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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瑞當年不僅侮辱了華蘭,也侮辱了他的親生母親,商令舟有什么資格和他談這些?
“心存芥蒂是肯定會的。”林采星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但你讓我很意外。根據你營造出的偽善和清高的人設,你應該不插手這些事才對。”
商令舟眉頭微皺,又迅速挑起:“采星,你現在狂傲的資本都是周斂給予的,你這次來美國,周斂父母知道嗎?”
當年姜柔動的那些手腳,他有所耳聞。周家不會接受林采星是個既定的事實,即使當他得知周斂和林采星談戀愛后,也不覺得兩人能長久。
林采星眉心微微動了動:“不知道吧。”
商令舟笑而不語,表情似乎充滿不屑。
“我不知道你在驕傲什么。”林采星明亮的眸子微微瞇起,語氣輕松:“其實論家境,你們商家也很一般。你不僅在嘲笑我,也在嘲笑你自己。但周斂至少是愛我的,他對你的態度,你自己感覺不到嗎?”
商令舟的笑容淺了些:“周斂對你余情未了,你很得意。”
“我當然得意。”林采星目光真摯:“你體會不到這種感覺,我知道的。”
“看來娛樂圈確實養人,你變了很多。”商令舟藏著眼底的冷意,面容溫和:“這些年你難道不覺得羞愧嗎?周斂生病的時候你在哪兒?他沒日沒夜工作的時候你又在哪兒?你只會讓他傷心讓他難過,從始至終陪在他身邊為他分憂的只有我。”
“他沒給你薪水嗎?”林采星神色平靜:“你既然是海灣集團的一員,就理應為他工作上的事分憂。我猜他生病時你對他的那些關心,都是以下屬或者朋友的名義吧?因為你知道,你但凡過一點界他都不會接受,你只能以這種身份和他相處。”
商令舟眼底帶著一縷詫異,沒料到林采星居然將他看得這么清,和過去相比像變了個人。
幾年前的林采星聽到這番話,一定會和周斂產生嫌隙,再不濟也會在周斂面前哭鬧。
“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林采星笑著頷首:“是你讓我更加堅定自己的心,我的離開確實讓我錯過了他人生中許多關鍵的瞬間,今后我會盡量彌補,不讓我們再留遺憾。”
聽完這番話,商令舟久久未言。
半晌,他說道:“我要說的說完了,陳瑞的事情看你。”
林采星抬手,歪著頭眉眼彎彎:“一路順風。”
商令舟無意間瞥見遠方站在窗前的周斂。
周斂始終在觀望他們,臉上的那抹擔憂很明顯并不是為了他。
這時,他收到一條短信提醒。
[凌晟:林采星來美國了,昨天周斂帶他參加了威爾森夫婦的周年派對。]
商令舟關掉手機,心中的不快越來越濃。
...
林采星回到餐廳后,將這件事簡單略過。
商令舟對他們的感情產生不了半分影響,他不愿和周斂過多強調對方。
周斂見他心情不錯,慢慢打消心中的顧慮,雖然依舊好奇,但還是沒有問出口。
兩人吃完午餐,便從餐廳離開。
今天陽光不錯,林采星提議在街邊散步。
今天也不知是什么日子,周斂看到了林君山。
林君山似乎有備而來,專門在車上等著他們。
周斂下意識擋在林采星面前,替他整理領口:“上車吧,我還想帶你去普林斯頓市去看看。”
他們的高中,也是在那里就讀。當年周斂獨自在新澤西州求學,只有一位管家和一位阿姨負責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他朋友雖多,但性格獨立,放學后基本不像同齡人一般和朋友聚會。
他對物理、工程、制造非常感興趣,這些專業書籍幾乎占據著他整個少年時光。
但自從認識了林采星,他的黑白生活像突然闖入一頭五彩斑斕的小鹿,小鹿橫沖直撞,將他的世界攪動得天翻地覆,最后偷走了他的心。
“普林斯頓今天會下雪。”
林采星看完天氣預報,不禁感嘆這些巧合。
新澤西州,又要下雪了。
“應該是初雪。”周斂幫他拉開車門,輕輕掃了眼不遠處的轎車,“要在那里住一宿嗎?”
