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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景年出了唐府,才發現天色已經十分地暗了,路上都掛起了燈燭,不再多做耽擱,翻身騎著快馬便往宮里去。
文景年腳下生風,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穿梭在回廊里,一腳剛踏進自己宮內,迎面小德子就匆匆地跪了下來,“殿下,您可算是回來!”
“怎么了?”文景年正準備去內室換下便服,瞧著小德子一臉焦急的樣子,不解地道。
“太子殿下兩個時辰前傳話來,讓您去趟宣德殿。”
文景年點點頭,回房快速換了皇服,便往宣德殿去了。
“皇兄。”被執事的太監引進來,文景年朝著端坐在殿上的太子拜道。
“年兒免禮,到這邊來坐下說話吧。”太子放下手中的卷冊,指了指旁邊的太師椅道。
文景年落了座,見太子眉頭微皺,似有些心事:“皇兄,可是發生了何事?”
“年兒,為兄不在的這段時間,宮里可有些不尋常的事發生么?”
文景年想了想,把自己所知道的,簡單說了遍。
太子搖搖頭:“都不是些什么大事。”想了想又道:“年兒,聽說你最近跟景乾走得挺近,這個人,你覺得如何?”
文景年點頭:“八皇弟性格率直,秉性純良,是可以信任的。”
“嗯。”太子沉思了會兒,才點了下頭,“景乾年紀尚幼,母妃又去得早,照你這么說,應不是什么奸邪之輩。看來,這段時間不安分的,應該只有景灝了。”
“二皇兄?”聽到這個名字,文景年隨即想起那略帶著邪氣的臉和眼底的繁雜之意,撇了撇嘴:“臣弟不喜這個人。”
“哦?”太子似沒想到文景年會這般說,“為何?”
文景年便將那日在獵場上的事說了遍,把在唐府無意中撞見他的事也說了出來。
聽完文景年的話,太子眉頭略皺,“景灝此人,表面平淡緘默,實則城府極深。若非父皇對他一直無有關注,未賜官爵,朝堂之上,此人怕是能成我之勁敵。”
文景年聽了太子這般話語,倒有些不樂意了,秀眉一皺“皇兄英明神武,豈是他人可比。”
“年兒,為君者,居廟堂之首,執掌天下,唯我獨尊,但在這廟堂之中,即便是帝王也不免被朝臣所左右,自古以來,掌控重臣一直都是增強權力的最佳途徑。” 太子面色有些凝重地繼續道:“我派人去查探了清楚,景灝這幾年看似平靜無聞,實則一直在以聯姻的方式,暗中籠絡朝廷重臣,幾個將軍的女兒都是他的側妃,如今,他對季正和唐宗賢的女兒也起了心思。”
“什么!”文景年聽到最后,臉色驟然一變,隨即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道:“他敢?”
太子沒預料到文景年的反應竟如此激烈:“怎么?何事惹你不高興了?”
文景年這時也顧不上羞澀,撅著嘴將自己的心事和盤托出,順便將當日文景灝將唐韻曦叫去談話的事也完完本本地說與太子聽。
太子細細聽文景年說完,手指搭了幾下桌面,似在思索,瞧著對面的弟弟一臉憂憤的神情,不由覺得好笑:“年兒,不過是一件小事,何必如此大動肝火。”
“小事?”文景年的眼立刻瞪圓了,不高興地嘟起了嘴:“這才不是小事,這對年兒來說,可是件很大的事!”
太子不忍她著急,這才慢條斯理地道:“年兒,還記得為兄曾答應過你,若是以后瞧上哪家的姑娘,為兄一定幫你留著,不會讓你心儀的佳人旁落。為兄既然答應了你,又豈有不算數的道理?”
文景年聽了太子的話,眼珠轉了轉,自然也想明白了,很快又揚起笑臉來。
太子瞧她還是孩子心性,不由笑道:“現在高興了?”又自尋思道:“嗯,年兒與那唐家的小姐如今年紀都還略小,這婚姻大事恐怕還要再等上一年,不過還是要早些提點唐尚書,讓他知道他家的女兒被咱們六皇子瞧上了,以后是要納為王妃的,好讓他心里有個數,也一并絕了其他人的想頭。這件事,為兄會私下里找他談的,年兒只管放心便好。”
“皇兄,那你可不能食言哦!一定要把唐家的小姐許給年兒!”文景年眼睛晶亮亮,興奮的音調都有些高了起來。
太子瞧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也不覺笑起來,點頭應道:“金口玉言,說到做到。”
文景年想起今日與唐韻曦近距離的接觸,加上臨行前的溫柔囑托,本就含了隱隱的甜蜜,如今得了皇兄一番承諾,心情更是大好,眼角眉梢都帶了笑意。
長安宮,皇后主殿里,此時卻是氣氛沉抑,帶了哀傷的凄婉意味。
正廳里,皇后坐在圓桌前,緊緊握了五公主的手,眼眶微紅,語氣里帶了明顯的難受:“頤兒,母后知你雖曾不言語,心內卻是十分委屈的,只是公主和親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母后縱是再不舍,卻也無能為力啊……”皇后說著便哽咽了,接過宮女遞來的錦帕,低頭拭淚。
素來笑逐顏開的五公主,此時眼睛也是紅腫不堪,她抿緊了唇,努力地將眼淚逼回眼眶, “母后,女兒早知有此一日,若不是母后從中周旋,前年嫁去的就該是女兒了。如今——”五公主嘆了口氣,淚珠終究還是滑了下來:“命里有此一遭,終是躲不過的。”
兩旁侍立的宮女伺候了五公主數年,平素感情也是深厚,此刻見著母女相對,泣淚漣漣,心內俱是凄苦,亦是感慟悲傷,忍不住偷偷地抹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