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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是工作人員扮演的,望著林采星詼諧的動作,笑得合不攏嘴。
他非常痛快地點頭:“當然可以。”
拿到烤香蕉,周斂帶林采星走出集市,朝著深山走近。
一路上,林采星始終在吃,也在猜測周斂接下來的計劃。
周斂似乎窺探到他的心思一般,主動解釋:“里面有黃金山竹,我們可以采一些去賣。”
他坐飛機離開小島時,對這里的地形基本已經(jīng)熟悉,藍桉島雖然被節(jié)目組包下,但還是居住著許多原住居民的。
在小島南側(cè)邊緣,有許多戶人家。
而黃金山竹基本生長在北側(cè),他們采摘一些去南部原住民家里換取一些基本生活用品還是可行的。
林采星聽完,微微皺鼻:“可是,這樣的話很辛苦。”
周斂輕輕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可以在這里等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采星語氣有些急,“我的意思是,你不應該因為給我買東西而這么辛苦。當然,我很愿意跟你一起去摘。”
“摘果子其實不難。”
周斂背對著日光,身影被拉得很長,筆直的身軀就像一座巍然屹立的山峰,給林采星足夠的安全感和信賴感。
“我們走吧。”
林采星將吃的東西分別給周斂留了一些,隨后挽起袖口,盡量跟上周斂的速度不去拖后腿。
他時不時望著周斂的表情,認真且嚴謹。
他不禁開始好奇,他這次算不算超出周斂的計劃之內(nèi)。時間已經(jīng)到了十二點,不出意外,他們這時應該在吃咖喱飯,而不是翻越這些崎嶇的山路。
“周斂。”林采星帶著些歉意,“其實不應該買那么多沒用的東西,是我意志不夠堅定。否則按照你的計劃,我們應該吃上飯了。”
黃金山竹的樹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遠方,最多半小時就能爬到。周斂淡淡道:“東西你既然喜歡,就不算沒用。”
“況且…”他頓了頓,“人生總要允許計劃之外的事情出現(xiàn),不是嗎?”
林采星唇角悄悄涌起笑,小心翼翼地表情也輕松起來。
“對了,你知道晚上節(jié)目組要播放什么電影嗎?”
“《落日情人》。”
林采星看過這部電影,開始回憶劇情:“這應該是部法國電影,好像講的是酒莊工人雷歐和公爵小姐的愛情故事,結(jié)局應該是BE,小姐為了他對抗聯(lián)姻,服藥自殺了。”
周斂輕聲應道:“嗯。”
林采星笑了下:“但這畢竟是戲劇,在現(xiàn)實生活中,小姐漂亮知性,有學識有修養(yǎng)有才藝,這樣的一個人應該配一個更優(yōu)秀的人才對。”
周斂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寡淡:“是嗎?”
林采星點頭:“這是我的觀點。”
周斂忽然停下腳步,眼神猶如一汪靜水,看似平靜卻隱藏著更深層次的復雜情緒。
“你對優(yōu)秀的定義是什么?”
林采星沒料到周斂會認真和自己討論這個問題,微微怔愣:“各方各面都沒有短板。”
周斂又問:“你認為只有兩個各方各面都沒有短板的人,才適合在一起?”
林采星神色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頹然和無奈:“是吧…不然,一個怎么能配得上另一個呢?”
周斂靜靜望著他:“我認為愛情是兩個人互相欽慕,彼此吸引。只要你身上有一個點能吸引對方就好,無關(guān)其他。”
“不是這樣的…”林采星神情恍惚,聲音越來越落寞,“長久下去,這一個閃光點會被無數(shù)的短板磨滅,這樣的愛情宛如一捧沙,風一吹就散了。”
周斂眉頭一皺,轉(zhuǎn)身背對著他時忽然笑了:“這就是你不堅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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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袒露心聲★◎
[什么不堅定?]
[我怎么覺得周斂話里有話。]
[這句話似乎頗有深意啊。]
[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都聽不懂?]
