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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之間,每次一段時間不見面,一開始總有些生疏的別扭,傅靜妍試著緩解氣氛,她將手里的袋子放到茶幾上,有些自責,“我不知道你生病了,過來的路上還買了些你喜歡的那家糕點,感冒的話吃甜的也不好。”
林淺語剛才避開了她的手,現在又不忍看她眼里的落寞,她主動打開袋子,“多少吃一點兒應該沒事兒吧,我嘴里有些沒味兒,正好想吃點兒甜的。”
傅靜妍聽她這樣說話的語氣,眼睛一熱,她笑著道,“那就少吃一點兒,別吃太多,不然等晚上嗓子該難受了?!?
林淺語當看不到她的異樣,將糕點從袋子里拿出來,一一擺到桌面上。
傅靜妍清了清嗓子,轉開身,邊說著話邊快步朝里間走,“我先去下洗手間。”
林淺語慢慢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空中虛無的一點,神情有些怔忪,半敞的門外傳來安若和向小園說話的聲音,又將她拉扯回神。
安若出去了一趟剛回辦公室,向小園要去洗手間,小姨應該不會很快出來,林淺語起身走去辦公桌后面。
躲在那兒的人,直接盤腿坐到了地毯上,正用手機回復著工作上的信息,姿態隨意又淡定,他好像在所有境況下都能保持鎮定自若,她都沒有見過他任何的慌亂或者失控的時候。
陸驍余光里看到她的鞋,從手機上移開視線,仰起頭看她。
林淺語用極小的聲音道,“起來?!?
陸驍對上她有些泛紅的眼眶,黑眸一沉,攥住她的手,低聲問,“怎么了?”
林淺語不搭他的茬兒,只拿鞋踢上他的鞋,“你快起來。”
陸驍沉默地看著她,將她的手攏到掌心,輕輕捏了捏,林淺語驀地怔住。
門外,安若拿著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走到門口,敲了兩下門,傅靜妍也從洗手間出來了,安若看到傅靜妍也在,馬上道歉,“抱歉,林總,我不知道您有客人在,我待會兒再來?!?
傅靜妍馬上喊住她,“你們要聊工作就聊你們的,我也沒什么重要的事兒,就是來看看你們林總,別再耽誤了你們的工作?!?
安若猶豫,她這份文件確實有些急,其實是她工作上的失誤,陸助早就簽好字了,本來她上午就應該拿過來給林總簽,但她給漏掉了,自從林總周六那天見過諾諾后,她一直有些恍神,光今天上午就犯了好幾個低級錯誤,好在陸助沒有說什么,只是提醒她改正了過來。
林淺語對安若點一下頭,示意她可以進來,安若松一口氣,林淺語又踢了地上的人一腳,陸驍松開她的手,又向里挪了挪,還順手給她扯了下有些歪的椅子,林淺語看他一眼,坐到椅子上,又拉著椅子往前移了些,徹底將他擋住。
安若走到辦公桌前,把文件遞給林淺語,林淺語本想快速地一眼看完文件,但桌子底下,她的膝蓋就貼在他的胸口,他的胳膊沒地方放,只能搭在她的腿上,溫熱的氣息還時不時拂在她的腰腹。
林淺語的筆尖頓在文件上,她抬頭看安若,“五分鐘后你再進來拿?!?
安若恭聲應好,又快步地離屋,林淺語挪著椅子后退了些,又踢了他一腳,他要是不鎖門,也折騰不出這些事兒。
兩人的距離拉開,林淺語的注意力才集中回文件上,傅靜妍看她看得認真,也不出聲打擾,只將她最喜歡吃的蛋糕連同叉子一同放到了她的辦公桌上。
林淺語簽好字,安若把文件拿出去,傅靜妍從沙發那頭,坐在了緊挨著辦公桌的這側,林淺語沒敢再動,就坐椅子上,在邊吃著蛋糕,邊同傅靜妍聊著近況,話也漸漸多了起來,兩人間那種生疏的氛圍比一開始稍微好了些。
傅靜妍想起什么,指著沙發上的一個大袋子說,“你喜歡的那個牌子出了新品,這次在尼斯路過她家店,就給你帶了些回來。”
她又把一個小袋子遞給她,“我去的時候老板正好也在,這是她讓我轉交給你的禮物,她說你肯定會喜歡?!?
