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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玉卻不想讓父皇失望,也不想坐實了廢物的名聲。
她雖然沒有那么厲害,但也不是那么一無是處。
周淮安盯著她的臉,無聲看了半晌。
眼神直白,難以忽略。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半晌也沒摸到什么臟東西,她被周淮安深不可測的目光看得心慌。
周淮安打量過她的全身,細腰細胳膊,細皮嫩肉,膚若凝脂,睫毛濃黑纖長,黑色的眼珠看著天真又嫵媚,這會兒怔怔的、有點懵懂的對上他的眼睛。
他心里怪怪的,看多了也忍不住想這小種馬長得還真是漂亮,他又想起來積善寺她穿著那身衣裙,纖瘦卻凹凸有致的身形,被勾勒的極其勾人。
不然也不能把秦衡迷得團團轉。
沒記錯的話,好像陸綏那會兒正要硬要將她留下來,面紗上好似沾著濕液,誰知道發生過了什么。
周淮安咽了下喉嚨,吐了一個字:“你。”
竺玉愣了下,指了指自己:“我?”
她不解:“我怎么了?”
秦衡聞言,眉梢微微一挑。
陸綏看了眼周淮安,已經看穿了他的打算,他說:“不行。”
周淮安說:“她想破案,想抓著那淫賊,又不想旁人涉險,那就只能如此。”
沉默片刻,陸綏淡道:“她也很弱小。”
竺玉好奇的看著他們倆:“你們在打什么啞謎?”
周淮安偏過臉,看向她:“我在想既然殿下也不是沒扮過女人,不妨這回你自己上陣當那個魚餌,將那淫賊釣出來。這樣你也不必擔心無辜之人被牽連。”
竺玉沒想到周淮安想出來的主意竟然是這個。
她有些心虛,又得強行打起精神來給自己壯膽,認真強調:“這怎么行,我是個男人。”
周淮安撩了下眼皮,“我知道殿下是個男人,你若是個女的,還沒人敢叫人去當魚餌。”
不僅是個男人,還是個喜歡沾花惹草、憐香惜玉的花心男人。
竺玉支支吾吾,不想答應,可認真想想,好像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這案子一日不破,就一日不得安寧。
她這太子,也叫人看不起了去。
秦衡在心中嘖了聲,想到積善寺那日她穿著羅裙的樣子,呼吸緊了緊,片刻之后,秦衡也開了口:“殿下,他說的不無道理,為今之計,只能先委屈了你。”
竺玉抬起眼,眼尾有些紅潤,蘊著無辜之色,臉白白的、小小的,惹人憐愛,她眼中的抗拒和掙扎,被人盡收眼底,她有點委屈的說:“為何你們不能男扮女裝?也是為名除害了。”
這種缺德事!怎么就想著她呢!
她若真是個男的就罷了,裝成女孩子也沒什么,可她偏偏是個假男人,若是弄巧成拙,被看穿身份,可不是要命嗎?
周淮安毫不客氣:“殿下看我們幾個扮成女人能騙得了誰?一個個五大三粗的,徒增笑料。”
竺玉抬眸認真看了看他們幾個,長得的確都還不錯,但是確實也有棱有角,輪廓少了幾分女性的柔軟,眼神里的厲光都能殺死人,看見他們都只想遠遠避開,免得惹火上身。
竺玉望著李裴,過了會兒,目光又落到了陸綏身上,她小聲地說:“李裴…長得也挺秀氣的。”
“還有陸綏,若是作少女打扮,定是像高不可攀的枝頭月,孤高清冷,讓男人有征服欲。”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也不敢抬頭去看陸綏的臉色。
陸綏似乎笑了下,是那種陰冷的諷笑。
好像看穿了她的壞心眼,又懶得戳破她,連多余的字都懶得講了。隨她高興,隨她作弄。
竺玉當做沒聽見這聲陰不陰陽不陽的笑。
周淮安想象了一番,咦了聲,差點沒惡心吐,沒想到她的口味竟然這么重。
秦衡沒吱聲,她不愿意,屬實正常。
然而在沒有選擇的境遇下,不需要軟磨硬泡,她也不得不妥協。
周淮安隨口一提,她不答應也就算了。
“殿下若是覺得別扭,不肯,就算了。總歸不是我的差使事,人心惶惶的也不是我。”
竺玉攏緊了眉頭,內心糾結良久,等了片刻,似乎總算下定了決心,她深吸了口氣:“罷了,也沒有旁的法子了。”
周淮安挑眉:“殿下這是同意了?”
