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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周斂不用跟著。
今天畢竟是伯格的生日,朋友之間鬧不愉快,
也會影響壽星的心情。
凌晟視線緊緊追隨二人,見周斂站在原地,自己也就沒跟出去。
白色游輪迎著海風,
緩緩前行。
商令舟站在船頭,
注視著黑漆漆的海平面,
聲音低沉:“你是不是很得意。”
“嗯。”林采星靜靜凝視著情緒低落的商令舟,“比賽贏過你,我當然得意。”
“我只是好奇。”商令舟忽然看向他,眼底帶著笑:“他為什么那么喜歡你?明明你事事不如我,
甚至還傷透了他的心。”
“喜歡本身就是無解的。”林采星靠著欄桿,溫聲問:“其實我很想知道,你喜歡周斂什么?如果周斂曾給過你信號,
或讓你誤會,
你喜歡他倒情有可原。但是周斂從頭到尾只把你當成普通朋友。難道只是因為單純的慕強?”
商令舟陷入片刻掙扎,隨即沉默地垂著頭。
為什么喜歡周斂?
周斂從小就是天之驕子,
無論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矚目的存在。
他最開始對周斂只是崇拜,在十五歲時商林依給了他可能和周家結親的訊號后,他對周斂的感情才慢慢變質。
再后來,
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周斂,
偏偏殺出個林采星。林采星家世不如他,
成績不如他,除了性格開朗些,毫無閃光點。
每天看著周斂和林采星成雙入對,他很痛苦,這份喜歡也悄悄變成了執念。
林采星離開后,他以為自己終于有了機會,甚至在得知林采星打著周斂男朋友的旗號招搖撞騙時,是喜聞樂見的。
周斂終于看清了林采星的真面目,會不會厭惡至極?會不會后悔當初沒有和他在一起?
但周斂接下來的做法,在他眼里是喪心病狂的地步。
就那么愛嗎?
他非常不理解。
“你知道周斂喜歡你什么嗎?”商令舟微微蹙起眉頭,他今晚要和林采星比賽無非是嫉妒心作祟,他要讓大家知道,他比林采星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周斂不選擇他是沒眼光。
林采星:“這答案對你很重要嗎?”
商令舟:“嗯,很重要。”
“其實這個問題,我曾經也糾結過。”林采星推心置腹,沒有任何隱瞞,“我覺得我配不上他。”
“然后呢?”商令舟問。
“后來我發現,愛情本身就是神奇的。”林采星眼神與他交匯,目露笑意:“周斂和我告白那天,說了許多話。有一句是,他第一次與我碰面,就覺得我很有意思,尤其是看到我在醫務室哭鼻子時,對我的探究欲達到頂峰。他說他喜歡看我笑,喜歡看我打棒球耍賴,喜歡皮劃艇比賽那天我戴的卡皮巴拉帽子,當我開玩笑說喜歡他的臉時,他心里是竊喜的。”
商令舟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所以…”
“愛情神秘而強大,甚至有些抽象。”林采星聲線平和:“或許你不是真的喜歡他,只是因為愛而不得讓它成為執念。”
商令舟眸底微微波動:“可能吧。”
“在網上爆我學歷的人是你嗎?”林采星眼神清澈而平靜,沒有絲毫的斥責:“或許也有周斂媽媽的手筆?”
商令舟表情僵了下,毫無血色。
“出事后,我就在想,究竟是誰能那么清楚地知道我在美國的往事。我名氣不算大,內娛想搞我的人不至于把手伸到美國。”
這件事徹底平息后,林采星曾問過玉山,如果真是圈內人做的,玉山肯定會有風聲,但玉山卻什么音信都沒聽到。
美國的話,最討厭他的人除了商令舟就是姜柔。上次登記完,周斂也只是帶他見了外祖母,而不是姜柔,足以證明周斂因為他和姜柔發生了不愉快。
況且姜柔討厭他,他一直都知道。
“我說出來不是想和你對質,只是希望你不要因為偏執把自己變成骯臟齷齪的人。”
海風掠過林采星的衣角,他望著商令舟狼狽的模樣,轉身離開。
晚上回家時,周斂問:“他和你說什么了?”
本以為兩人會鬧得很不愉快,但林采星回來時笑容滿面,似乎并未受到商令舟的影響。他很擔心商令舟胡亂編排些什么,引起林采星的誤會。
“沒說什么,就是聊了聊你為什么愛我。”林采眉毛微微挑起,帶著幾分狡黠。
“嗯。”周斂偏頭看向他,鼻翼恰好蹭到他的額頭:“你是怎么說的?”