林淺語的睡衣喜歡歐洲很小眾的一個牌子,她和這個品牌的老板兼設計師是在一次酒會上認識的,算是一見如故,雖然她們很少見面,但兩個人很聊得來,老板是為數不多的知道她結婚的人之一,是她媽說出去的。
傅靜雅也很喜歡這個牌子的衣服,和老板私下的聯系比林淺語還多。
袋子里是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林淺語拿出盒子,打開,手一頓,沒拿穩,盒子從她手中掉了下去,里面幾塊兒薄薄的布料也擦著她的胳膊滑落,林淺語想抓住,但晚了一步,那幾塊兒又薄又透的料子直接落在了陸驍盤起的腿上。
陸驍不動聲色地拎起一件來,眼神有些暗,林淺語臉一熱,俯下身,想要從他手里搶過來,陸驍沒松手。
兩個人在桌子底下挨得很近,林淺語的鞋踩到他的膝蓋上,慢慢用力,陸驍看著她嫣紅的耳根,手上松了力道,又將腿上的另外兩件撿起來,遞到她手里。
林淺語握著柔滑如絲的布料,臉上更熱,她抿緊唇瞪他一眼,要起來,陸驍的拇指覆上她的唇角,又壓著她的唇一點一點碾過,林淺語睫毛一顫,要踢他,陸驍將指腹沾到的一點奶油翻給她看。
林淺語睫毛又是一顫,再用力踢他一腳,直起身,將手里攥著的布料直接塞到了袋子里,鼻尖上都浸出了粉色的汗珠。
整個無聲的過程持續的時間很短,大概也就幾秒鐘,林淺語卻覺得自己的心跳從冬天一路飆到了仲夏,她面上還算淡定,但全身都是熱的。
這種熱到了晚上還沒下去,她洗完澡,接到小姨落地海南的電話,和小姨結束通話,又給母親打了個視頻,九點半還有一個和海外研發部的線上會議,會開完,林淺語才意識到自己老覺得熱是因為發燒了。
她連頭發都不想吹干,就想直接睡覺,可不吹干頭發,明天沒準兒感冒會更嚴重,她趴在床上想先悶五分鐘。
門外響起敲門聲,聽這聲音,不會是蕓姨,林淺語不想理,只當沒聽見,手機聲又響起,林淺語看一眼,按了掛斷,他馬上又打了進來,她掛斷,他又打,大有她不接他就要一直打下去的架勢。
林淺語想干脆關機,盯著屏幕看了會兒,手一滑,按了接通,只把手機抵在了耳邊,沒說話。
陸驍開門見山地問,“你是不是發燒了?”
林淺語一頓,回道,“沒有,沒什么其他事兒我掛--”
陸驍截住她的話,“過來給我開門,你要是不想我把蕓姨給敲上來的話。”
她還要說什么,他已經摁掉了電話。
林淺語心里一惱,將手機甩到了床上,他還長本事了,大晚上的來威脅她,她就不該接他的電話,林淺語不管門外的人,又悶回了床上。
過了一會兒,她又認命地抓起個毯子裹到身上,他說到就會做到,她不想吵醒蕓姨,她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鎖,拉開門,壓著聲音里的不耐煩,看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陸驍腳抵住門,伸手直接摸上她的額頭,她感冒的時候,一到晚上就容易發燒,在剛才的線上會議里,他聽她說話的狀態就不太對。
他的手是涼的,貼到她發燙的皮膚上,帶來了些意想不到的舒服,林淺語心里的煩躁少了些,一時沒有推開他,身上也沒力氣和他再較什么勁兒,只說,“我剛量了,沒多燒,我感冒了就容易這樣,睡一覺就好,你不用管我?!?
陸驍看著她還有些濕的頭發,半晌,冷聲道,“今晚要么我在你房間睡,要么你去我房間睡,二選一,你選?!?
第21章
我可是伺候了你一晚上
林淺語不選,
她為什么要做這種選擇,還二選一,她拍開他的手,
手推門,想關上,
門卻沒動,
她低頭一看,他的腳正抵著門。
力量相較,
只要他想,他永遠是贏的那一方,
林淺語兩只手都用上了力,門也沒動得了半分,
她也不想再白費勁兒,索性就留著敞開的門,
轉身往屋里走,“你要是想進來就進來,
只是你要想清楚,
進來就算你違反約定,
明天你就從家里搬出去。”
她話還沒說完,
手腕就被攥住,
他伸手托上她的腰,
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到了他的懷里,
他直接將她從屋內打橫抱到了門外,腳都沒邁進屋。
陸驍看她,
“大小姐,這樣應該不算違反約定吧?”
