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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在陽臺上坐著睡了一晚上。刑龍若一直坐著,許醫生睡相倒是不如他平時安靜,最后干脆扒在他身上。第二天早上刑龍若醒過來,腰部刺痛。許醫生爬起來把他架到床上,刑龍若噯呦一聲。
“你輕點……跟卸貨似的。”刑龍若趴在床上,手腳動彈不得。宿醉起來頭痛,口干舌燥。許醫生搖搖晃晃去餐廳找了點水,喂他喝了。許醫生自己也有點惡心,頭重腳輕。路過客廳時看了一眼掛鐘,剛五點多。天還沒亮,打開大廳的燈,亮得慘淡單薄。陽臺早上濕冷,地上潮,仿佛早上的霧氣沁進了骨頭,渾身酸痛。
刑龍若揭開外衣,往腰上抹著紅花油,一邊口中嘶嘶地抽著氣。腰上每一節骨頭都像銹住了,缺乏潤滑,澀澀的。許醫生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接過紅花油的瓶子,往手上撳一撳,就著手上的藥油在刑龍若腰上按揉著。刑龍若笑道:“多謝啦。你手勁這么大?看不出來。”
許醫生用大拇指按揉著刑龍若腰上的肌肉。刑龍若身上非常硬,黝黑的皮膚繃著一身的肌肉,并不夸張,有著明顯的線條。紅花油被許醫生揉出了熱量,藥氣飄了起來。
“我原來是打算當法醫的。”
“嗯?”
“當法醫要力氣大。”
“為什么?”
“扛尸體。”
……
背上有一個圓形的疤。三槍,有一槍直接打穿了身體。土制的手槍威力倒是不小,這樣造成的創面卻小。
“你怎么就去擋子彈了。”
“當時太快,沒想明白。”
“你要是死了呢。”
“所以后來也是害怕的。”
“被槍打中什么感覺?”
“震動一下,噗一聲,覺得熱,然后是疼。”
兩個人有一下沒一下地說著話。聲音不高,絮絮的。屋子里沒開燈,大廳的燈光透過來,弄得屋子里影影綽綽。窗外天色漸明。
“不過我覺得閻王爺不一定要我。”
“嗯?”
“神厭鬼棄唄。我就是那不招人待見的。”
“你怎么回事,醫院里不少同事說你嚇人。”
“那你覺得我呢?”
“……傻了吧唧的。”
“你是哪里人?”
“福建漳州的。”
“我家祖上是安徽的。我才知道——你講兩句漳州方言嘛。”
“吃囝,確崎嶺。”
“鳥語花香的,不過什么意思?”
“我在罵你。”
“……哦。”
許醫生掌握著按壓的節奏。刑龍若趴在床上美,咧著嘴傻笑。許醫生突然問道:“你祖父那一輩,有沒有得肺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