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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一次聽見林采星的名字。
雙眉隱隱皺起,
她端著咖啡,陷入短暫的沉思。那孩子她其實挺喜歡的,
只是身份和地位實在配不上周斂,尤其是出了那樁丑聞后。
當初分手后,周斂明明已經對林采星死心了,
兩人怎么會又粘在一起了呢?
“大少爺幾乎沒休息,
突然就走了。如果不是航線申請得比較慢,
可能昨晚就走了。”
白楚惠若有所思:“這是他心甘情愿的,甘之如飴就不會覺得累。”
管家露出思索之色:“商女士可能也知道了這件事。”
“不管她。”白楚惠慢悠悠切著面包,“我已經在努力撮合,周斂不喜歡,
我總不能綁著周斂和商家聯姻吧。再者說,商家能不能配得上周斂,他們心里沒數?”
管家:“是的。”
咖啡杯握在手里,
已經偏涼。
白楚惠淡淡道:“等小斂下飛機,
讓他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
“好的。”
另一邊,商林依也已經知道這些事。
這些年她嘴上說著不強求,
可始終都在關注周斂身邊是否有人,當她得知周斂送家族徽章的那個男孩正是林采星時,心頭隱隱浮起幾分不安。
“凌晟,周斂對林采星真的余情未了嗎?”商林依蹙眉沉吟許久,
“他們這三年確定沒聯系吧。”
凌晟點頭:“這次能聯系上,
是因為林采星打著周斂的旗號招搖撞騙。”
商令舟輕輕點頭,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商林依聽。商林依神色詫異,萬萬沒想到林采星做出這種事,周斂都能原諒對方。看來他們商周兩家的聯姻,不確定性又增加許多。
“令舟,周斂無藥可救了。”凌晟隱隱替他不平:“你別再想著他了,優秀的男人那么多,為什么非要挑他?”
商令舟怔怔望著窗外,眉宇間掠過一縷執念。
“你們別勸了,我想擔任東亞地區負責人。”
凌晟蹙眉凝視:“你想好了?”
“嗯。”商令舟起身,“我現在就去和董事會打報告。”
凌晟望著商令舟的背影,與商林依輕輕對視。
商林依微微嘆息:“隨他吧。”
...
飛機上,周斂一直在查閱文獻資料。
秘書按照周斂的吩咐,找到許多電路類實踐圖示書籍。仔細看不難發現,這是電工類職業的工具書。他自然不敢去問周斂看這種書做什么,但肯定不是周斂想發展維修行業。
“現在幾點。”
“早晨八點半。”
這個時間,藍桉島應該到了晚上十點半左右。
周斂沒有修理電路的經驗,不確定能否排查到小屋停電的問題。上飛機前他看了直播,他們的小家漆黑無光,房間里僅僅點了一根蠟燭,散發著微弱的光,林采星伏在桌前渾身臟兮兮的,也不知道吃沒吃飯,瞧著像沒爹沒媽的野孩子。
周斂的心臟忽然刺痛一下。
林采星確實無父無母。
藍桉島山里的夜間氣溫最低已跌至零下。他走之前替林采星準備好三天的柴火,雖然沒有燈光,但林采星至少不會受凍。
林采星也是個軸的,電燈壞了自己不會修,怎么不去隔壁找其他嘉賓求助?聊其他的閑天倒有說有笑,碰到正事反而蔫了。
祁愿那么厲害,應該會維修電路吧。
“我帶上飛機的東西有保存好嗎?”
“您放心,應該可以維持三天。”
周斂低垂著眼簾,思緒早已飛到深山里的那座小院。
“還有多久能到?”
“22小時。”
...