林采星:“因為我有魅力唄。”
周斂神色變得柔和:“確實。”
...
海湖莊園內,沉浸在濃濃的年味中。
最近兩天,前來探望白楚惠的客人不計其數,林采星發現,這些人大多數是華人,有些熟面孔他小時候經常碰見。
作為家族新成員,白楚惠將林采星介紹給每一位朋友,林采星便多了一項任務,陪白楚惠接待客人。
“聽說采星的游艇開得很厲害。”體態優雅的金發女士由衷稱贊,“那晚的海上表演讓我女兒贊不絕口。”
白楚惠微微驚訝:“真的嗎?”
林采星眼神里露出幾分真誠和謙虛:“確實會開,但稱不上特別厲害。”
那夜的比賽,傳得很廣,許多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林采星一戰成名。
白楚惠拍了拍他的手:“有機會,我也想坐。”
林采星眉毛微微下彎,注意到一位長著絡腮胡的藍眼睛男士一直盯著自己。他也覺得眼熟,但始終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送客人們離開時,男人終于朝他開口:“星星,你還記得我嗎?”
林采星笑著搖頭:“沒有印象。您是?”
男人和藹一笑:“我是你父…”
他頓了頓:“小時候見過你的叔叔。”
林采星神色如常:“叔叔好。”
男人點點頭:“好久沒見你了,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林采星猜到男人的身份,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您呢?”
“我也是。”
簡單寒暄幾句,林采星目送男人離開。
其實這幾天不光男人,他還收到許多驚訝和充滿探究的目光。
那些人都和林君山認識,也多少知道他們家的事,估計非常好奇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轉眼到了除夕這天,林采星收到設計公司送來的年報,自從公司由他接管后,他一直在安排專人清點資產,其余時間都在學習如何經營。
“吃藍莓。”
周斂將蜷縮在沙發角落的林采星擁入懷里,視線打量著那雙認真學習的眼睛:“還在看呢。”
年報是早晨送來的,林采星已經看了三小時。
“嗯,我得快速掌握公司所有信息。”林采星又咬了顆藍莓,“今天過年,只有外祖母和我們倆嗎?”
“我父母在國外,祖母他們不過除夕。”周斂陪他一起瀏覽文件,“過完年,有沒有想去玩的地方?”
林采星:“你有好的建議嗎?”
周斂:“去看極光怎么樣?”
費爾班克斯是阿拉斯加觀賞極光和雪景的極佳城市,就算到了三月份,震撼壯美的冰原仍然一望無際。
“當然可以!”
兩人讀書時曾去芬蘭看過極光,周斂特意預訂了一間山頂玻璃小屋,極光來臨時,他們并排躺在床上,漫天的絢麗彩帶在屋頂肆意飄舞,浪漫又震撼,那種感覺林采星直到現在還記得。
“好,那我們大年初二出發。”
中午吃完飯,林采星陪白楚惠鑒賞朋友們新送來的古董字畫,周斂有些重要的工作要處理,便回趟公司。待他下班回來時,他在門外撞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在這里?”周斂沒下車,甚至車窗都懶得滑下:“這里不歡迎你。”
林君山訕笑道:“聽說采星回美國了,住在這里,我想看看他。”
“看他什么?”周斂神色冷硬:“在你將他趕出家里時,你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不是嗎?”
三年過去,林君山蒼老許多,可見過得并不如意。
林君山雙眉緊蹙,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當年我正在氣頭上,沒想真的拋棄采星。我一直很后悔那時的行為,這次采星回來,我想當面和他道歉,讓我們之間的誤會消除。”
“收起你的惺惺作態。”周斂眼底透著毫不掩飾的不屑和蔑視,“你要真后悔,就應該早些從國內把他接回來,而不是任他吃苦。”
想起和林采星重逢時,對方的潦倒狼狽,周斂至今都覺得心疼。而那時的林采星,居然還要把所有的錢一筆一筆轉給林君山支付撫養費。
林采星的睡衣起球了都不舍得換。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周斂居高臨下地審視他:“你們早就不是父子了,也別妄想從他身上再討到任何好處,在我這里,我不會幫你。如果我沒記錯,采星欠你的錢已經還完,你們之間早就兩清了。”
林君山面色一震,緊張地低垂著眼睛:“什么撫養費?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些誤會。”
“不用在我面前演戲。”周斂眉頭輕輕皺起:“你今天出現在心里,不就是想表演一出苦肉計讓采星心軟嗎?我警告你,今后不許在采星面前出現影響他的心情,如果被我發現,你那搖搖欲墜的破爛公司,估計就不保了。”
“聽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