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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龍若倒真是把孩子教得好,不知道怎么說我呢。”
麥醫生道:“我不太清楚……”
孫敏盯著他看,笑道:“你不是外人。”
麥醫生一驚:“嗯?”
孫敏看寶寶:“他和你這么親。刑言寧實際上從來不容易和人親近。”
麥醫生握著寶寶的手,寶寶小手心里全是汗。
他突然明白寶寶為什么和自己這么親近。
他們算的上同類——身上都缺乏母親的氣息。蘇心昭沒有抱過麥威,孫敏可能也沒有。人的身體是有記憶的,每一處皮膚,細胞,血液,都有記憶。人類對母親最初最原始的記憶,是從一個抱著自己的溫柔女人開始的。
這個記憶麥醫生沒有,寶寶也沒有。
麥醫生想大笑。
孫敏有點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沉默半晌,她淡淡道:“本來是找米晞暉的。他既然不在,你又是他房東,能不能轉告他我找他有事。這是我的手機號。”
麥醫生接過紙片,上面寫著一串零亂的數字。麥醫生收起紙片,道:“好的,我知道了。”
孫敏看了看寶寶,轉身走了。
麥醫生蹲下來,捏捏寶寶的小臉:“寶寶為什么不跟媽媽打招呼?”
寶寶皺著小眉頭,咬著小嘴唇,好半天才委屈道:“媽媽心情不好……”
孫敏打孩子下手一貫重,或者擰寶寶的大腿。米晞暉曾經提過,離婚前寶寶隔段時間回父母家,過幾天米晞暉接回家,大腿上總是青紫的。寶寶懼怕她,總是躲她。鬼鬼祟祟躲得孫敏心煩,發脾氣又打他,更讓寶寶害怕。
麥醫生吐了一口氣,直起身,拉著寶寶的手:“我們去吃肯德基吧。”
寶寶踮起腳尖抱著麥醫生的脖子:“麥麥~我們回家吧~”
麥醫生拍拍他的小小的背:“好,回家。”
T市著名的流鶯街發生大規模械斗,刑警趕過去制止,警車只能停在街口,骯臟狹長的街道里一片混戰。混子白粉妹流鶯,五毒俱全的一條街。刑龍若胳膊被劃了一刀,又深又長。同去的警察怕傷到刑龍若的肌腱,讓人先把他送到醫院急診,余下掃尾的工作他們來處理。將近凌晨,太陽還沒有出來的意思。刑龍若把頭靠在車窗上打盹,左手捂著右臂,血還在往下淌。陪同的小警察咋舌,這樣子了還能睡。開車的警察拉開警燈,但沒有開警報。紅藍交替的警燈一轉,一片一片掃著,在夜色里突兀地輝煌。
到了醫院,小警察把刑龍若叫醒。刑龍若揉揉眼睛,捂著小臂跳下警車。凌晨的空氣都要凜冽一點,特別在冬天。右前臂上一條長長的刀傷,像活了一樣跳著,一繃一繃地疼。走進急診大廳,刑龍若捂著胳膊站著,警服披在身上,帽子沒摘,姿態硬挺端正。急診室里的燈白瑩瑩地亮著,慘淡薄弱。走出來個斯文的醫生,看見刑龍若,噗地笑出聲:“你怎么又來了。”
刑龍若看著他想了半天,終于想起來,這不是搶救自己的那個許醫生么。
許醫生打量他一下,嘖嘖嘖地搖搖頭:“打架技術不怎么樣么。又挨槍又挨刀的。”
刑龍若微微笑了一下:“全仰仗許醫生的醫療技術了。”
許醫生沖他招招手道:“過來吧,我給你處理。”
刑龍若跟他來到診療一,看他拿出醫療包撕開,鋪在刑龍若胳膊上。再慢條斯理戴上手套:“這個地方屬于神經密集處,麻藥不能多打。你忍著點。”
刑龍若道:“您縫吧。”
縫合傷口全看醫生的手藝。有的醫生縫合后疤非常淺,有的醫生縫歪了,疤痕粗粗一條。許醫生一手拿針一手拿鑷子,全神貫注地縫著,雪白的手指相當的靈活。許醫生真是相當的白,稱得上雪白。其實這是一種基因缺陷,色素缺乏癥。不像白化病那么徹底,但比一般人都白。許醫生頭發是亞麻色的,眸子仔細看的話,是淺棕色的。皮膚白得少見,蒼白。當年T大醫學院報名時,許醫生往宿舍樓底下一站,驚艷了一個樓的男生。雖然是一種缺陷,像是酒窩笑靨,實際上也是面部肌肉的缺陷才形成,不可否認,它們真的很美。刑龍若剛好相反,從小就黑,被人笑慣了自己也不覺得了。健康的深花蜜色,挺性感的顏色。今天許醫生的手懸空忙著,刑龍若低頭看去,自己的胳膊就成了背景,襯著一雙雪白漂亮的手。
是挺黑的。刑龍若看看自己的左胳膊,再看看許醫生的手,突然想到。
縫合完畢,許醫生舒了口氣:“一周之內別沾水,一周之后過來拆線。”
刑龍若道:“多謝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