竺玉點點頭,嗯了聲:“先這樣試試。”
秦衡表現的既不過分殷勤,也沒有置身事外,他很體貼地說:“殿下為百姓犧牲至此,待此事了結,百姓心里都有桿秤,記著殿下的付出。”
他把她說的都難為情。
臉紅紅的,都不太好意思說話了。
秦衡接著說:“既然如此,我去為殿下準備合適的衣裳。”
剛好趁此機會,按照自己的心意來打扮她。
李裴的屋子里之前備了一堆的裙子,此時正好有了用武之地,他干澀的咳嗽了兩聲,耳朵有些熱,他一本正色,看不到任何的私心,他說:“不用你準備,派人去我的屋里拿,有現成的,什么樣式的都有。”
正經的。
不正經的。
樣樣俱全,隨便她挑。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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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新增八百字】
秦衡瞇起了眼睛,他不動聲色地問:“合身嗎?”
李裴頷首:“自然合身。”
秦衡似笑非笑看著他:“看來你早就有所準備。”
李裴的心思被秦衡這么明明白白的點出來,臉上也有點掛不住,顯得他蓄謀已久。
他梗著脖子嘴硬道:“錢多,隨手買的。”
秦衡輕笑了聲,好似溫文爾雅,卻非要給他難看:“隨手買的就能剛好合了殿下的身量,也是真的太巧了。”
李裴厚顏無恥的點了點頭:“可不是。”
竺玉感覺他們倆看著好像不太合得來,她似乎都聞到了濃郁嗆鼻的硝煙味。
她沒想到他們對她的事情這般上心,不僅給她出主意,還要勞神費心的幫她到底。
她內心多少有些感動,對他們笑了笑:“不用,衣裳我自己去買就是了。”
李裴抿唇:“我這邊有一箱子,你還費那個錢做什么?外邊衣鋪里買的衣裳,用的料子都不怎么好,你吃慣了好的、穿慣了好的,再去用些次品,不是受罪嗎?”
竺玉覺得自己沒有他說的那么嬌氣。
盡管有些時候她表現得是很事兒精,但是——
真叫她吃苦,她也能吃的下來。
竺玉眨了下眼睛,黑珍珠般水潤的眼眸,天真嬌媚,她說:“沒有啊,幾件衣裳而已,不用那么講究。”
秦衡插了句話:“殿下也說了,幾件衣裳而已,既然有好的,那還是穿好的。”
周淮安也感覺他們倆說的有道理,頗為認同,對她抬了抬下巴:“殿下也別和他們客氣了。”
她什么德行。
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幾個人,還能不知道嗎?
哪怕在路上快要憋死了,外邊的茅房也是絕對不會去上的,趕路的途中,哪怕餓得肚子咕嚕嚕叫,也不肯咬一口她不愛吃的餅子。
更別說其他亂七八糟的小細節。
平日里用來擦臉擦嘴的手帕都得是天蠶絲織的帕子。
用了普通的帕子,雖然嘴上不會說什么,那慢慢蹙起來的眉頭,是任誰看了都知道她不滿意的。
只是她自己覺得她很好伺候罷了。
實際上,比誰都挑剔!
還不都是他們慣出來的,嘴上嫌棄歸嫌棄,同她出門,哪一回不是將她要用的物件都給備齊全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講究的小娘子。
周淮安反正沒見過如此挑三揀四的男人,她是頭一個。
所以也不怨他從前看不慣她,放在軍營里,她這德行早就被人給揍得滿地爬了。
他們盛情難卻。
竺玉便不太好拒絕,她噢了噢,這事暫且就這么定了。
當天,竺玉就安排了人在滿春樓散播消息,說樓里來了位賣藝不賣身的天仙神女,將其容貌吹噓的絕無僅有,好似那小神女下了凡,即便只是窺見了一面,個個也都神魂顛倒,叫人念念不忘。
小神女的名聲很快就傳了出去。
滿春樓的客人都多了不少。
竺玉在這兒安排了間屋子,這些日子,她得住在這里,請君入甕,隨后再甕中捉鱉。
李裴早早就將兩大箱的衣裳都送了過來。
他們考完了試,成績還沒出,每天好像閑得沒事兒做,天天來她跟前晃悠,凈幫她忙著這點事兒了。
竺玉打開箱子的時候,著實被震撼的快瞎了眼。
兩大箱子,滿滿當當,藕粉色月牙白湖藍色什么顏色的衫裙都有,什么樣式的裙子都有。
