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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采星哭得眼睫輕顫,鼻音濃重:“周斂,你洗紋身的時候,疼不疼啊?!?
周斂驀地怔住,僵硬的手臂緩緩落下。
那紋身他沒有洗。
為了方便錄節目,他剛剛貼了隱形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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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
月光懸掛在漆黑的夜空,
泳池無聲地聳動著。
粼粼波光生成的倒影落在那雙通紅的眼睛上,林采星輕輕扇動眼睫,憋了許久的淚終究還是掉在床單上。
周斂眼眸平靜,
搭在兩側的手腕卻緊緊握拳,
青筋凸起。喉嚨上下滾動兩下,他淡聲說:“為什么這么問?”
林采星看向他,
臉頰的淚順著脖頸滑入領口,累滴微涼,卻燙得他心臟生疼。
“你是想知道洗紋身疼不疼,
還是想知道——”周斂眼底波瀾起伏,
“我為什么要洗紋身?!?
林采星唇瓣用力地抿了抿,
說話時像從靈魂深處艱難地擠出來:“想問你疼不疼。”
周斂聲線平靜:“不疼?!?
“洗了多少次…”林采星已經坐起來,手指攥著被角,遲遲沒有結束話題的意思。他當然知道周斂為什么要洗紋身,不洗難道讓未婚夫生氣嗎?他記得家里出事時,
周斂的母親已經開始給周斂物色未婚夫了。周斂家里并不反對周斂喜歡男人,但男人也是要門當戶對。
周斂深深吸了口氣:“問這么細?”
林采星眼睛干澀到疼痛,嗓子也跟被卡車來回攆了一般:“就是比較好奇?!?
“三次?或許是四次?!敝軘靠粗p笑:“總要多洗幾次,
才能徹底洗干凈,
不然留著印兒,只會徒增煩惱。”
“你說得對?!?
林采星沙啞的嗓音在這安靜的房間里再清晰不過,
“但你談戀愛就別紋了吧…或者結婚了再紋?!?
周斂單手緩緩插在口袋里,背對著林采星表情戲謔:“結婚也還會離婚,有什么用?要想不被辜負,恐怕很難。”
林采星沒再吭聲,
將濕潤的手背輕輕擦干,
手足無措地耷拉著腦袋。
他其實有個問題想問周斂,
但會有些冒犯。
畢竟周斂的感情生活他無權再詢問。
“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嗎?”
周斂胸口很悶,打算出去透透氣,轉頭時卻看見林采星欲言又止的可憐模樣,像一只落水的小狗,濕漉漉地不知在糾結什么。
林采星像是做了什么嚴肅的決定,鼓足勇氣道:“能告訴我你是什么時候洗的嗎?是因為…交了新男朋友還是別的原因。”
這番話,他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帶著一絲苦笑。
周斂眼底神色微變,面對著林采星朝他走近。
月光暫時被遮住,林采星面前漆黑一片,抬起頭,只能瞧見周斂的大概輪廓。
“林采星,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可能是怕新男朋友介意。”
林采星說完,面上扯出一抹微笑撓了撓頭:“換作是我,我肯定也特別介意?!?
周斂“嗯”了一聲:“你猜的沒錯——”
林采星驀地一愣,緊接著咬緊唇瓣,試圖抑制住抽泣,可忍了半天,細碎的嗚咽還是斷斷續續從喉嚨傳來。
他覺得自己非常做作,甚至雙標到極致。這樣的他,在周斂面前恐怕像個前后不一的小丑。
他努力笑了下,穿鞋跑去衛生間,邊跑邊大大咧咧地說自己尿急。為了掩飾謊言,他將洗面臺的水龍頭打開,慢慢蹲在地上,殊不知他的一舉一動完全被浴室外的周斂看到。
浴室里的單薄的身影縮成一團,雙肩微微顫抖。
周斂輕蹙著眉頭,走上前緩緩敲響玻璃門。
林采星捂著口鼻,含糊不清道:“我還在尿?!?
