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策蘇弄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而眼下,大約就是燕無歇也沒有料到的有用的時刻了。
傅鳩將那枚銀鐲子拿在手里觀摩,道:“有了這個東西,我們就能讓杜鵑啼替我們遮掩行跡,這一路,沒有后顧之憂了。”
沈無春看了那鐲子一眼,道:“別忘了還有望帝閣。”
傅鳩不以為意,“那就看看,到底是望帝閣厲害些還是杜鵑啼厲害些。”
沈無春無話,他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沒看到她手上的另一樣東西嗎?”
沈無春看著傅鳩,“那是絳珠啊,你可以解毒了。”
傅鳩將銀鐲子收起來,神色莫名,“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
沈無春眼中充滿了疑惑,“你什么意思。”
傅鳩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我不想服絳珠。”
傅鳩一甩長袖,看向高大而破敗的神像,“自從你們說我瘋了之后,我覺得我正常多了。”
“你——”
沈無春想罵他有病,但仔細一想傅鳩是真有病,于是話梗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心里火燒火燎的急。
沈無春壓著心里的火氣,道:“你中毒了你不知道嗎,我為你療傷的時候已經隱隱感覺到你內里的亂象,長此以往,你會走火入魔的。”
“我不會。”
傅鳩十分有把握,甚至帶著幾分氣定神閑,他看向沈無春,“反倒是你,你想讓我服下絳珠,想讓我變回以前的我。因為你不喜歡現在的我,你喜歡以前愛著你的那個我。”
沈無春張了張口,“你胡說。”
傅鳩笑了,好像整張臉都變得風情了起來,“真的嗎?”
傅鳩笑著望向沈無春的眼睛,撒嬌似的,“你喜歡現在的我?那我就這個樣子不是很好。”
沈無春無言以對,傅鳩臉上的笑很快變成了譏誚,他伸手捻了捻沈無春的唇,道:“騙子。”
沈無春心里知道傅鳩說的不對,可他不知道該怎么反駁,他因為傅鳩的話而委屈,心里更窩著怒氣。
“啪”
的一聲,沈無春打落傅鳩的手,他看著傅鳩,咬著牙道:“隨你的便,以后你再難受的整夜睡不著也與我無關!”
沈無春轉身離開,傅鳩一個人站在原地,他微微愣了愣。漫天的神佛低眉,仿佛都注視著他一個人。
南宮鏡被迫與幾人一起上路,傅鳩借杜鵑啼發布了假消息,將人都引走了。后頭這一路上,也沒見有什么追兵。
“看來是杜鵑啼略勝一籌。”
傅鳩與沈無春坐在馬車前面兩側,他說完,去看沈無春。沈無春沒有理他,也沒有說話,面色越發的冷,越發想傅鳩記憶里的模樣,冰雪為骨,冷若冰霜。
傅鳩面色倏地沉下來,自那日之后,沈無春再沒與他說過一句話,好像當他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南宮鏡與啞姑坐在馬車里,南宮鏡小聲問道:“他們這是怎么了?”
啞姑看了眼外頭的兩人,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南宮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見傅鳩的面色越來越沉,幾乎能擠出水來。
“沈無春,說話!”
傅鳩眼眸中翻涌著化不開的濃墨,但沈無春卻像入定的神像一樣,不為外物所動。
南宮鏡實在是好奇,悄悄的往前挪了挪,想要聽仔細些。卻不妨迎面一陣勁風,眨眼間傅鳩便掐住了南宮鏡的脖子,叫她嚇的面色一白。
沈無春皺眉,“你干什么!”
傅鳩挑眉,皮笑肉不笑道:“現在肯理我了?”
他揚手松開南宮鏡,南宮鏡向后栽倒過去,啞姑忙扶了她一把。
沈無春面色冷冷的,傅鳩卻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笑意不及眼底。
南宮鏡從車廂里面爬起來,余驚未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聲嘟囔道:“我招誰惹誰了。”
“你要怎么樣才肯跟我說話。”
傅鳩看著沈無春。
沈無春也看著他,目光半分不退,“服下絳珠,解了曼陀羅的毒。”
“然后你喜歡的那個傅鳩就會回來了。”
沈無春胸口起伏著,“我說過我是為你好,你中毒了就該解毒。”
“我說過了我覺得我很好。”
沈無春注視著傅鳩良久,“你就是不肯信我。”
談話到這里又不歡而散,沈無春依舊不與傅鳩說話,視傅鳩與無物。而傅鳩,他身上的急躁與焦慮越來越明顯,像是剛剛戒掉煙草葉的煙鬼一樣,坐立不安。傅鳩幾乎壓抑不住心里的戾氣,他無法忍受任何沈無春的無視。
馬車停在一個小池塘邊,路的拐角處有一棵歪脖柳樹,柳枝子垂在水面上,婀娜多姿。
沈無春抱著劍站在池塘邊,望著楊柳依依,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無春。”
身后傳來傅鳩的聲音,沈無春本不想回頭,可他等了一會兒,卻沒聽見傅鳩繼續叫他。
沈無春忍不住回過頭,只見柳樹下,傅鳩長身而立。他在向沈無春望過來,目光沉靜,情緒復雜。他面上帶著笑,卻不是一貫的譏誚,而是很清淡的那種笑,輕薄的像一陣煙,仿佛不等沈無春細看就要消失不見。
沈無春愣愣的看著傅鳩,心里涌出一種不可思議的猜想。
傅鳩朝他伸出手,“我回來了。”
沈無春不自覺的就向傅鳩走去,眼前的傅鳩像一場美好的夢。而當沈無春真的被傅鳩擁入懷中,耳邊是傅鳩心臟的跳動聲,鼻尖是傅鳩身上熟悉的氣息,他心里的大石仿佛在這一瞬間轟然落地,疼痛的余韻久久不能消散。
“傅鳩,”
沈無春仍然不敢相信,“你真的好了。”
“當然,”
傅鳩手掌拂過沈無春的長發,眼中的沉靜散去后,露出漫不經心的底色。傅鳩輕貼著沈無春的耳畔,吐字輕柔又清晰,“當然,是假的。”
啞姑與南宮鏡來找沈無春兩人,還未走近,就聽見一聲清脆的耳光。
傅鳩被沈無春打偏了頭,嘴角露出些血跡。沈無春面對著他,渾身氣的發抖。
啞姑不明所以,猶豫再三不敢上前。
“還說是為了我好?”