林淺語看著他漆黑的眉眼,
恍惚間有些怔忡,她想問他為什么一定要住到她家來,就像領證那天,她和他站在民政局門口,她想問他為什么會同意這場婚姻,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所有人都說她做事果斷,做什么決定從來都是手起刀落,不會拖泥帶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最會掩耳盜鈴,有些事情,她想知道一個答案,又怕知道一個答案,所以寧愿選擇不問。
她看他看得太過認真,陸驍心頭輕動,低聲問,“怎么這么看我?”
林淺語回過神,從他臉上轉開眼,看向了別處,她也沒再做什么無用功試圖掙開他,只是稍微動了下,窩到了一個讓自己舒服的姿勢,對現在的她來說,睡在哪兒都無所謂,她渾身沒一點勁兒,只想找張床快點兒睡覺,他想做什么就都隨他好了。
他走路的步子很大,但也很穩,長長的一個走廊,不過幾步,就走到了盡頭,林淺語看著近在眼前的門,聲音有些昏沉,“事先說好,我今天可沒心情睡你?!?
陸驍腳步一滯,不帶任何表情地回她,“放心,我今天也沒心情被你睡?!?
林淺語淡淡暼他一眼,歪頭靠到他身上,閉上了眼。
烏黑的發絲跟云堆一樣軟軟地團在他的胸前,又掃過他的頸側,陸驍眸光有些深,他箍緊她的腰,拿腳踢開了門,走進屋,先將她放在了窗前的沙發上。
林淺語睜開眼,看他,“干嘛?”
陸驍給她扯了扯身上的毛毯,將她包裹嚴實,又用手順了下她的頭發,“先把頭發吹干?!?
林淺語沒再說話,背懶懶地陷進沙發里,又閉上了眼,吹頭發很累,他想攬下這件事兒正好,反正她是不想動。
他對給人吹頭發這件事好像很嫻熟,一手托著她的頭發,暖風從發根一直緩緩落到發梢,吹完一縷將頭發給她撥到一邊,又拿起另一縷,繼續重復著相同的動作,一下都沒扯疼到她,就這個游刃有余的手法,應該不止做過一次兩次。
她的頭發很多,又長,吹干需要費不少時間,林淺語抵不住襲來的困意,耳邊聽著吹風機的聲響,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但睡得不踏實,他抱她起來的時候,她掀開沉重的眼皮,明亮的燈光進到她的眼里,晃得她眼仁兒有些酸,她喃喃道,“吹完了?”
陸驍用手遮住她的眼睛,擋住直射的光線,抱著她往床邊走去,“吹完了,睡吧?!?
低沉的嗓音中有不多見的溫柔。
林淺語還處在迷糊中的大腦如冷水澆頭,倏地清醒過來,陸驍對上她的眼睛,眼底的溫柔散去,只剩淡漠。
他將她放到床上,胳膊從她身下抽出,又傾身拉被子給她蓋上,林淺語避開他的手,半倚到床頭,自己扯過被子,譏誚道,“看你吹頭發的這個熟練程度,之前應該服務過不少人了吧?”
陸驍審視看她,“也不算多,你是第二個?!?
林淺語的睫毛難以察覺地動了下,她點點頭,只說了句,“挺好。”
也不知道這個“挺好”,是在說他吹頭發的手法,還是在指她是他服務的第二個人這個事實。
陸驍語氣隨意,“不想知道第一個是誰?”
林淺語微微一笑,“我有必要對你的前女友好奇。”
陸驍黑眸微沉,緩緩開口,“第一個是我們家老太太。”
林淺語一頓,敷衍的笑斂起,隨即道,語氣認真,“抱歉?!?
陸驍扯過沙發上的一條毯子,鋪到靠近她這頭的地板上,又從床上拿過一個枕頭,“不需要道歉,老太太最喜歡你,所以你就算說了什么,她也不會介意?!?
林淺語心里的愧疚莫名又添一分。
陸驍把枕頭扔到毛毯上,又按滅屋里的大燈,只留下墻角的一盞壁燈,他在昏昏暗暗的光線里,看她的眼睛,“你也確實沒必要對我的前女友好奇,我的前女友只有一個,你應該對她再熟悉不過?!?
林淺語的指尖掐進松軟的枕頭里。
陸驍隔著一條薄薄的毛毯,直接躺到了地板上,翻一個身,背對她,身上什么都沒蓋。
林淺語看他一眼,唇角動了動,最終也沒說出什么,她躺到床上,蓋好被子,翻一個身,背對他。
沒幾秒,她又扯下身上還裹著的毛毯,連看都沒看,扔了下去,毛毯正好罩住了他的臉。
上面有溫熱,也有馨香,陸驍從臉上扯下毛毯,搭在了身上,又翻一個身,面對著床上的背影,過一會兒,又翻身躺平,長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