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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無歇聲音沉穩,像是有安定人心的力量,“九位掌門人身死,傅鳩沈無春跳崖,《玉竭山頃》化為飛灰,你將他們帶來這浮玉山,到底得到了什么?”
“傅鳩沒有死!”
蘇弄晴不相信傅鳩會乖乖赴死,“他們已經是在崖下準備了什么機關,他們肯定沒有死!”
燕無歇目光悲憫的看著蘇弄晴,像是在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傅鳩不是神仙,萬丈懸崖之下哪里還能生還,蘇盟主,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胡說!”
蘇弄晴狀若瘋魔,她一定要去崖下找,可是響應聲寥寥。燕無歇出現了,人們本能的相信他而不去相信蘇弄晴。
蘇弄晴不管,她往崖下去,領著一行十幾個人。
燕無歇望著她離去的身影,有人上來問燕無歇,現在要做什么。
瘋狂散去,人們臉上只剩下茫然。
滿地的尸首已經蒙上了一層雪,燕無歇沉聲道:“為幾位掌門人和眾弟子收斂尸身。”
人們應是,爭著搶著去做事情,用做事情來掩飾心中的不安與惶然。
蘇弄晴領著人下崖,卻在半路上遇見了沈長策。
“你
···
你想干什么?”
蘇弄晴看著沈長策。
沈長策緩緩抽出劍,“你逼死了師父。”
“他沒有死!”
這個時候,蘇弄晴反到成了唯一一個相信傅鳩與沈無春活著的人了,“他們肯定是逃了。”
沈長策痛苦到了一個程度反而平靜下來,他清晰的覺得一部分的自己正在死去,現在是去腐療瘡的時候了。
山崖之上人們各自做著各自的事,南宮鏡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燕無歇身邊。
“如何?”
燕無歇問道。
“沈長策殺了蘇弄晴。”
南宮鏡心情說不上好,她看著沈長策抱著蘇弄晴的尸首,幾乎要枯坐成一塊石頭。
燕無歇頓了頓,又問:“他們呢?”
南宮鏡看向燕無歇,“我下去的時候,沒有找到人,只好依照你先前吩咐的,放了兩具與他們身形相似的尸體。”
“沒有找到人?”
燕無歇有些驚訝。
南宮鏡點點頭,“他們可能早就走了。”
燕無歇目光平靜下來,他望向天空,白雪紛飛,自由自在。
“走吧,走了也好。”
第59章
番外―
安平縣有個汾白酒館,坐落于鶴水街的盡頭,一整條街都是各種各樣的商鋪,汾白酒館看去并不起眼。
然而秋星是誰?大名鼎鼎的盜王摘星手,輕功絕頂來去無蹤,風頭直逼當年的金奪燕。在他看來,安平縣絕對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
三個月前,黑道銀環宮老宮主去世,左護法南榮攜密令與少主出逃,逃至安平縣后神秘失蹤。當日追殺之人眾多,大家都以為這二人必死無疑,沒想到半個月后,這二人竟然又出現了,一舉平定了銀環宮的內亂。
兩個月前,這一帶鬧山賊,附近六個縣都受了災,唯獨到安平縣的時候山賊不見了蹤影。
半個月前,嶺南的權貴們為京中小郡王賀壽,押運的十幾車賀禮在安平縣附近被劫,價比黃金的幾大車荔枝和一件珍貴的紫檀白玉屏風都丟了。
這一切絕非巧合,秋星幾番查探,終于將目標鎖定在鶴水街的汾白酒館。
鶴水街口有棵老海棠樹,正值花開的時節,滿樹的海棠花粉粉白白的,像一大朵蓬松的云。秋星從樹下走過,裝作尋常客人的樣子走到汾白酒館門口。
酒館門臉并不大,門口掛了布幡,寫著“綠蟻新醅酒”幾個字。門口的匾額上寫了汾白酒館四個大字,不知道是誰提的字,還算有風骨。
秋星走進酒館,店面不大,擺著五六張桌子,墻上掛著木牌子,上寫著女兒紅,竹葉青等酒名,下面一行寫著各色菜名。
伙計走到秋星面前,殷勤招待著,秋星點了壺酒,要了兩個小菜,往一處不起眼的地方坐了。
秋星剛坐定,樓上就走下來一個人。秋星看去,只見那人身著簡單的白綢衫子,木簪子簡單的挽了頭發,可越是這樣簡單的裝扮越叫人對他那張臉挪不開眼。秋星從沒見過這么好看的人,他注視這那人從樓上慢慢走下來,氣質清冷,眉目淺淡。
“他人呢?”沈無春環視了一周,問底下忙著的伙計。
“掌柜的出去了,”伙計知道他問的是誰,回答的很快,“說過會兒回來吃中飯。”
沈無春點點頭,穿過大堂走到后院去了。
秋星眼巴巴的看著他離開,不知道是不是秋星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位美人不經意看了自己一樣。
沈無春一走,身邊別的客人小聲議論起來了,“這就是酒館的老板娘吧,長得可真好看。”
秋星往那邊看了眼,問道“老板娘?他不是男人嗎?”
