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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唐韻曦忽然發現自己是那么后悔,她認識文景年四年了,從她十三歲,到如今已經十七歲了,在這四年里,她從未為她做過任何事。這四年里文景年經歷了什么?她最難忘的是什么?她有什么困難和困惑?她喜歡什么?想要什么?
她發現自己對這一切竟然一無所知,這四年來她做了什么?她為何不在認識文景年的時候,就注意到她,她為何要錯過了她這么多年……
唐韻曦就這樣目不轉睛地望著文景年,她感到那么無助,她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可是她又是那么喜悅,在她絕望地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她的時候,她竟隨她跳下了懸崖,她現在就在她的咫尺之間,她可以像這樣一直看著她,還可以低低地喚一聲她的名字:“景年,景年。”她的聲音很輕,輕地被柴火的‘嗶嗶’聲都給掩蓋掉了,文景年是不會聽到的,可是喚出這名字的時候,她的心里就不自禁地涌起一陣柔情蜜意,仿佛只要看著她,說著她的名字,她就說不出的歡喜。
文景年仍舊專注地翻著枝杈串著鳥肉在火上烤,她的目光不曾斜視過,她好像不知道唐韻曦一直在望著她,她仿佛完全陷進了自己的思考中,沉默地感覺不到外界的任何變化。
兩人之間的沉默在唐韻曦堅持要為文景年包扎傷口時打破了,文景年右手的傷勢有些重,血流的浸透了半條袖子,唐韻曦呆呆地望著那條染血的袖管,片刻,她咬著唇,眼淚就忍不住撲簌落下來了。
“這不過是一點小傷而已,沒事的,你別哭……” 文景年終于開口說話了,她身上多處被劍刺所,并不算嚴重,她自不放在心上,倒是見到唐韻曦流淚,令她十分手足無措。文景年想,可能方才的打斗驚到唐韻曦了,又說道:“方才是不是嚇到你了,你不要害怕,我絕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
唐韻曦抬起頭看著她,聲音又輕又柔地說道:“只要在你身邊,我什么都不怕。”
文景年一怔,不由抬頭看向唐韻曦,見到她的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眼淚卻無聲無息地自臉頰滑落,她長長的睫毛帶著美麗的水光,就這樣一直柔柔淺淺地望著文景年,在她的眼中,仿佛她就是整個世界:“景年,你對我,為何總能以死相救?”
文景年看著她,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來,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卻聽唐韻曦又道“從懸崖上掉下來的那刻,我真的很害怕,很難過,更后悔……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你對我情深意重,我怕……我沒有機會報答你了……”
文景年心中一窒,只覺難受異常,她忽然偏過頭道:“我為你做的一切,并沒想要你報答我的。”
下一刻,卻感覺到一雙溫柔的手輕撫上自己的臉,“你誤會了,景年……我……我不知道怎么告訴你,你在我心里是多么地不同……或許,從你帶著我去花園看魚的那夜起,不……或許從我第一眼見到你,你就跟別人是不一樣的。我并不是要報答你,我是……我是真心歡喜你……”
文景年全身都僵硬了,她緊緊地盯著唐韻曦的臉,表情呆呆地像是不敢相信,她咬著唇,樣子一會兒像是想笑,一會兒又皺起眉來,只是不斷地重復道:“你,你……”
火光照耀著唐韻曦眉目如畫的臉,顯得異常的美麗不可方物,就是這樣一張美到驚世駭俗的臉,讓文景年在多少個日日夜夜里,思念成狂,做夢都叫著她的名字醒來。
文景年說不清自己這段日子是怎么了,她比過往更加倍地想唐韻曦,可是無論她怎么想,都沒有一次敢去皇后寢宮看唐韻曦。每次想唐韻曦的時候文景年都會一再告訴自己,唐韻曦喜歡的不是她,唐韻曦的心里有著別人,她根本什么都不是……這樣想著,她便會難過起來,于是她便不會去找她了。
可是看不見的時候,她心心念念地難受,坐在御書房,總是走神想唐韻曦,一份奏折批了三次都沒批完。某日,宮中的畫師捧了唐韻曦的一幅畫像給她過目,她就那樣直直地望著畫中嫣然含笑的人兒足足看了半盞茶的功夫,畫師手都舉麻了,若是旁人突然出聲,她或許會看到畫師手都舉斷了也說不定……后來,她私下藏了副畫,每次想唐韻曦的時候,都會不自禁地拿出來看,每次對著畫像里那嫣然含笑的唐韻曦,她都會失神很久很久……這就像是她一個私密的小秘密一樣,也只由對著畫像,也只有在唐韻曦看不見的地方,她才敢讓自己看得酣醉癡纏,肆無忌憚……
望著眼前對她嫣然含笑的唐韻曦,她淚痕未干的臉上,正綻放著一抹柔美至極的笑容,臉頰邊露出兩個淺淺的迷人的酒窩,她的眸子里柔情滿溢,她比畫像上美得更加驚心動魄,文景年只覺自己如墜夢里……她富有四海,權傾天下,可是從未想過有一天,唐韻曦會喜歡上她。
作者有話要說: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