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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笳走過去坐在床沿上。
他好像累極了,拿出最后一絲力氣一般,伸手輕觸了一下她的手臂,啞聲說:“睡覺。”
南笳猶豫片刻,自另一側爬上床。
她費力地將被他壓在下面的被子扯出來,給他蓋上,自己躺了下來,關上了燈。
黑夜里,細微的窸窣聲。
是周濂月襯衫與被單面料摩擦的聲音。
他伸臂,自背后摟住她的腰,將她往他懷里攬了攬,然后終于沒了任何動作。
片刻,南笳聽見身后的呼吸微沉而均勻,周濂月應該是睡著了。
他手指總是微涼的,體溫卻比她高,讓她后背漸漸的濡了一層薄汗。
南笳很難睡得著,睜眼了半個多小時,動作輕緩地自他懷中挪開,翻了個身,再睜眼時,才有了睡意。
次日清晨八點鐘,南笳醒了。
睜眼,想了想今天好像沒工作,應當再睡會兒才劃算。
但睡不著了,躺了會兒還是直接起床。
去廚房冰箱里拿了瓶水,喝過水,去洗漱。
刷過牙,正在洗臉,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濂月走過來了,身上襯衫經過一夜已壓住許多折痕,他沒戴著眼鏡,因此微微瞇了下眼睛。南笳轉頭看一眼,抽出洗臉巾擦拭臉上的水,動作加快,說:“我馬上好。”
周濂月直接走了進來。
南笳看見鏡子里他站到了自己身后,一張清峻的臉,沒什么表情,因剛睡醒而顯得幾分靡頹,但后腰上他抵上來的卻精神極了。
南笳沒作聲,呼吸一下就亂了。看著周濂月伸手,關上了浴室門。
-
結束,南笳力氣耗盡,不得不手肘撐在流理臺上,以防自己會跌落下去。
周濂月手臂摟著她,借給她一點力。
他往鏡中看了片刻,伸手,手掌拊住她汗津津的額頭,低聲說:“怎么沒搬過來?”
這里除了兩身換洗衣服,一些洗漱用品,幾乎沒她的個人用品,干凈得還是剛購入時那拎包入住的樣板房模樣。
南笳輕聲說:“……最近有點忙。”
“找兩個人幫忙,這幾天就搬。”
南笳沒吭聲。
身后周濂月說,“我也搬過來。”
第28章
chapter28(敬海明威)
南笳僵了一下,
她知道這很有可能觸犯到周濂月,但是沒忍住問:“……一定要嗎
?”
周濂月低頭看她。
他甚至還沒說什么,她就笑了笑,自發地說:“好吧。”
他微微地蹙了蹙眉。
她伸手,
推了推他。他沒松手,
直接將她腰肢一攬,
帶入淋浴間內。
洗過澡,
各自換了身干凈衣服,出門。
司機開車,周濂月將南笳送回她現在住的地方。
車在小區附近路口處停下,打起雙閃燈。
南笳預備拉車門,
周濂月抓住她手腕,她頓一頓,
又坐回去。
周濂月說:“我周五晚上過去,這幾天你把東西都搬去。”
“好。”南笳平靜地說。
照理說她已經都照著周濂月所說的去做了,
他該滿意了,可他卻沒松手,微微側著身,
看似懶散地靠坐著,
落在她的臉上的目光卻有幾分銳利。
仍是審視的意味。
南笳心里嘆口氣,問:“……還有什么吩咐嗎?”
“沒有。”
南笳低頭往他手上看一眼。
他松了手,她拉開車門,彎腰下去,
對他說了句“拜拜”,便輕摔上門,
轉身走了。
周濂月無端覺得煩躁。
將窗戶落下來,點了支煙。
哪里不對。
他回頭梳理。
好像,
她沒了開始的那股勁兒。
她遣散了他的司機,說想就他們兩個人,站在傘下對他說“你摟著我呀”;
陽臺上靠著他肩膀,說“跟你說個秘密”;
站在車窗外,執意要他的微信號;
他警告地叫她名字,她說“嚇唬誰”;
坐在車里,酒氣熏天地說,“找個你能把我睡了的地方”。
……
沒了那些時候的那股勁兒。
似乎,就是從他說了那句“我付給你的只夠包個時段”開始,她日漸的順從下去。
而他并不喜歡她的順從。
那態度像是在自暴自棄,像在被動地等待什么。
一支煙抽完,周濂月并沒有捋出分毫頭緒。
反倒,越想越有一種依稀的茫然和無力。
-
周濂月那頭下了“最后通牒”,南笳只得開始準備搬家。
房子是租的,無所謂多有感情,但住久了仍能提供片刻的歸屬感。
小覃弄來搬家紙箱,幫忙一起打包整理。
收拾了足足兩天,才基本打包完成。
小覃幫忙約了個周五上午的搬家車。
趕在搬走之前,周四下午,南笳獨自把一些跟葉冼有關的東西搬去了解文山那里,請他幫忙保管。
解文山瞧著堆在地上的三四只紙箱子,外面南笳都用記號筆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這里頭都是些什么?不是貴重物品吧?”
南笳笑說,“不是。就一些唱片啊,書啊,雜志啊,禮物什么的。”
“怎么不一塊兒搬走呢?”
南笳笑說:“因為估計過不了多久又得搬,這些東西都太重了,我懶得一直收來收去的。您先幫我保管著,我到時候相對穩定下來了就來拿。”
解文山指一指后面,“那你自個搬到儲藏間去吧。”
南笳來回幾趟搬完了,去洗了個手。
既然來了,就陪解文山說說話。
解文山泡了壺金駿眉,又拿了小盤子,盛出一些鹽津橄欖。
養生風格的下午茶。
解文山問她:“這回準備搬哪兒去?”
“市中心。最近不是忙起來了嗎,住那塊工作方便點。”南笳抿著茶,沒看解文山。
解文山笑說:“忙一點是好事。你的那個劇,我看了。”
“您覺得怎么樣?”
“云山霧罩的,看不懂。你演的就是最壞的那個兇手?”
南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