她伸手摸了摸,觸感絲滑柔軟,用的都是上等的天蠶絲,單薄的布料仿佛透著光,便是層層疊疊穿在身上也不會顯得臃腫,勾勒著纖瘦婀娜的身段,若隱若現,心馳神往。
竺玉將衫裙拿出來看了看,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怎么說呢。
委婉一些說,就是這些衣裳都不太正經。
或是寬松露骨,或是不怎么能遮掩身形,腰上墜著的小金腰鏈,碰撞聲叮鈴的響。
竺玉萬萬沒想到,李裴原來有這些愛好。
她將箱子打開的時候,其他人也都在場,看著里面堆疊的衣物,還有花里胡哨的裝飾。
腰鏈、腳環、手繩諸如此類,等等令人瞧見了就會胡思亂想的物件。
周淮安嘖了聲,看向李裴的目光變得高深莫測:“沒想到你平時不近女色,私底下竟喜歡搞這些。”
周淮安又想到李裴之前撲在他表弟身上的畫面,臉色冰冷,果真變態也不可貌相。
不是什么好東西。
秦衡眸色暗了暗,下腹起了火似的。
李裴生硬的解釋:“掌柜的送的,可不是我主動要買的,少誣陷我,我是正經人。”
竺玉捧著衣裳尷尬的呵呵笑了笑,接著就安慰他說:“我們都明白的,人總有些不能見光的癖好。你只要不傷著別人,也無傷大雅。”
她頓了頓,“不過,你還是得多注意身體,別縱欲過度,把自己玩壞了。”
李裴的這些癖好,反而讓她放了心。
這說明什么!李裴他還是喜歡女人的!并不是真的喜歡她這個“男人”。
李裴臭著臉,解釋都沒地兒解釋。
索性閉上了嘴巴,他硬邦邦的說:“你先去換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竺玉猶猶豫豫:“現在?會不會太趕了?那淫賊今夜未必會來。”
周淮安插話:“你這‘小神女’得先露面,讓他瞧見你的花容月色,他才有膽子在夜里當那采花大盜。”
二樓的暗處里里外外都藏了他們的人。
他但凡敢露面,就逃不掉。
竺玉抱著裙子,手指無聲蜷縮了起來,她還有些猶豫,過了會兒,她看了眼外邊已經沉下來的夜色,同他們打著商量:“這會兒也晚了,你們今夜先回去,我自己在這兒就夠應付他的了。”
怕他們擔心,或者是信不過他。
她補充:“我帶了人來的。”
李裴好不容易才等到她穿上自己精心準備的精致小裙子,哪里舍得就這么走了。
秦衡也只是笑,就是不吭聲。
周淮安更加不可能離開了,他的使命就是守好他如花似玉的小表弟,若是她傷了一根手指頭,他哥哥都得狠狠收拾他。
至于陸綏。
他對別人如何,沒什么興趣。
他只說:“我守夜。”
周淮安覺著小表弟這扭扭捏捏害怕被看了的樣子,還真有點小氣,又不是沒見過,怎么還怕被看了?
雖然的確有些屈辱。
可他們都不會往外說。
他推了下她的肩膀,力氣大,一掌就把人推到了小榻邊,“你換就是了。”
接著他又問:“對了,是不是還得給你找倆大饅頭來?”
他自顧自嘀嘀咕咕:“上回見你胸前起伏的弧度做得可極逼真,就是用得饅頭有點太大了,這回還是找倆小的吧。”
竺玉兩只耳朵都在冒熱氣兒。
整個人就像燙熟了的蝦。
紅紅的,軟軟的,只想把自己蜷起來,不再見人。
她被這話嗆得直咳嗽,本來就泛著紅的臉咳得更紅了,一口氣差點沒能咽下去。
周淮安好心好意給她倒了水,還很不解:“你怎么了?”
竺玉小口抿著瓷杯中的的溫水,唇上洇了幾分潮濕,泛著誘人的光澤,她道:“沒怎么。”
周淮安點點頭,接著又催促她:“換吧。”
她既點頭答應了下來,這會兒又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等什么?
竺玉面露難色,這么多人在這兒,她自然不能當眾脫衣換衣。
她絞盡腦汁想了幾個借口,還未等到用武之地,一直沒吭聲的陸綏語氣淡淡道:“殿下身子金貴,我看我們還是都出去吧。”
秦衡也知道她的難處,他附和了句:“確實。我們在這兒,殿下莫約是不自在的。”
她只管安心的換。
外面有他們守著,不會讓除了他們之外的人瞧見。
竺玉依次脫下外衫,解開纏胸的時候,好像都更能喘過氣來,箱籠里的衣裙,從里到外,一應俱全。
連肚兜都有好幾種樣式的。