“可以。”林采星眸中清亮,隨著車窗外的樹木漸漸染上厚重的白色,眼底的期待值拉到最大。
周斂在新澤西州的家距離林君山的家不遠,僅僅相隔兩條街道。避免林采星觸景生情,他特意吩咐司機繞路。
“商令舟和你說了什么?”
周斂沒忍住,輕聲問了出來。
任何事他都不擔心,唯獨害怕林采星再次動搖。
“這條街好像沒怎么變。”林采星將右手探出車窗,靜靜感受著這場初雪。
下了車,他環顧四周,發現別墅的外觀乃至于庭院里的一草一木,哪怕是周斂專門為他修建的葡萄架和涼亭,都與記憶中的模樣完全重疊。
他不喜歡吹空調,夏天喜歡坐在院子里寫作業,又向往古詩中的文學意境,非要坐在涼亭里才能靈感爆發。
這些天馬行空的想法被華蘭笑話幼稚,卻在周斂家里實現。周斂的效率很高,一座涼亭僅在一周之內便出現在充斥著濃烈的美式風格的小院。
林采星懷疑,周斂是故意勾引他過去寫作業才這么做的。
“快進屋,雪太大了。”
周斂輕輕攬著他的腰,推門帶他進去。
那雙深邃的目光悄悄落在林采星臉上,見他并未覺得異常,手臂貼得更緊。
負責做飯的阿姨已經在等他們,周斂和阿姨討論晚餐菜單的功夫,林采星便不見了。
周斂摘下圍巾,將整座別墅找了個遍,都沒得到林采星的回應。
聯想到剛剛和林君山的“偶遇”,他迅速推開門跑到街邊呼喚著林采星的名字。
白楚惠的生日宴后,他一直在查林君山,曾經他以為林君山和白家有利益往來,但查了很久,始終沒有結果。
林君山剛剛的目的是什么?
林采星才到美國不久。
一個將養育十八年的孩子掃地出門的男人,難道會因為思念養子悄悄去探望嗎?
“林采——”
周斂神色焦灼,忽然被人從身后戳了戳。
“我在這吶!”
周斂猛地回眸,映入眼簾的是一只做工粗糙的雪螃蟹。
林采星的臉頰凍得通紅,彎著眉眼舉起:“Aurora,送你一只小螃蟹。”
周斂緊張的心緒緩緩放松,動作小心地托起雪螃蟹,笑容帶著些恍惚:“你做的。”
“嗯。”
“商令舟其實沒和我說什么。”
林采星揉了揉泛紅的耳朵,眼神清亮:“他質問我,你這么多年對我念念不忘,我不是很得意。”
周斂微微皺眉:“然后呢?”
林采星彎起唇偷笑:“當然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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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追你嗎★◎
這個回答令周斂非常意外。
他剛剛甚至已經開始設想,
該如何同林采星解釋。
他沒說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方,心臟仿佛被輕柔的羽毛緩緩托著,
徹底甩掉那些不安和顧慮。
從回美國開始,
林采星突然變了。
雪螃蟹在他的掌心緩緩融化,林采星突然托起他的手掌,
眉眼飛揚:“快點快點,把它送進冰箱。”
周斂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林采星挽著手臂拉回室內,
周圍瞬間被一股暖流包裹,
他腳步緊緊追隨著林采星,
視線始終留戀地停留在那抹笑容上。
林采星蹲下,動作輕柔地將雪螃蟹送進冷凍層,他弓著腰觀察著,絮絮叨叨地問:“周斂,
你說它明天會不會融化?”
周斂頓了頓,似乎很久沒有考慮過這種幼稚的事情。
“應該不會。”
他陪林采星一同蹲下,掌心輕輕撫著對方的頭發:“化了的話,
我們明天再做一個。”
林采星笑意加深:“行,
或許明年我們再回來,它還是這樣。”
周斂心底驀然一動,
平靜的心潮漸漸翻涌。腦海中的猜測一個個被否定,漸漸滑向那個他最期待的答案。
林采星是在給他承諾嗎?
屋外的雪在狂風的裹挾下瘋狂肆虐。
他望著林采星,失神地笑了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