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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的話,今年或者明年咱們也能拿到股票獎勵了,滿五年了嘛。”
“是啊,可是現在持續在跌。”沈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好像沒太大變化。
“沒辦法,現在整個行業都不景氣,前幾天創始人去世,好多財經博主在唱衰咱們公司。”程子玫悄聲說,“你確實該關心一下股價,說不定未來有你一大份呢太子妃。”
“你再這么叫我,我……”沈岱一時想不出什么能威脅程子玫的。
這時,周嵐抱著一箱子樣品走了過來:“師兄、師姐,甘肅那邊剛寄過來的,放哪里呀?”
周嵐雖然是在對他們說話,但眼神一直避免和沈岱有接觸,自打上次辦公室那件事發生后,周嵐對他是能躲就躲,年輕小男孩兒不太會掩飾情緒,現在整個實驗室的共識都是“周嵐追求沈岱不得只好放棄”,弄得沈岱很是尷尬。
“放這兒吧。”還好有程子玫解圍,她還開了句玩笑,“哇小周,染頭發了,挺帥啊。”
“謝謝程師姐。”周嵐匆匆看了沈岱一眼,摸了摸頭發,干笑著走了。
“多好的小帥哥。”程子玫感慨道,“不過,睡過太子,你怎么可能看得上凡夫俗子,理解理解。”
“不是那么回事,他本來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你喜歡什么……哦,你喜歡白師兄那種型的,看起來比較……”程子玫壞笑道,“有點裝模作樣那個勁兒,這一點跟太子確實挺像。”
白師兄這個名字對于沈岱來說陌生且遙遠,那是大學時他很有好感的一個alpha學長,同為老師的學生,同為星舟的高尖人才,現在就在甘肅礦區單獨帶團隊做一個課題,是老師麾下最得意的門生。
沈岱想起了一些學生時代的事,心中有幾分對青春的感懷,他無奈道:“那是涵養和風度,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裝模作樣了。”他說完之后,自己也忍不住腹誹,瞿末予確實有點……裝模作樣,至少外人看到的瞿末予,和他接觸到的真正的瞿末予,截然不同。
“是啊,太子在你眼里肯定是完美的。”程子玫調侃道,“哎,過個年你們倆感情升溫了這么多,你得趁熱打鐵啊。”
沈岱臉上浮現笑意:“我覺得現在挺好的,我們在互相了解,也在互相增進對彼此的感情。”
“所以讓你趁熱打鐵,你要清楚自己只是占了天時地利,但你的底牌根本不夠,太子現在肯定是對你有感情的,但這種感情有幾分,很難說,要鞏固這份感情,你得有更多的資本。”
沈岱聽著有些迷糊。
程子玫朝沈岱眨了一下眼睛:“雖然我不知道怎么搞定頂級alpha這種生物,但人性是共通的,你最好趁著發情期懷上他的孩子,有了這個一輩子的羈絆……”
“不可能。”沈岱臉色一變,可以稱得上聲色俱厲。他這輩子最忌諱的,就是做出和沈秦一樣貪婪、自私又愚蠢的事,然后讓一個無辜的孩子承擔后果。他未來的孩子,一定有完整的家庭和大大方方見得光的愛。
程子玫愣了一下,她很快反應過來沈岱為什么生氣,忙拉著沈岱的胳膊撒嬌:“岱岱對不起,我瞎說的,我就開開玩笑,不是故意的。”
沈岱深吸一口氣:“沒事了,但這種話以后不要再說了。”
第四十一章
開市當天星舟的股價雖然有下跌,但收盤時又拉升了一些,整體跌幅沒有超過3%,完全在瞿末予的預期之內,算是平安度過了這次的事件。
但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沒過幾天,國內最大的金融論壇就有人匿名爆料,創海將現在集團內最有價值的探礦、采礦資質放到一個全資子公司,對股民的公告上說是要將其中一個礦拿出來獨立經營,其實是為了分離債務,盡快促成和星舟的并購案,這么做可能造成一個巨大的風險,就是通過一系列法律和金融手段,星舟將創海的優質資產掏空,留下一個負債的爛攤子,讓全體股民承擔后果。
這個帖子分析得非常有深度,一看就是了解內情的人寫的,并且背后有人操作,很短的時間內就傳遍了全網,第二天星舟的股價就暴跌了7%。
瞿末予的律師前一天還跟沈岱對接,約了周五要去公證處和稅務部門,走一些流程化的東西,這件事發生后,就聯系他改天了。沈岱意識到這件事應該很嚴重,他給瞿末予發了信息詢問,但瞿末予沒有回。
那天晚上,瞿末予又是帶著一身酒氣回的家,雖然沒有醉,但看他的狀態也沒少喝。
沈岱幫他脫了衣服,在他洗澡的時候準備好了醒酒藥。
瞿末予圍著浴巾出來了,他擦得很潦草,健碩的胸膛上遍布水漬,頭發也在滴水,他一屁股坐在椅子里,微微垂著頭,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冥想。
但沈岱知道他是累了。
沈岱拿著毛巾走過去,輕輕給他擦著身上的水:“也不擦干點,天還沒暖和呢。”
瞿末予展臂抱住了沈岱勁瘦的腰肢,將臉貼在他的胸口,閉著眼睛聽那穩定又有力的心跳聲,噗通、噗通、噗通,心緒也跟著趨于平緩。
