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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黎不屑眼神掃過滿地‘玩具’,漫不經(jīng)心的勾唇一笑,用戲謔的語氣悠悠道:“世人都說玉儀君乃千年難遇的天才,只要假以時日,定可以成就合道真仙……不但云間闕以你為傲,正道仙門也視你為年輕一輩之翹楚,若知道你成了本尊的孌寵,那些家伙的臉面此刻一定很好看?!?
謝懷神色不動,這就是方黎將自己留在身邊的理由吧,之前便是這樣猜測的,此刻聽他親口說出,倒并無什么意外的感覺。
“如今你落在本尊的手中,來日方長,本尊有的是法子讓你從了本尊……”方黎睨著謝懷,語調(diào)意味深長:“你最好仔細想清楚,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應該算是威脅吧……
謝懷看著面前男子的眉眼,口中雖說著這樣的話,但眼神卻淡然隨和,沒有絲毫戾氣殺意,與其說是威脅……倒不如說是在安自己的心,‘來日方長’——那便是要給自己考慮的時間了。
這個念頭令謝懷感到極其荒謬……難不成他還要等自己心甘情愿?那怕是這輩子都等不到了。
也許這也并不是他的真心話,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根本對自己無意,自然也不會真要將自己如何……
方黎說完這番話,不再管謝懷如何想,也無需謝懷答復……反正他說的再多,謝懷也不會信,只會覺得他有陰謀詭計,但只要自己不真出手,謝懷就不會現(xiàn)在和自己魚死網(wǎng)破,自己的目的便就達到了。
方黎端坐在桌前,打開香爐,開始燃香。
都是第二次了,謝懷肯定知道這是迷香了,但方黎就這樣當著他的面,從容不迫的點迷香,沒有半點要避諱的意思。
謝懷低垂雙眸,斂去眼底譏誚之色,緩緩閉上了眼睛。
片刻后方黎轉(zhuǎn)過頭,見男人已經(jīng)睡著了,他慢吞吞的起身走過去,伸手抓住謝懷的手腕一拉——將謝懷拉到了床內(nèi)側(cè)。
這床寬闊又柔軟,睡四個人也沒問題,方黎不至于在自己孌寵屋里放兩張床,這一個多月的時間總要有地方睡吧?所以只能和謝懷湊合了。
這不,大床的好處這就體現(xiàn)出來了。
方黎拍拍床褥,合衣躺下,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系統(tǒng):……宿主倒是睡得下,心態(tài)真好。
謝懷靜靜的躺在一側(cè),保持著被方黎拉扯的姿勢,一動不動,就在剛才方黎碰觸他的一剎那,他已經(jīng)做好了出手的準備,這樣近的距離……
可是對方微涼的指尖,只很快的碰觸了一下,就離開了,快的像是錯覺,唯有若有似無的觸感殘留……冷的像是冰,不像是個活人。
隨即,對方就躺在他的身側(cè),沒了動靜。
如果不是還有著微弱的呼吸,謝懷都要以為,身邊躺著的,是一具尸體。
這個人所到之處,帶給人的都是死亡和恐懼,以至于都沒人會注意到,他病懨懨的蒼白面容,冰冷和消瘦的身軀……就好像正在步入死亡的,是他本身。
………………
方黎原本只是淺寐,畢竟身側(cè)睡著這樣一個人,倒不好太過放松大意,但也許是這床太柔軟,屋內(nèi)熏香太舒適,他分明早已服了辟毒丹,卻像是中了迷香般睡的沉。
醒來側(cè)頭一看,謝懷睡的比自己還沉,可見藥效還沒過,方黎這才放下心來。
他起身吩咐外面的魔仆送飯進來。
等到屋內(nèi)擺滿了豐盛的食物,方黎沒有等謝懷共進早餐,一個人先吃了,然后不等謝懷醒來就離開。
既打算和室友和睦相處,不讓直男室友不適,保持合適的距離感,是很重要的一點。
方黎開始了早出晚歸的日子。
吃過早飯去處理自己的事情,打發(fā)打發(fā)時間,偶爾聽烏衣寐匯報下工作,然后吃過晚飯去謝懷那里。
因為有方黎的吩咐,所有人都知道尊上獨占欲極強,也不愛別人碰謝懷,所以再沒有人敢去打擾謝懷,甚至都不敢過于靠近偏殿。
這段時間兩人相處如同方黎所設想的:相安無事,相敬如賓。
點迷香,睡覺,起床,離開,回來,點迷香,睡覺……幾乎沒有任何交流,避免了很多的尷尬。
眨眼就過了五日。
這天晚上方黎又來到謝懷的屋中,他逐漸找到了讓自己最舒服的方式,熟練的將謝懷迷暈后,從袖中掏出話本傳記類的東西,慢悠悠的看了起來,等到困意來了再上床睡覺,除了沒有手機電腦,作息和穿越前倒也差不多,規(guī)律的緊。
漸漸方黎都有點佩服自己了,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成了迷香高手,點迷香點到自己這個境界,點的如此肆無忌憚,也算是獨一份了吧?