周斂已經(jīng)繼續(xù)前行,
林采星愣在原地,落在腿側(cè)的指尖微微輕顫。
他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可無論如何都無法緩解這句話帶來的震撼和痛苦。
是的,
他很自卑,
非常自卑。
而且這份自卑居然被周斂猜到了。
和周斂分手可以說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每每回憶起那件事,心中的難過都會變成一把鋒利的刀子,
無情地割著他的血肉。
遠方,周斂的身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黃金山竹下。
他面無血色,靜靜站在原地,
僵硬地邁開腳,
卻碰巧踢到一塊石頭。這塊石頭不大,
卻令他踉蹌地撲倒在地上。
掌心的痛感陸續(xù)傳來,他望著那些尖銳的巖石,垂著眼眸緩緩站起來。
林君山趕走他那天,是這么說的。
“華蘭騙了我,
你雖然不知情,但并不無辜,你享受了18年本不該屬于你的父愛,
我怎么可能不恨你?其實你如果能和周斂結(jié)婚,
我不介意繼續(xù)當這個糊涂爹,假裝這事從來沒發(fā)生過。很可惜,
周斂的母親今天上午找到我,警告我不許再以周斂的名義結(jié)交任何商業(yè)伙伴,她正在給周斂物色門當戶對的未婚夫,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是你。當然,
她說了,
你可以繼續(xù)和周斂交往,
只要你愿意,地下情人的身份還是給得起的。”
林采星僵硬地走著,吸著鼻子忽然笑了。每離周斂進一步,都好像在被毒蛇纏緊一些,毒液逐漸滲進肺腑。
周斂母親說得沒錯,他的確配不上周斂。
其實他更討厭那時的自己。
如果他有資本,他完全可以在周斂帶他去紐約的公寓時果斷拒絕。
可他當時所有的銀行卡都被停掉,離開林家時又沒帶走任何東西,華蘭的病已經(jīng)步入晚期,他沒辦法拒絕周斂的幫助。
他覺得這樣的自己更卑劣。
那段時間他根本沒辦法面對周斂。
每個夜晚,他被周斂摟在懷里都是痛苦的,他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卻又不敢表現(xiàn)出來,裝作睡得很飽很熟。
漸漸地,他的狀態(tài)極差,可偏偏言談舉止與平常無異,騙過所有人。甚至還有人說他冷血,爹沒了媽病了,該吃吃該喝喝。
兩人分手的導火索是他去學校參加畢業(yè)典禮那天。他被商令舟的表弟出言嘲諷,失手傷了商令舟,望著商令舟滿頭的鮮血,他徹底崩潰。
醫(yī)院里,周斂的母親親自來找他,希望他能放過周斂,不要再讓周斂為他的事奔波,撫慰商家。
他已經(jīng)深陷泥潭,就不要再拉個人墊背。
華蘭去世后,他告訴周斂,他已經(jīng)委托律師盤點華蘭的資產(chǎn),并將所有值錢的東西變賣。剩下的錢大概有一千多萬,足夠他揮霍。他受夠了這樣的生活,也受夠了周斂的繁忙。他想找個每天都能陪著他,有需要時就能立刻出現(xiàn)在身邊的體貼男友。
戀愛這幾年,他膩了。他喜歡周斂,但更多的是享受被愛的感覺。華蘭離開后,他想換一種獨立的生活方式,所以他不需要周斂再陪伴他。他想和美國的生活徹底切割,周斂也是在他切割的范圍內(nèi)。
林采星突然攤開手掌,怔怔地盯著空蕩蕩的指縫。
他記得那天說完,周斂攥著他的手平靜地問他一個問題。
“林采星,所以我從來不在你的必選范圍內(nèi)嗎?”
他堅定地回答,是的。
周斂沒再問,轉(zhuǎn)身離開。
迎著唏噓的風聲中,他默默咽下哽咽,佯裝平靜地走到周斂身邊。
竹筐里,黃金山竹即將盛滿。
[星星怎么了?感覺要碎掉了。]
[兩人本來聊電影呢,突然就這樣了。]
[星星的手怎么了?攝影師一直跟著周斂,也不知道星星為什么這么晚才跟上。]
林采星將顫抖的雙手揣進兜里,抬眸時勉強一笑:“你動作好快,我們還需要多少?”
耳畔的聲音非常平靜,沒有任何異常。
可這,偏偏就是最大的異常。
周斂握著一顆果子緩緩回眸,與他對視時說道:“馬上。”
林采星臉上的淚痕早就被擦干,他繼續(xù)維持笑意:“我?guī)湍恪!?
竹筐旁還有一雙工具手套,是留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