翌日,林采星睡到日上三竿。昨晚他幾乎整宿沒睡,節目組幫他簡單排查后,發現小院整個電路系統出現問題,洗澡間在院外,他白天忙完已經很晚,只有一根蠟燭的情況下他根本不敢洗澡。
他們的物資很充足,唯獨少了照明的東西。唯一的蠟燭,還是跟仇宴借的。
節目說讓他等等,島上都是外國人,預約維修需要等很久,最快可能明天下午才能有工人來。
匆匆吃了兩口面包,林采星開始完成今天的任務——鏟牛糞。
倒不是節目組故意為難他,今天的任務是由他昨晚抽簽決定,當他抽到鏟牛糞時,圍觀直播的觀眾們笑到肚子疼,滿屏彈幕都在調侃他。
林采星接受得相當平靜,他向來不怕苦累,區區鏟牛糞根本不放在眼里。他甚至慶幸最近周斂不在,不然以周斂重度潔癖的性子,說不定把他踹下炕。
簡單洗了個澡,他換上罩衣來到目的地。
這是一家農場,嘉賓們幾乎都在里面打工。
常洱他們負責擠牛奶,祁愿和丘以禾的任務是剪羊毛,周繁星他們也比較倒霉,負責清理動物宿舍。
見林采星孤零零地背著竹簍,林芳庭好心提醒:“仇宴也是一個人,你們倆或許節目組商量,組隊完成今日的任務。”
仇宴這次工作最為清閑,采摘葡萄園的兩筐葡萄即可。聽到林芳庭的建議,他笑著問:“采星,你要和我一組嗎?”
林采星將準備盛放糞便的竹簍緊了緊,抿唇說道:“謝謝你啊,但你就不怕節目組讓你和我一起鏟牛糞?”
仇宴臉色變了:“那算了。”
林采星預料到會這樣,輕輕翹起唇,開始做鏟牛糞前的準備。
其實他如果真的想和仇宴摘葡萄,磨一磨節目組其實也可以。可他名義上是周斂的CP,這樣做似乎不太妥當。
雖然周斂不在這里。
牛棚里刺鼻的味道熏得人反胃,加上最近氣溫驟降,牛糞凍得邦邦硬,非常不好鏟。
林采星戴上口罩,將鐵鏟使勁一插,右腳熟練地蹬了蹬,一大坨牛糞被他順利地鏟起來。
他朝鏡頭笑彎了眼:“我之前拍戲做過這個,已經總結出技巧了。”
攝影師這兩天和他的感情急速升溫,捂著鼻子沉聲問:“什么技巧。”
林采星舉起剪刀手:“巧用核心發力,鏟出幸福人生。”
[哈哈哈,星星好樂觀。]
[常洱只是擠牛奶,就已經開始黑臉了。]
[我好喜歡林的性格,一點都不裝。]
[作為喜歡林采星兩年的老粉,可以很負責地說,他真的超級可愛!]
天色漸晚,嘉賓們陸續完成任務離開。
林采星僅完成三分之二。
落日漸漸褪去,他疲憊地坐在牛棚里,眼神混沌且遲緩。中午他被牛糞的味道熏得頭疼,沒什么胃口,只吃了兩口飯,如今沒了力氣,進度越來越慢。
祁愿他們是最后走的,臨別前遞給林采星一瓶礦泉水:“周斂什么時候回來?”
林采星喝完水,似乎又恢復不少力氣,臉上重新掛上笑:“明天晚上。”
祁愿點點頭:“需要幫忙嗎?”
林采星笑容更加燦爛:“謝謝祁老師,我自己馬上就能干完。”
祁愿走后,林采星眼里重新染上幾分無奈,不過很快又恢復斗志昂揚的模樣,繼續工作。
夕陽西下,籠罩在大地上的黃金帷幕漸漸消失,夜色漸濃,農場的動物回到棚舍準備休息。
林采星盯著面前的幾頭牛,累得耷拉著腦袋。
還剩一點點,他真的干不動了。
這時已經顧不得干不干凈,他盤腿坐在牛糞旁,生無可戀地望著天上的星星。
回家后,依舊沒有電燈。
他想洗澡的話,只能打著手電筒。
腦袋靠著牛棚的柵欄,他任由涼風肆意拂過自己的臉頰,原本澄澈明亮的眼睛早已黯淡,透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助。
此情此景,讓他想到自己剛回國的那段時間。
他也這樣,靜靜地靠在出租屋的墻上,思念周斂。
[我的天啊,好心疼我的星星。]
[節目組是不是欺負人啊?星星只有一個人,還給他這么多任務。]
[就是欺負星星咖位小,周繁星清掃動物宿舍的工作完成得極度敷衍,節目組屁都不敢放一個。]
[星星一直在強顏歡笑。]
長風拂過,牛棚外靜悄悄的,涌動著暗黑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