畢竟這玩意兒自古以來,靠的都是出其不意,誰會當著受害者的面點呢?
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過于猖狂了。
方·肆無忌憚·黎點完迷香,悠哉愜意的在謝懷身邊躺下,這么多夜都平安的度過了,他對迷香的作用深信不疑,一開始還睡的比較淺,后來很快就能入睡,身邊的人有著沁人的冷香,像是雪山上的氣息,雖寒冽卻讓人莫名安寧。
方黎很快就睡著了。
他獨自一人步行在風雪之中,四周白茫茫的,渺無人煙,高樓大廈隱在白霧之中,偶爾露出猙獰的灰白一角,他看不清腳下的路,認不清回家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里,也不知道自己為何不回家,他思索了很久,終于想起來,家里已經(jīng)沒人等他了。
所以,回不回去也沒有什么不同。
白霧之中,風聲如同哭嚎般滲人,他穿的很單薄,感覺溫度在一點點流逝,一開始覺得很冷,但漸漸的,就連寒冷也感受不到了。
他想,就這樣算了吧。
反正無論往哪個方向,都沒有任何的不同,那么何必還要白費力氣呢。
可是就這樣算了,又總覺得,有點不甘……
方黎站在原地,思忖片刻,他決定再走一步,就一步好了。
如果再走不出去,就干脆躺平。
方黎漫不經(jīng)心的往前踏出了一步,誰知卻一腳踏空,人猛地開始下墜,嘩啦一聲墜入一汪泉水,泉水是滾燙的,四周則是雪山皚皚,沒有絲毫現(xiàn)代氣息,宛如是另一個世界。
空曠靜謐,似世外桃源。
雖然這個世界也是冷的,可這冰天雪地里,竟剛好有一眼溫泉。
熱度慢慢沁入他的身體,讓他麻痹的神經(jīng)一點點活過來,僵硬的手指慢慢回復知覺,他索性換了個姿勢,只留下腦袋在水面上,愜意的在冰天雪地中泡著溫泉。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但有些流連忘返不想離開。
方黎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半睡半醒之間,他開始覺得水溫在變燙,似乎要沸騰起來……
他睜開朦朧的眼睛,然后瞬間就清醒了。
方黎:“……”
【方黎:你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我睡姿不雅?!?