“累了呀。”沈岱又去擦那濕漉漉的頭發,柔聲說道,“今天看來是很糟糕的一天,還好,再過幾分鐘就過去了。”
瞿末予悶聲道:“明天也許更糟糕。”
“今天是突發事件,你措手不及,但你處理了,明天就會比今天好。”
瞿末予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岱,他硬硬的下巴抵著肋骨,其實有點疼,但那點疼分不走沈岱的注意力,沈岱完全被瞿末予茫然的眼神吸引了,酒精讓這個平素堅定冷峻的男人變得有幾分遲鈍,渙散的瞳光就像廣袤的星河,失去了焦點卻又呈現出破碎的美,最重要的是,他在仰視自己,這個永遠居高臨下的頂級alpha,絕無僅有地在這一刻流露出了對自己的信任和依賴,像個……像個孩子。
沈岱心潮狂涌,但他維持著絕對的鎮靜,因為他知道處于混亂和茫然中的人,需要一份來自親近之人的堅定的安慰。
瞿末予慢騰騰地說:“原來你還挺會安慰人。”
沈岱笑了笑:“我說的是真的,我相信你。”
瞿末予也笑了:“跟你在一起越久,越覺得你還有值得挖掘的驚喜。”
“那你想要多了解我一點嗎。”沈岱彎下腰,捧著瞿末予的臉親了一下額頭。
“想。”
“我就在這里。”沈岱的手繞向瞿末予的后頸,試探著用食指和中指輕輕地、狀似不經意地貼住了他的腺體,同時心底打起了鼓點子。腺體對于alpha和omega來說是一個極其重要且敏感的部位,雖然不至于像性器官那樣私密,但也只有親近的家人、愛人、朋友可以碰觸。不同的是,omega暴露腺體代表信賴和服從,而對于頂級alpha來說,腺體還象征著權力和力量,是不可以被褻玩的,倘若瞿末予能夠接受自己撫摸他的腺體,那將意義重大。
果然,瞿末予的身體僵了一下,哪怕被酒精麻痹了大腦,他還是本能地察覺到來自后頸的陌生觸感,這跟摟著他脖子不一樣,發際線以下、顱骨和寰椎交接地帶,那片平坦的皮膚下面藏著他最重要的器官之一。
在得到瞿末予身體的回饋后,沈岱也像被燙到一樣抬起了手,假裝是無心的,他道:“你把解酒藥吃了好不好,我去拿吹風機給你吹頭發。”
“好。”
沈岱取來吹風機,站在瞿末予身前給他吹頭發,瞿末予接受服務的時候并不老實,一會兒用兩條有力的大腿夾住沈岱的腿,一會兒又把手鉆進沈岱的衣服里亂摸,還故意把頭發上的水甩到沈岱臉上。
沈岱好不容易吹完了,剛放下吹風機,就被瞿末予抱起來扔到了床上。
頂級alpha的精力著實是過于旺盛了,好像做愛不是一件消耗體力的事,而是可以放松自己的娛樂,至少在omega不發情時的日常性愛中,要做幾次、做多久,跟瞿末予的體力無關,只跟他的性質和沈岱的體力有關。
這一次便是克制的,瞿末予抱著輕喘的沈岱,享受著事后的平靜和溫存,倆人聊起了今天發生的事。
這次的爆料果然是瞿承塵搞的鬼,而且達到了兩個目的,一是阻礙并購案的進行,二是做空股票。
沈岱并不懂金融:“他自己手里也大把的星舟的股票,這不是損人不利己嗎。”
“他想破壞這場并購,推動集團的戰略方向轉向化工,一旦成功,他就能拿到話語權。這兩年礦業持續低迷,未來幾年恐怕也很難好轉,還好當年我們選了稀土這個賽道,可以去打海外市場,至少現在還是盈利的,不至于像創海那樣半死不活。”
“其他礦產確實不好做,但稀土的需求從來沒斷過,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沈岱一說到自己的工作,就來了精神,“一旦研發成功了,具備了更好的成本優勢,星舟會迎來大爆發的。”
瞿末予在黑夜中凝視著天花板,沉沉說道:“是啊,我和父親都堅信這一點,但這幾年投研資金投入巨大,加上行業低迷,有些股東已經動搖了,今天股價暴跌,證明股民也在流失信心。”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盡管瞿末予的口氣聽來很平靜,但沈岱完全能想象他的壓力有多大。
“輿論這塊交給公關處理了,雖然不能完全消除影響,但這種大部分人看不懂的行業內幕不會有什么持久的熱度,還比不上網上編排我的八卦有討論度。發帖的人也找出來了,下一步會起訴他造謠。”
“原來你知道有人在網上編排你。”沈岱有些想笑。
“那些人實在無聊。”瞿末予皺了皺眉,“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推動并購案盡快完成,陳律師聯系你了嗎。”
“本來約了時間去辦事兒,但今天跟我說推遲了。”
“嗯,我明天和他溝通,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殺伐果決,以免尤興海那邊有什么反復,瞿承塵不可能不去做尤興海的工作,或許很快他和小悅就真的要結婚了。”
聽著他們這些人如此輕易地拿婚姻做籌碼,沈岱是不太舒服的,他道:“我會全力配合的。”
“怎么又餓了……”瞿末予嘀咕道,“阿岱,去給我弄點吃,餓得有點睡不著。”
“好,我去給你煮碗面。”
沈岱下了樓,準備給瞿末予煮一晚簡單的湯面,正在忙活的時候,蘭姨裹著睡袍來到了廚房。
沈岱歉意地說:“蘭姨,不好意思,我怎么吵醒你了。”蘭姨的房間離廚房最近,可能是剛才關冰柜門的時候聲音大了。
“沒事兒,我覺輕,你怎么……是少爺餓了嗎?”