這客人也不見外,道:“你不是本地人吧,我們這邊的人都知道,他跟酒館掌柜的是一對兒,倆男的一塊過活。"
秋星受教的點點頭,給說話的客人倒了杯酒,“老哥,你跟我說說唄。這么好看的人,我可真沒見過。”
客人喝了酒,道:“這家酒館是四年前開起來的,掌柜的倆人也是四年前到這里來的。這里的酒菜價格不貴,實惠,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酒,”客人讓秋星嘗嘗,“摻了水,總覺得不夠味兒。”
秋星喝了酒,酒味香醇,就是不夠濃厚。他道:“賣給客人的酒里摻了水,這可不地道。”
另一位客人擺擺手,“人掌柜的有名頭,說這叫…調酒,外邦人都時興往酒里摻東西。”
客人喝了杯酒,“咱是不懂什么叫調酒,不過這酒是真香,要是啥時候往出賣的酒不摻水,多貴我都買了。"
秋星喝著酒,和這些人聊著天,不經意的問道:“怎么不見這家掌柜的,平常都是這老板娘打理生意?”
一位客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八成上外頭鬼混去了。”
秋星嗆了口酒,“這老板娘這么好看,掌柜的還能去外頭鬼混?”
“這家掌柜的人可不怎么樣。”一位客人道:“有一回掌柜的喝醉了,跟我們幾個聊天,說老板娘是他搶回來的媳婦兒,人一開始根本不愿意跟著他。”
秋星瞪大了雙眼,另一個客人道:“還有一回,兩個人拌嘴,我在大堂聽了一耳朵,好像是說掌柜的埋怨老板娘不能生呢。你看看,人跟了他十幾年,這會兒埋怨他不能生了。”
“這算什么。”另一個客人左右看了看,小聲道:“清明的時候郊外踏青,我親眼看著掌柜的身邊跟著個姑娘,那姑娘身段高挑,雖然沒看清臉,但兩個人眉來眼去的,擱樹林子里頭動手動腳的,一準有事兒。”
“那這事兒,老板娘知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都沒轍啊,”客人道:“我估計,這掌柜的可能對老板娘動過手。”
“動過手?!”秋星聲音忽然高了些,客人忙拉住他,“你小聲點。”
“應該動過手,”另一位客人道:“我有一回瞧見老板娘手上有淤青,手腕上一圈痕跡呢。”
秋星忍不住道:“掌柜的可真不是個東西。”
“誰說不是呢。”客人又談論起來,“隔壁孫二娘還說掌柜的掀了她家房頂的瓦補自己屋頂了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剩下的話秋星沒有聽進去,他往后院的方向看了眼,雖然沒看見人,但心里卻像是被什么勾走了似的。
沒多會兒,門口走進來一個身著黑衫的人,他一進來,幾個相熟的客人便同他打招呼,“傅掌柜好啊。”
傅鳩拎著包果子,笑著回道:“你也好。”
秋星打量著傅鳩,雖然傅鳩生的也很俊美,但他眉眼總有股不正不經的邪氣。加上秋星聽了老板娘的遭遇后先入為主,登時斷定傅鳩不是好人。
傅鳩似乎看見了秋星,笑問:“客人是新來的?”
秋星不咸不淡的回道:“外地人,路過此處。”
傅鳩點點頭,“相逢就是有緣,再給這位客人上兩道菜,算我請您的。”
“多謝。”
那邊伙計走過來,傅鳩問道:“你們老板娘呢?”
“老板娘去后院了,今日開新酒,他去啟封了。”
傅鳩面色一變,連忙往后院走去。
酒從酒窖中拿出來,剛剛啟封,便覺得酒香撲鼻,令人沉醉。然而這沉醉還沒有持續多久,傅鳩就看見沈無春往里頭摻水。
剛到安平縣的時候,他們遇見了個會釀酒的老頭,釀出來的酒那叫一個絕。在傅鳩嘗過的所有的酒中,老頭釀的酒排得進前三。
沈無春學會了老頭釀酒的手藝,但沈無春是個不懂酒的,他認為喝酒傷身,尤其是烈酒,于是非得往酒里摻水。有酒味兒還不上頭,真是兩全其美。
傅鳩不敢反駁沈無春,只好偷著他釀好的,還沒摻水的酒過過癮。
沈無春看見傅鳩,問道:“怎么了?”
傅鳩面色如常,將買的果子從身后拿出來,道:“吃果子。”
沈無春放下手里的東西接過,剛咬了一個,忽然想起什么,問道:“你哪來兒的錢呢?”
傅鳩一頓,道:“上回買菜剩下的。”
沈無春不許傅鳩藏私房錢,這是跟隔壁孫二娘學的。傅鳩想想覺得好笑,沈無春根本不知道為什么孫二娘不許男人藏私房錢,不知道不許藏私房錢的重要性,他只是有樣學樣罷了。
傅鳩將果子塞進沈無春手里,道:“你先過去吧,剩下的酒我來處理。”
沈無春點點頭,一面咬著果子一面過前頭去了。
傅鳩沖外面招手,伙計小心翼翼的走過來。
“把這幾壇沒摻水的封好,藏到老地方。”
伙計苦著一張臉,“這要是讓老板娘知道了,可不得了。”
“你只管去就是了,哪兒那么多廢話!”傅鳩讓人把酒藏好,裝作自己干完了活兒的樣子,施施然走了出去。
夜里秋星來踩點,輕手輕腳的翻上屋頂,小心的拿開了瓦片。
明亮的燈光從屋子里透出來,傅鳩歪在床上,看沈無春在桌邊對賬。沈無春這個人真想做什么事情,那必定是認真的不得了。
傅鳩等不及了,催道:“快點歇息吧。”
沈無春還沒對完,只說快了。
秋星眼看著傅鳩越發不耐煩,沉聲叫他的名字“沈無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