【系統(tǒng):您沒有要求。】其實是他也沒有注意到,系統(tǒng)也不是24小時待機的啊……
方黎面無表情的收回擱在謝懷腰上的手,又輕輕將自己的腿從謝懷的腿上拿下,然后深吸一口氣,凝視著對方完美無瑕的側(cè)顏,一手支撐坐了起來,飛快的拉開了距離。
做完這一切,方黎才吁出一口氣,幸好謝懷被迷暈了。
許是這段時間過得太過平靜,謝懷也顯得太沒威脅感,讓他放松了警惕,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他平時睡覺很老實的。
方黎難得有些過意不去,還有些不自在,分明身邊人還睡著,卻覺得空間局促令人不安,仿佛被一雙眼睛盯住了般……他決定提前悄悄離開,只是倏的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幾日過去,謝懷脖子上的痕跡已經(jīng)消退,他沉思片刻。
眾所周知,自己‘夜夜和謝懷激情對決’,若是沒半點痕跡,定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看來得補一補了。
方黎伸手將謝懷的衣領拉下,露出他白皙修長的脖頸,定定神俯身靠近過去,伸手就要去掐謝懷的脖子……但就在此時,沉睡的男人眼睫微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方黎落入對方深邃幽冷的黑眸,表情微微一變,手在距離對方脖頸只有一寸的位置,驟然停住。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繼續(xù)掉落小紅包么么噠~~
方黎:哦豁。
第7章
找茬
空氣死一般寂靜。
雖然這事已不是第一次做了,但受害者昏迷的時候,和受害者清醒的時候,感受卻是截然不同的。
畢竟——他不是個真的變態(tài)。
哦對了,謝懷該不會以為,自己是想掐死他吧?或者是……欲行不軌?
方黎假裝淡定的收回手,不著痕跡的側(cè)眸看了一眼,果然,桌上香爐不知何時燃盡了……他露出一絲懊惱之色。
謝懷著實醒的不是時候。
方黎沉吟兩秒,淡淡道:“你被子滑了。”
說完倏的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系統(tǒng)也沒想到謝懷突然會醒,受到的驚嚇不比方黎輕,這會兒緩過神來,看著宿主明顯快了些的腳步……真難得,宿主原來也會緊張??!
……………
謝懷看著方黎離開的背影,眼眸微暗,若有所思。
方黎夜夜燃香,不等自己昏睡,絕不肯靠近……顯然對自己很是戒備,并非狂妄自大之人,但既然如此戒備自己,又為何不干脆徹底廢了他,一勞永逸?而要選擇如此麻煩,又隱患重重的方式。
此為矛盾一。
方黎實則對自己毫無興趣,卻偏要夜夜留下,假裝對自己很在意,真的只是為了羞辱正道仙門嗎……想要羞辱一個人的方式千千萬,有的是更骯臟下作殘忍的手段,又何必一定要和自己同處一室?如此大費周章,委實多此一舉。
此為矛盾二。
謝懷留在這里是為了殺死這魔頭,為靈仙界除害……可相處的這些時日,每多接近一分,每多了解一分,就會發(fā)現(xiàn)這個人,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這個人雖然和他共處一室,但寡言少語,從不打擾自己……
這個人即便和他同睡一床,也謹守本分,從不逾越分毫……
口中說著要讓自己從了他,卻連碰都不碰自己一下。
彬彬有禮溫柔隨和。
他就像是一泓溫潤沁人的清泉,干凈的可以一眼便望見底,但有時候……又像是一團若有似無的迷霧,將一切都隱藏在未知深處,看不透摸不清。
他做的所有事情看似都有目的,細想?yún)s又都沒有任何目的。
看似有必要,實則沒必要。
而他就這樣夜夜睡在自己身邊,有好幾次,謝懷都有一種錯覺,殺死這個人很容易。
甚至不必等沖開封印,不必選擇兩敗俱傷,他只需要在這個人的夢中,捏住他的脖頸就可以,如此蒼白而脆弱的脖頸,很輕易的便可以捏碎……
也許是因為太簡單太容易了,反而像是顯而易見的陷阱,令謝懷遲疑了。
他忽然起了試探的心思……
所以在不該睜開眼睛的時候,睜開了眼睛。
而那個人,卻并沒有下意識流露出任何殺意,更沒有順勢做出骯臟不軌之事……他只是顯得有些措手不及,然后假裝從容的離開了這里。
謝懷沒有放過對方眼底轉(zhuǎn)瞬即逝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