傅鳩蹭掉嘴角的血跡,譏誚的笑著,“騙子。”
沈無春渾身上下都繃緊了,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的愛人,而是可以隨時殺了他的敵人。
“你說我是騙子,我騙你什么了?”
沈無春一字一句的質問他,“我難道沒有對你說過愛?我所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因為愛你?”
沈無春質問傅鳩,“是你不信,是你認定了我有負與你。但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沈無春幾乎是嘶喊著問傅鳩,“你憑什么這么對我!憑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騙我!”
傅鳩看著沈無春,忽然笑了,他的眼中漸漸顯露偏執與瘋狂。他好像對這個場景期待已久了似的,哪怕這是一柄沒有鞘的利刃,傷人的同時也傷己。
沈無春將那紅繩子掛著的銀鈴鐺扔到傅鳩身上,“絳珠在這兒,毒,解不解隨你。我最后一次對你說這句話,傅鳩,我喜歡你,我愛你。但我告訴你,你信不信,與我無關了。”
沈無春紅著眼,看著傅鳩,“我們就此分道揚鑣。”
他轉身,一顆淚珠砸在握劍的手上,他感覺不到,于是便再無人知曉。
沈無春的背影決絕,他在傅鳩的目光中越走越遠。南宮鏡不想與陰晴不定的傅鳩同行,想了想,還是快步追上沈無春。
“沈無春,”
傅鳩的聲音壓抑而怨恨,“你又要留下我了嗎?”
沈無春腳步頓住,“是你先丟下了我。”
盛夏的天,雷雨總是來的猝不及防。沈無春與南宮鏡剛走進亭子,大雨便傾盆而至。這是個荒郊的八角亭,因為無人修繕,已經很破舊了。檐下的鈴鐺只剩兩個,亭中桌上刻的棋局都模糊不清了。
南宮鏡圍著雕刻的殘局看了看,沒看出個所以然。沈無春站在亭子下,外頭的大雨很急,連成的雨幕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布,讓遠處的風景都變得不甚清晰。
南宮鏡走到沈無春身邊,道:“沈大俠,往里頭站站吧,雨都把衣服潲濕了。”
沈無春搖搖頭,潮濕的雨氣沾染了沈無春滿身,他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被泡的潮濕了。
他不進去,南宮鏡也沒有進去,站在他身邊,忍了又忍,還是開口問道:“之前,傅
······”
沈無春看了眼南宮鏡,南宮鏡把傅鳩的名字咽下去,含糊道:“他說你又將他留下,難不成你們之前就這么吵過嗎?”
沈無春應了一聲,“是,十多年前,我們也大吵過一架。”
“后來呢?”
南宮鏡緊跟著問道。
“后來,”
沈無春眉目冷淡,“后來他就創造出了《玉竭山頃》,引得群雄圍剿,江湖大亂。”
南宮鏡噎了一下,“那
···
那你們還吵,不怕又亂一回?!”
第52章
沈無春大約是在做夢,因為他看到了大漠的落日。大漠的落日是圓圓的,紅彤彤的一塊,光芒萬丈的灑在一望無際的大漠,沙子因此而閃爍著金光。
“你不愿意為我留下來,那我就跟你走。”
像是初見一樣,傅鳩坐在馬背上,年輕的臉龐俊美無雙,眼里盛滿了溺死人的溫柔。
沈無春恍恍惚惚的將手交到傅鳩手中,他張了張口,說,我不走了。
話說出口,沈無春就知道這是個夢。那個時候的沈無春太年輕,太不知天高地厚,從不回頭看,也不懂得珍惜。
沈無春難過起來,他還看著傅鳩,但是面前的傅鳩忽然變得很遙遠,遙遠到只留給沈無春一個背影。
傅鳩走了,帶著沈無春不懂的悲傷與決絕。沈無春在心里大聲的喊著,去留住他,去留住他!可是他的身體卻不受控制,負氣轉身,與傅鳩背道而馳。
此次一別,便是遙遙十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