“是啊,他說餓得睡不著。”
“我來幫你。”
“不用了,你去睡吧,就煮碗面,很快的。”
蘭姨依靠在流理臺邊,含笑看著沈岱:“你看你們倆,現在多像一對年輕小夫妻。”
沈岱也不禁笑了起來。
“哎,少爺都躺下了還喊餓。”蘭姨突然疑惑了起來,“少爺平時就很少吃宵夜,已經睡下了就更不會起來吃了,除非是非常餓。”
“可能晚上酒局沒怎么吃吧。”
蘭姨思索片刻:“要么是酒局上沒吃幾口,要么恐怕是易感期快來了。”
沈岱攪動面條的手頓了一下,他完全沒有往這個方向想,但蘭姨說的話著實讓他驚了一下。
alpha的易感期雖然也多發生在春夏,也會被交媾繁衍的本能支配大腦,但與omega的發情期還是有非常多的區別的,比如在易感期來的前夕,alpha的食量會大增,越臨近食量越大,他們要儲備非常多的體能和熱量,以應對易感期時可能無法外出捕獵的困境。現代社會當然沒有不出門打獵就會餓死的風險,但這種本能被刻印在基因里代代傳承了下來。
第四十二章
圍繞著那天的帖子,金融圈里掀起了一場輿論戰,星舟的股價也跟著跌宕起伏,手里拿著籌碼的人體會著坐過山車一般的刺激。
沈岱本來也想關注,但由于涉及的專業知識太多太雜,他不太看得進去,加上這幾天工作很忙,干脆也不看了。
幾天后,陳律師帶著他把該辦的手續、該走的流程都弄完了,白天耽誤的時間他只能用加班去補,這些瑣碎又復雜的事情都搞定后,他感覺輕松了很多。與此同時,星舟收購創海的歷程反反復復、坎坎坷坷,從外部輿論和內部動態,加上偶爾從瞿末予口中流露的信息,沈岱覺得這件事恐怕短期內無法促成。他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他當然希望瞿末予能得償所愿,另一方面,并購案的成功就意味著他們的婚姻關系要結束。
近憂遠慮他都有,還好,從他年紀輕輕背負巨額債務和養家糊口重任時開始,他就習慣了處于壓力狀態下的生活,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天,他正在研究所上班,突然接到了一個他非常不情愿接的電話。
來電沒有姓名,只有一串數字,怪他記性太好,他不想把這個號碼加入自己的通訊錄,可他從第一眼見到它就記住了這是尤興海的。
沈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里的尤興海明顯氣急敗壞,單刀直入地說:“你來我公司一趟,把你爸帶走。”
沈岱懵了兩秒鐘,頭皮就炸開了:“他去你公司了?”
“對,你快點來!我正在和人談事,他跑來算什么!”尤興海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我給你的錢不夠你給他養老嗎。”
這話雖然難聽,但沈岱還慶幸此時隔著電話,而不是站在尤興海面前,否則就會被那個他最厭惡的人,看到自己羞憤得漲紅的臉,他握緊了拳頭:“我馬上到。”
沈岱匆匆趕到創海集團的總部,被尤興海的秘書直接領著去辦公室。在電梯里,沈岱能感覺到秘書看自己的眼神不大客氣,他繃著一張臉,也沒什么好氣色。
一進辦公室,就見沈秦紅著眼圈坐在沙發上,而尤興海靠落地窗站著,從距離上來說,那是整個辦公室離沈秦最遠的地方,沈岱站在門口,三人構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很滑稽、很諷刺。
秘書悄悄關上了門。
沈岱人生中只有兩次和自己的兩個父親處于同一空間下,第一次是沈秦找尤興海要錢,第二次還是沈秦找尤興海要錢。
第一次他只是一個任人擺布的七歲孩子,幸好現在他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