周斂收回手,黑白分明的眼睛染上一絲郁結,但更多的是極力隱藏的不舍。
算了。
算了。
他屈著長腿,緩緩靠在墻邊:“林采星。”
“嗯?”林采星極力遏制著聲調,將哭聲憋在喉嚨里翻滾著。
“你知道紋身隱形貼這個東西嗎?”
林采星緩緩抬起頭,玻璃門嘩啦一聲打開,周斂偏頭看他,那雙眼睛好像更腫了。
“什么隱形貼?”林采星眼底迸發著幾分急切,抿著唇含糊不清:“我沒用過?!?
周斂輕笑:“虧你還是明星。”
被調侃的林采星一點不惱,心里反而越來越輕松,像被一根羽毛輕輕撓著。
所以,周斂用的是紋身貼?
他閃著淚光,輕聲哼哼兩句:“就是不知道?!?
兩人此刻離得很近,近到周斂稍一低頭,便能親到林采星的柔軟白皙后頸。
“錄節目用的。”周斂盯著他,“需要的話我可以借給你。”
“我不需要。”最后兩個字被拖長音調,林采星飛快地瞥了眼周斂,像只歡快的小羊駝,蹦跶著滾上床,“你留著自己用吧?!?
周斂雙手抱臂,憂慮的眉眼漸漸染上一絲溫情。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至少先這樣吧。
“對了,你今天為什么不開心?”
林采星鉆進棉被子,只悄悄露出一雙眼睛。
周斂沉默片刻,沉聲反問:“你剛剛為什么不開心?”
兩人忽然陷入靜謐而長久的對視,一份心照不宣的曖昧悄悄誕生。
林采星不由自主地屏息,撒謊道:“我沒有不開心?!?
周斂挑眉:“我也是?!?
“睡覺睡覺。”林采星下意識偷看周斂一眼,卻在對方深邃微冷的眉眼中捕捉到一絲溫柔和寵溺。這種眼神他再熟悉不過,曾經每時每刻,周斂都是在這樣看著他、望著他、盯著他。
周斂:“?!?
夜色漸深,別墅庭院的燈被周斂關掉。擔心林采星起夜,周斂特意將窗簾留出一條縫隙,讓屋內不那么暗。
微弱的光線混合著水波落在絲綢質地的床單上,棉被下方忽然伸出一條細白的手臂。
林采星悄悄移動至床沿,手里握著周斂送給他的那枚祈福牌。
紅墜隨著手臂的擺動微微搖晃,節奏輕快,就像林采星的心情。
周斂已經閉目休息,睡到一半又鬼使神差般坐起身,想要確定林采星是否蓋好棉被。
他的目光被床沿那抹紅墜吸引。
他送的祈福牌穗子偏短,與祁愿的不同。林采星手里拿的,應該是他送的那枚。
祈福牌被林采星握著晃來晃去,就像林采星幾年前抱著他的手臂同他撒嬌一樣。
不知為何,白天因為祁愿那股子戾氣瞬間消失了。他沒有再動,而是靜靜地凝視著與這漫漫長夜對比強烈的一抹紅,直到床上的人徹底睡著。
...
翌日,周斂帶林采星乘坐直升飛機折返藍桉島?;貚u的路上,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與昨日不同,雖然都戴著墨鏡高冷地不說話,但明顯能察覺到兩人心情都不錯。
就比如,林采星凹完造型會偷看周斂,甚至還會趁人不備摳周斂外套上的胸針。
“這胸針是真鉆的嗎?”
“嗯。”
“寶石呢?”
“也是真的?!?
林采星心生羨慕,想著如果能掉下一顆該有多好?最好掉在地上,被他撿去。
周斂垂眸,見胸針上那雙手怎么也不舍得離開,林采星的表情又稀罕得緊,于是問:“送給你?”
林采星沒料到周斂會這么說,雙耳泛著紅,結巴道:“不用,我只是覺得它很漂亮,應該挺貴的?!?
“嗯。”周斂聲調微微上揚,目光落在那雙纖細的手上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唇角微微翹起,在林采星快發現的一刻,笑意又慢慢消失。
“碰的話,也需要付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