大宅面前。
賀振英早已在會客室里等待他們了,他已經(jīng)許久都不曾屈尊降貴地等待過一個人了。可是今天,他沉寂已久心熱烈地跳動著、期待著,把他的思緒帶回了三十年前。
“爺爺。”客廳里茶香四溢,是今年剛下來的明前龍井,光是聞著味道就讓人舒心。
賀振英對孫子的呼喚沒有任何表示,反而把目光鎖定在了他身后的黎遠身上。
黎遠有些懼怕他的眼神,那種深邃而銳利的眼神似乎要把他看個通透。他走上前,故作鎮(zhèn)定地對他鞠了一躬,“賀老先生,您好。我們上次在五十周年慶上見過的,我叫黎遠,不知您還記得嗎?”
賀振英察覺到了他的拘謹,于是收回了目光,微微點了點頭,“記得,怎么不記得。”
尋常的一句話聽在賀時琛的耳中卻有了別樣的意味,賀振英對黎遠的態(tài)度是特別的,不同于他曾經(jīng)見過的任何一個人。
黎遠再健談也不知該在這種場合說些什么。原先他還準(zhǔn)備了各種說辭,包括一旦遇到賀振英反對的話該如何應(yīng)對,可是對方的沉默讓他沒有任何發(fā)揮的余地。
“這個……是、是我送給您的禮物。”好在還帶了個道具可以稍微緩解下氣氛,黎遠把盒子放在桌上,往賀振英那邊推了推。
賀振英似乎沒有什么興趣的樣子,不過還是對他點了點頭表示感謝,“打開看看吧。”
“是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您會不會喜歡。”黎遠打開盒子,把里面的東西呈現(xiàn)在賀振英的面前。
對方的反應(yīng)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只見賀振英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的鶴望春。
不過畢竟是跺一跺腳整個a市都要顫一顫的人物,他的這種表情一閃即逝,很快就恢復(fù)了鎮(zhèn)定,“小遠,怎么會想到要送我這個?”
黎遠撓撓頭,決定說實話:“因為我從小就喜歡鶴,而且我第一眼看到這景雕就特別喜歡,也不知道為什么,它叫鶴望春,名字也很喜慶,所以就想買來送給您。”
賀振英微微頷首,“謝謝,我也很喜歡。”
他的眼神始終未曾離開那尊鶴望春,思緒早已飄回了三十一年前的那個早晨。
他風(fēng)塵仆仆地來到橋頭村,沒有帶司機,只想先來考察一下這個村子的情況,沒想到不爭氣的車子就這樣在半路拋了錨,那時候可不像現(xiàn)在這樣到處都有修車站,賀振英沒能發(fā)動得了車子就決定步行進村找地方打個電話。
那天的天氣很不錯,早晨的太陽照得人暖洋洋的,山路并不好走,不過兩邊都是郁郁蔥蔥的灌木,還時不時能聽見蟬鳴鳥叫,如果不是趕著進村的話,他會停下腳步好好欣賞一下山間風(fēng)光。
屋漏偏逢連夜雨,在走到一個三叉路口的時候,他有些摸不清方向了,這時他有些后悔沒有帶上司機,這地方半天也沒見著個人影,都不知道該上哪問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